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征服
方子韓躺在宿舍床上，蹺著腿，腳尖晃悠著，美滋滋舉著手機發訊息。螢幕上的對話方塊備註“女神”二字，大二年級國畫系的李笑含是公認的校花，已被方少爺劃入自己的追求目標中，不停騷擾人家。
“笑笑，我知道一個特別好玩的活動，寒假我帶你去怎麼樣啊？你肯定沒去過。”方子韓發了個doge的表情，等待女神回覆。
其實已經發了無數條了，可是自從加上女神好友，人家除了說句“你好”之外沒回過一句話，顯然是沒看上這位大少爺。
室友看著他對著手機犯花痴的樣子，哂笑道：“方哥，又跟女神聊天呢？”
“當然啊，她都快答應當我女朋友了。”
“喲！方哥的魅力絕對的。”全校上下誰不知道女神不愛搭理他，但嘴上還是得奉承著。
“哎。”方子韓放下手機嘆了口氣，枕著雙手琢磨，“你說我這家世，這才貌，這身高，哪一點配不上她了，換別的女生早就倒貼上來了，嘿嘿，她真特別。”
宿舍門砰地一聲響，另一個室友從外面闖進來，一個箭步跳到方子韓床鋪上梯子上，舉著手機懟到方子韓臉前：“完啦，方哥，你看看錶白牆。”
有人投稿了一張校園隨拍——李笑含蹲在長橋盡頭，手裡拿著半截從中間擰斷的火腿腸，喂學校裡肥胖的小野貓，柔順整齊的長髮披在身後，陽光在溫柔側顏上鑲了一圈明媚的微光。
她旁邊站著一個白淨帥氣的男生，新中式穿搭，外穿一件書法罩衣，腦後扎個小揪，柳葉眼半眯著，手裡拿著另外半截火腿腸，和女神有說有笑。
表白牆下的評論一水的“般配”、“養眼”、“惠藝門面”、“終於有人配得上我們笑含了”。
一溜兒評論看下來，方子韓腦袋裡的水都開了：“他誰啊？誰見過這小子？”
有個室友應聲：“大一的新生啊，你課逃太多了不知道也正常，軍訓擺陣求雨，又會遛蝴蝶，顯眼包一個。叫林樂一。”
“不是，我看也不怎麼樣啊。不就小白臉嗎，還是單眼皮，狐貍似的，有甚麼了不起啊，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人家會變魔術啊，小姑娘們有一個算一個，個個都喜歡得不得了，方哥，你家女神要被截胡了呀，哈哈哈。”
“放屁，他都會變甚麼魔術？”
“嗯……不知道，好像只表演過遛蝴蝶。”
方子韓：“不就是幾隻蝴蝶嘛，誰沒見過似的，我也去買幾隻不就得了。”
室友：“他的蝴蝶格外好看，是藍色的六翼蝶，估計是畸體市場買的，確實罕見漂亮，我爸帶我逛地下市場就沒見過這種稀罕東西，都是些小貓小狗小鴨子。”
方子韓：“那我直接買他手裡的唄。變甚麼魔術，這玩意也能叫魔術，糊弄糊弄傻妞還行，還真有人信啊，誰沒見過魔術啊。”
室友：“有人出錢買過，他沒賣，他說是自己從小養的，有感情。”
方子韓嗤笑：“淨瞎幾把扯淡，把人叫過來，晚上八點，在夜語ktv包廂208。”
室友勸道：“方哥，萬一人家有背景呢，惠藝這麼多有錢有勢的，你別得罪到惹不起的人了。”
方子韓心裡犯了嘀咕，給自己好哥們發了個訊息。
*
晚上八點，林樂一穿過嘈雜的歌聲，推開208包廂的門，一臉單純地問：“誰找我？哦，學長好。”
方子韓大模大樣往那一坐，雙手搭在卡座靠背上，手裡攥著麥克風，歌正唱到一半，叫人把音樂關小了，上下審視林樂一，嘖，從頭到腳反正不是甚麼奢牌。
他已經查過了，問了林樂一的室友們，那幾個室友都去過林樂一家裡做客，說林樂一住在偏遠的郊區小房子裡，坐車兩個小時才能到，爸媽死了，家裡就一個哥哥，穿著農民的衣服在花園裡侍弄花草，頭臉裹著防曬布，看不出長甚麼樣，露出的手腳曬得黢黑，不像是魔術師，但林樂一性格很好，不瞞著他們，他們也不介意。
確定林樂一就是個普通的學生之後，方子韓的譜子就擺起來了，兩隻腳往茶几上一墊，抬抬下巴：“喝酒唄，學弟。”
林樂一擺擺手：“我不會喝酒，學長。”
方子韓又把煙盒打火機扔過去：“那抽根菸。”
林樂一表情為難：“我也不會抽菸，學長。”
“啥啥都不會，出來混甚麼啊？”方子韓不耐煩地喝了一口冒氣的冰酒，“算了，不跟你磨嘰，你那群蝴蝶怎麼賣的，開個價吧。”
“蝴蝶？那個不賣。”林樂一謹慎地退了兩步，但門已經被兩個混混堵住了，一個混混搡了他一把，把他推到方子韓面前去。
方子韓笑了：“瞧你那慫樣，是男人嗎？弱不禁風的。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開個價。”
林樂一連連搖頭：“真不行，學長，我爹媽走得早，把養殖的蝴蝶傳給我了，讓我照顧著，說要是把蝴蝶弄丟了，就算做鬼也非要把我腿打斷不可。”
“呵呵，父母的遺物你也拿出來現眼撩妹？我看這玩意對你沒那麼重要，把蝴蝶讓出來，不然我他爹的給你腿打斷。”
“你敢？”林樂一歪頭盯著他，“你是誰啊，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打我？知道甚麼叫故意傷害罪嗎？我報了警你這學還上得下去嗎？”
“哈哈哈哈哈哈……”周圍鬨堂大笑。方子韓笑得前仰後合：“我草，小子，我沒聽過這麼好笑的笑話，是，光天化日之下我是不敢拿你怎麼樣，但你現在進了這包廂的門兒，不脫層皮還想走啊？整個地方都是我家的，有本事你就報警咯？”
他使了個眼色，堵門的小混混得令，衝上來按住林樂一的腦袋，往冰桶的水裡按，叫他溺在裡面掙扎。
方子韓摔了個酒瓶，攥著瓶口，用碎玻璃一端抬起林樂一的下巴，血流順著玻璃滴進冰桶：“這下相信了嗎？我求求你快點把蝴蝶給我吧，要不是你勾引女神在先，誰有時間跟你個土包子計較啊。”
林樂一頭髮滴水，半長髮尾散開垂在頰邊，渾身溼透。方子韓掏出手機，給他拍了兩張照片，心想，這麼狼狽的樣子發出去，讓女神看看。
然而拍出來一看，清冷校草溼水脆弱系。
哈哈，他爹的，不發了，別他丫的讓星探給挑走了。
方子韓越想越他爹的怒火中燒：“我問你話呢蝴蝶賣不賣？”
林樂一眯起柳葉眼，微仰著臉：“不賣，有本事弄死我呀。”
這時，方子韓的手機響起特殊提醒，他蹭的蹦起來，這是特別關心的鈴聲，只有女神才有的設定，於是滿卡座找手機，拿起來激動萬分點開訊息，好訊息！果然是女神說話了！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女神終於回心轉意發現我的好了！
壞訊息，女神說的是：“林樂一說晚上去找你了，如果沒回來就是被你扣住了，快把他放了。”
方子韓頓時惱羞成怒，酒氣從胃裡反到臉上，滿臉通紅，理智全無，怒吼一聲：“給我把他腿打斷！”
混混有點慫了：“方哥，這不好吧……”
方子韓掀了桌上的冰桶：“我說話不好使是吧？！天塌下來老子頂著，怕個der啊，給我打！打斷他的腿，草！”
林樂一被人從背後架起雙臂，另一個人抓住他腳腕，拉直腿抬了起來，方子韓抄起門後的裝飾球棒，對準林樂一的膝蓋，高高舉起重重砸下。
沉重的球棒砸擊而下，林樂一的右腿被活生生砸斷，反方向折成一個恐怖的直角。
骨頭斷裂的質感透過球棒傳遞到方子韓手心，他猛地酒醒了，看到滿地狼藉和地上躺著的林樂一，愣了好一會兒，突然惶恐地扔了球棒，匆忙離開包廂。
他們走後，梵塔從門外進來，從地上抱起林樂一，眉頭緊鎖：“沒事吧？”
“沒事，咱們走。看看地上有沒有丟腿的零件。”
梵塔帶著他躲過人群離開包廂，藏在林立的樓影中，悄然注視方子韓踉蹌離開的背影。
“我也給他腿打斷。”梵塔說。
“噓。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林樂一紮起頭髮，“像方子韓這樣的人，想巴結的人很多，主動接近他一定會被懷疑另有所圖，我得讓他主動接近我才行。”
梵塔低聲唸了一句咒語，在方子韓經過一棵柳樹時，樹葉搖晃，掉下來上百條毛毛蟲，全爬在他身上蠕動，方子韓瘋狂慘叫亂蹦亂跳，朝學校的方向逃跑。
“哼，那麼喜歡蝴蝶，自己帶回去孵吧。”梵塔撇下一句話，帶著林樂一回家。
夜晚，家中臺燈亮著溫馨的光，林樂一趴在工作臺前修理自己的腿，把球形關節裝回去，換個新螺栓，打磨一下就好了。
梵塔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裡，托腮望著他：“接近那樣的垃圾，好危險。”
“放心，我有數。”
*
方子韓回宿舍後，心裡有點惶恐，藉著酒勁兒把同校學生的腿打斷了，他自己也看得真真切切，斷得徹底，說不定那小子後半生都站不起來了。
這事兒倒也不算大，找叔爺就能擺平了，但自己私自偷種子賣出去的事給叔爺捅了大簍子，現在也不敢求他老人家啊。
他緊張了一夜，第二天硬著頭皮頂著黑眼圈去上課。
才下宿舍樓，居然又看見了那張臉。
林樂一坐在噴泉池邊上，朝他招招手，跳下來和他並排走：“早上好啊，學長。”像看到了有趣的東西，柳葉眼彎彎的。
方子韓震驚地盯著他的膝蓋，下巴都掉了：“你你你……”
林樂一笑眯眯回答：“我的魔術，喜歡嗎？”
方子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我我……”
林樂一問：“要不要我教你？”
方子韓：“這這這……”
林樂一打了個響指，從方子韓領口摸出一張撲克牌，在他面前亮明牌面——小丑。
“不學我就先走啦，我要去教室搬泥。”
方子韓連忙追上去拉他：“別別別，我學，教我，教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