第172章 和煦
兩人找了間空教室,林樂一摸出一副撲克牌:“睜大眼睛,你只要學會這招,追女神易如反掌。”
這正中方子韓下懷,點頭如搗蒜請他開始。
“首先是花式切牌的手法,學會這個,就算不變魔術,也能迷倒一群人。看好了啊。”林樂一用手指卡住牌邊,輕輕一捏,紙牌便撲啦啦按順序飛向另一隻手的掌心,握住牌角一捏,紙牌在指尖開成花扇,再迅速收回。
細長的手指將紙牌切成數份,看得方子韓眼花繚亂,最後用指尖隨意夾出一張牌,在方子韓面前打個響指,亮明牌面——紅桃A。
“牛,太牛了,你還真是魔術師啊。帥啊,就教我這個。”
林樂一指尖一翻,紅桃A藏進袖中,叫他摸不到:“你的學費呢?五百二。”
“嘖。煩死了,掃興,我缺那點錢嗎。”方子韓加上了林樂一的好友,給他轉了五百二。
林樂一開心收下,開始了手把手教學。
但是眼看著快到上課時間了,方子韓還沒弄明白手法。林樂一心裡當然有數,擔心這二世祖萬一真有兩下子學得太快,所以選在上課前教他,就是為了在時間上給他壓力,讓他心裡急躁,更學不會。
至於手法嘛,林樂一花了幾天研究影片,先練個差不多,再將花式切牌的手法作為咒言寫在左手假肢內側,就能在短時間內成為花切高手。
方子韓暴躁地把牌拍在桌面上:“這玩意也太難了,有沒有速成的?我得練到猴年馬月去。”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嘛,學長耐心點。”
“我看你嬉皮笑臉就來氣,我可練不了十年,你快給我想個辦法,我要立竿見影的教學。否則把我的五百二學費退給我。”
“好好好,別急。我有辦法。”林樂一收起紙牌,“笑笑學姐是學生會會長你知道吧,學校的迎新晚會學姐肯定會到場,你呢,就上臺表演一個魔術,到那時候學姐還不對你刮目相看嗎?”
“少放屁了,我還上臺表演,我表演甚麼啊。”
“這不是有我嗎,我能讓你在臺上丟臉嗎?雙簧見過沒啊,你在前面表演,我在後臺操作,我有經驗,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讓你炸裂全場。”
“這還差不多。”方子韓琢磨了一下,將信將疑,“你能這麼好心?肯把笑笑讓給我?你不想追她嗎?”
“嗯……”林樂一悄聲說,“我其實不喜歡女生。”
方子韓猛吸一口氣:“臥槽你是給……”
林樂一點點頭:“學長不要告訴別人啊。”
方子韓心裡冷笑,呵呵,我這就廣而告之,還惠藝校草呢,原來是給。兩人離開空教室,進入人來人往的走廊,學生們來來往往,帶著課本尋找教室,在人群中遇到了李笑含的室友。
方子韓沒心沒肺地拉住那個女生:“喂,你告訴笑笑,林樂一其實是給……”
“咳。”林樂一慢慢從他身後繞出來,舉著手機,用只有方子韓能聽見的音量自言自語,“哎呀,有位學長給我轉了520哦……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呢?我要發個朋友圈炫耀一下。”
方子韓瞪大眼睛,恍然大悟,靠。那不是學費嗎,靠,早知道就備註學費啊,這小子太陰了。
女生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給?”
方子韓尷尬笑笑:“給室友帶飯,這小子人真不錯。”
“嘁,神經。”女生白了他一眼走了。
林樂一親切地搭上方子韓的肩:“學長,要好好幫我保守秘密啊,我先去上課了。”
方子韓像吃了蒼蠅一樣渾身難受,趕緊拍掉肩上留下的檀香味。
*
下午課不多,林樂一把工作服脫掉,洗把臉換上一身乾淨衣服,買點菜和水果然後坐地鐵回家。
刺花螳螂停落在院子的鞦韆上,微風吹拂,推動鞦韆搖晃,螳螂愜意地展開翅膀曬太陽,火海日暮蝶在花園裡成群飛舞尋找花蜜填飽肚子。
“我回來啦。”林樂一把蔬菜瓜果放到庭院的水池裡,用冷水泡著,洗一個水蜜桃切成塊,遞到鞦韆旁邊,“哥你吃這個,特別甜水靈。”
梵塔恢復人形,抬手抓住林樂一的小辮子,把人拽過來親一口,坐在鞦韆上懶洋洋地說:“園裡有些花蔫了,我澆了水,但沒甚麼作用。”
“我看看?”林樂一擦了擦手,到花叢裡細細察看,“確實……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蔫了,今天太陽不大啊。你不知道為甚麼嗎?”
“我看了看,沒有病害,也沒別的問題,就是缺營養而已,補了些肥料,無濟於事。我是沒看懂。”其實沒細看,大祭司懶得對一些新世界遍地都是的小草花上心。
“可是這樣下去蝴蝶就沒吃的了。”林樂一拔出幾株蔫巴嚴重的小花看了看,沒琢磨出甚麼來,“花草無故萎蔫,是災兆啊。”
梵塔嗤笑:“沒聽說過,這再正常不過了。”
林樂一回到房子裡喊:“林玄!林玄呢,幫我算一卦。”
“你走讀啊,天天回家幹嘛,煩人吧唧的。自己算。”林玄一掛在吊床裡睡得正舒服,鬼魂大肥貓在他肚子上趴著。
“我要你算具體點,快點起來啊。”林樂一拉開弔床的繫繩,大哥被迫在摔倒之前跳下來,睡眼惺忪地幫他卜卦。
“你要算甚麼啊?”
“就算蟲草之災吧,我怕花朵萎蔫和蟲草之災有關,你幫我算算二者之間有沒有關聯。”林樂一遞來一朵園裡揪的蔫巴花。
鋪開一張宣紙後,林玄一將萎蔫的花朵放在咒陣中央,提起毛筆飽蘸墨水,讓飽滿的墨汁自然滴落,砸在中央的花朵上,濺開一片墨跡。
墨跡蔓延成一個不太規則的方塊。林玄一毛筆往旁邊一擱:“結果是有關聯。破解之法就在墨跡上,去吧,找去吧,這是個甚麼東西我也不知道。”
“還真有關聯……?”林樂一舉著帶有墨跡的紙在房子裡對應著找,大哥的詛咒是一等一的強,這墨跡的輪廓一定準確。
果然,在他和長贏的不懈努力下,找到了一個形狀和墨跡完全吻合、分毫不差的東西——一個搬家紙箱,裝的是冬裝,搬來之後還沒開啟過。
他拆封了紙箱,把冬裝都翻出來,攤在地上挨個摸兜翻找。
“這個好久沒穿了。”林樂一提起一件稍有破損的防風服,這是斜塔商店買的雪海漫步套裝,去雪山那次穿來著,回來之後也沒來得及修補,洗乾淨就放起來了。
他摸了摸衣兜,表情從疑惑變得驚訝,從兜裡掏出來一個捲起來的自封袋:“啊呀,這不是那位學者老師讓我交給長惠大學許教授的東西嗎?我全忘了個屁的了,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我當時還跟人家打包票說使命必達呢。行吧,我現在給送過去。”
他把東西揣上,跑出家門,跑過院子的卵石路:“哥,我出去一下。”
梵塔抬了抬下巴,示意知道了。
長惠大學和長惠藝術大學距離不遠,他又乘地鐵回去了。這裡是首都頂級學府,扔個石頭出去能砸倒一片學霸。
過門禁時剛好遇到了熟人,鬱岸戴了一個粉色的義眼,林樂一一眼就認出了他。
鬱岸抬頭端詳他:“就你也能考上大學?”
林樂一:“我找你們學校的許教授,進不去門禁,你帶我混一下唄。”
鬱岸:“憑甚麼,我很忙,我要去射擊俱樂部了。”
林樂一:“我回頭跟昭組長說你樂於助人。”
鬱岸答應了,面無表情帶他混進校門裡,抬手指了一棟辦公樓:“許教授就是我們學院的院長,我不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你自己去找吧。”
林樂一謝過好鄰居,自己去找了,對照著辦公樓裡的指南,一連找到幾個姓許的名字,找到了一位精密儀器專業的許教授,於是找了上去。
幸運的是許教授剛好在學校,而且沒下班,在電腦前忙碌著甚麼,聽見有人敲門進來,連眼皮都沒抬。
“是許教授嗎?我受人之託來交一份遺物給您。”
許教授突然停了手,怔怔抬起頭:“遺物?”
林樂一拿出自封袋,裡面放著一些膠捲和攝影機儲存卡:“我去年去爬雪山,路上救了一位學者老師,他受傷被困住了,我們帶他走了一程,可是他傷勢太重,知道自己沒法活著出去了,所以把這些東西給了我,請我交給長惠大學的許教授。”
許教授眼睛裡起了一層水汽,摘下眼鏡抹淚:“我知道,我知道他去世了……謝謝你,這裡面的資料非常重要,你叫甚麼名字?”他站起來,激動地握住林樂一的手。
“我是隔壁惠藝的大一學生,我叫林樂一。”
“好好好,謝謝你小同學,我們留個聯絡方式吧,改日好好酬謝你。”
林樂一也沒推辭,和許教授互換了聯絡方式,看了看沒別的事就先告辭了。在惠大校園裡面漫無目的遊蕩。
“這就完事了?大哥算的卦準不準啊。別讓我白跑一趟。破解之法在哪兒呢……”林樂一踢開路面的卵石,抬頭一看,橋墩上坐著一個瘦小的學生,長相溫溫柔柔的,看上去十分傷心。
他走過去,踩上石橋的扶手,蹲在那同學身邊,歪頭問他:“你哭甚麼呢?”
“我的蘭花嘎了。”男生鼻尖泛紅,拖著哭腔說,“我花了四年時間培育出一種寄生蘭花,下週要去參加學術展了,毫無徵兆的一夜之間就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他看了看林樂一的臉:“你是誰啊,你認識我嗎?”
林樂一笑笑:“不認識啊,我看這蹲著一個被殭屍啃哭的堅果我就過來了。”
交談間,林樂一得知這位同學是惠大園藝專業的大四學生,叫何煦,陽光和煦的何煦。
“沒事哥們,我知道你的花肯定很珍貴,但死了一時半會也救不回來,我給你想想B計劃吧,我家種了一些稀奇的植物,你去我家園子裡看看,要是有合適的你就挖走,看看能不能救急。”林樂一拍了拍他,“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哭啥,別哭了。”
何煦擦了把眼淚:“你真是個好人。”
“哎呀,說那個。走,跟我走。”林樂一拉上他走了,“遇見我算你走運,正好我家有幾棵花也是突然打蔫,你幫我看看怎麼回事兒。”
“你不會拐賣我吧?”
“我就是隔壁惠藝的啊,給你看我校園卡。”
“哦,對不起,。”
這學長呆呆的。林樂一想,幸好自己是好人,不然就這種呆比,自己一天能拐賣二十個,扛起來就走。
何煦跟著他到了城郊的園子裡,沒急著挑選植物,反而先在打蔫的幾株植物旁邊蹲下,仔細觀察葉子,拿園藝鏟挖出一株檢查根系,他的手腕細瘦,骨節分明,剷土都有點費勁。
他一邊鏟一邊自言自語,總共就說了三句話,讓林樂一大驚失色,肅然起敬。
他說:
“你怎麼有畸體植物。”
“營養被吸走了,旁邊應該種了某些畸核可成長型的植物,那個植物一發根,就會瘋狂搶周圍植物的營養。”
“這樣就好了。”何煦對著一個荒蕪的小土坑下了一鏟,把那枚從翼蟲寶庫得到的種子挖了出來,種子已經發了根,“看,就是它在吸營養,很貪吃的傢伙。”
林樂一目瞪口呆,他居然質疑惠大的學生,那個扔個石頭能砸暈一群天才的地方。他居然還質疑老哥的算卦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