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會合
三位祭司各自領命,分頭行動,敘花棠帶傷前往舊世界,調查仁信製藥得到蟲草保健品專案,暫時與蟲草分離的迦拉倫丁跟隨梵塔返回預言之子身邊,由梵塔統一保護。
返回舊世界途中,梵塔頻頻拿出手機嘗試尋找訊號。
迦拉倫丁和他並排飛行,看到他行為古怪:“才剛出星環區,還得多走一段才有訊號,你有甚麼要緊事啊?”
梵塔:“比預計回程的時間超時了三天,糟糕透了,這是我職業生涯上的汙點。”
迦拉倫丁疑惑:“家裡的花沒澆?”
梵塔:“呵,算是吧,有一朵嬌氣的花多等待一天就會枯萎。”
迦拉倫丁:“那又怎樣啊,看我,萬花叢中過,粘成吉利服,哪一朵枯萎了根本就注意不到。”
梵塔:“少廢話,還不是因為你拖後腿,調查古透島的時候你被珠母貝吞了,帶到水底去,拖慢了調查進度,否則我三天前就能動身回舊世界。”
迦拉倫丁雙手抱住觸鬚捋到臉蛋旁:“哎呀!我現在沒有蟲草保護呀!珠母貝突破水面夾我的時候你怎麼不幫我擋?你擋住了我不就不會被吞了。”
梵塔煩躁道:“行了。沒死還這麼多事。”
迦拉倫丁朝他拋媚眼:“你斬碎珠母貝外殼來救我的時候好迷人哦。”
“去死。”梵塔揚起手,手臂玉化成螳螂爪,尖端刀刃架在迦拉倫丁脖子上。
迦拉倫丁輕輕推開他的爪鉤,眼珠一轉:“嗨呀,我知道,不就是怕林小樂跟你哼唧嗎?我有一計,包哄小孩高興的。手機有訊號了嗎,拿給我。”
梵塔將信將疑,把手機遞給他。
“樂樂,工作上的事耽擱了幾天,我已經在回程路上。”迦拉倫丁讀出梵塔編輯到一半還沒發出去的訊息,噗嗤笑起來,“這甚麼備註呀,捏捏樂,嘖嘖,比蜜罐蟻還黏糊,喲,還有聊天背景呢?這是誰呀,哦,原來是穿著你T恤的螵蛸,就這麼喜歡啊?哎呀呀,有你哄人的時候,報應,不愧是一物降一物。。”
梵塔冷著臉:“要不你哄?”
“我哄就我哄,看好了。”迦拉倫丁把對話方塊裡的字刪了,這時候手機搜尋到了訊號,和捏捏樂的聊天框裡突然彈出了十萬八千條訊息。
捏捏樂:“哥哥,半個月到了,今天回來嗎?”
捏捏樂:“哥哥我想你啦。”
捏捏樂:“是不是晚上就回來呀。”
捏捏樂:“我還在畫室等你呢。”
捏捏樂:“還有五秒就午夜十二點了。”
捏捏樂:“五。”
捏捏樂:“四。”
捏捏樂:“三。”
捏捏樂:“二。”
捏捏樂:“一。”
捏捏樂:“我都睜開眼了你居然沒出現。噢。”
捏捏樂:“睡醒。還沒回來。”
捏捏樂:“今天準備了兩人份的早餐!我帶了一份到畫室去,你來了就可以一起吃。”
捏捏樂:“中午了,還沒回來啊,早餐給師兄吃了。”
捏捏樂:“哥哥……是不是有事耽誤了?那我等你。”
捏捏樂:“又到午夜十二點了啊。”
捏捏樂:“五。”
捏捏樂:“四。”
捏捏樂:“三。”
捏捏樂:“二。”
捏捏樂:“一。”
捏捏樂:“沒關係我今天畫畫弄得身上好髒,我回家洗澡去,你明天回來正好看見最蓬鬆的我。”
捏捏樂:“睡醒。”
捏捏樂:“……”
捏捏樂:“哥哥。”
捏捏樂:“哥哥。”
捏捏樂:“哥哥你還要我嗎?”
訊息到此結束了,最後一條的傳送時間在今天早上,已經過去了八個小時。
“他大哥就是這麼走的,說出門然後死在外面,好幾年杳無音訊,給他留下的心理創傷很嚴重。”梵塔看到劈里啪啦彈出來的聊天框,深吸一口氣,從迦拉手裡奪回手機,按住語音鍵說:“樂樂,我回來了,就在路上,你等我一會兒。”
“錯錯錯,這也太沒勁了。”迦拉奪回手機,及時取消傳送,“誰叫你這麼死板,走之前說一個月才回來不行嗎,幹嘛掐那麼準。瞧我的吧,來,按我說的回覆。”
迦拉放出一縷紫色觸絲,與梵塔的觸絲纏繞交流,替他按住語音輸入鍵:“來吧。”
梵塔按他的指示,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林樂一,放學之後出來一下。”
訊息傳送過去了,但是沒有收到回覆。
梵塔:“這也太強硬了,好像小孩等我等出錯了似的,你在搞甚麼。”
迦拉倫丁:“甚麼叫欲擒故縱,你懂嗎?我的情人比你的複眼還多,不要質疑我,萬年單身蟲。快去買一本我寫的《手把手教你拿下心動物件》吧,手把手系列已經在舊世界書店暢銷好久了。”
梵塔看了一眼螢幕:“你覺得他是故意賭氣不回我,還是在認真上課沒空看訊息。”
“錯,大錯特錯。”迦拉倫丁搖搖手指,“人一旦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就會失去魅力。你別管他為甚麼不回,你只要知道,放學後他一定會出現在學校門口。”
梵塔輕哼:“好吧,接下來做甚麼?”
迦拉倫丁掏出一掛豪車鑰匙:“去我的車庫。”
兩人進入舊世界後改道迦拉倫丁的私宅,在地下車庫挑選一輛座駕,迦拉選了一輛寶石藍色的跑車,梵塔皺眉:“低調點,這怎麼開得出去。”
迦拉摘下墨鏡:“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就是喜歡炸的啊。”
梵塔:“不合身份,換一輛。”
迦拉無奈又挑了一輛漆色相對保守的阿斯頓馬丁,輕拍車頂:“如何?老闆。”
梵塔抽出一張新世界金葉卡,丟給迦拉倫丁:“歸我了。鑰匙給我。”
迦拉倫丁:“奪人所愛啊。”
梵塔坐進駕駛位:“不上車就跟在後面飛。”
迦拉倫丁坐進副駕駛,手指一翻摸出一張卡片,寫了一行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節選——“你的長夏永不凋謝”,卡片往梵塔嘴上一拍,“你怎麼都留不下唇印,不然我幫你親吧。”
梵塔平穩開車:“別做多餘的事。”
“嘁。無趣。”迦拉倫丁把卡片塞進遮光板裡露出一個角,再叫天星開幾朵小花,全採下來輕輕夾進去,“好了,開到他校門口去,選個最惹眼的位置停車。”
梵塔雖然不認可如此顯眼的接娃方式,但他的戀愛經驗多,聽他的。
*
畫室放學了,學生們三三兩兩結伴出來買宵夜,看見一輛豪車停在道邊不遠處,紛紛投去打量的目光,看看熱鬧。
林樂一從畫室裡走了出來,和師兄一起,頭髮隨便在腦後扎個揪,穿著邋遢的黑T恤,身上沾滿顏料,褲子上濺得全是涮筆水的泥點子,打著呵欠出來買宵夜。
師兄托起眼鏡向道邊張望:“霧草,阿斯頓馬丁,誰家太子公主下課了。”
林樂一怏怏的,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今天沒坐輪椅出來,趕緊買完宵夜趕緊回畫室繼續畫畫去,好煩,好想死,世界就應該立刻毀滅,用顏料拌42號混凝土高速旋轉後灌進原子彈裡。
師兄猛搖他胳膊:“霧草,有明星,兩個明星從車上下來了。”
學生們對車的興趣一般,但看見兩位咖啡色超模從車上下來就忍不住了,這裡匯聚著整個紅貍市最有審美的一群小孩,對天使的五官毫無抵抗力,嗷嗷尖叫,迦拉倫丁最喜歡這種場合,和近處的學生們攀談閒聊起來:“頭髮?是真的,每天都用花蜜洗過,你聞聞香不香?”
林樂一半死不活,左手假肢被他搖下來了,師兄渾然不覺,拉著半個假肢向前湊熱鬧,一回頭髮現林樂一被落在十米之外:“霧草,哥們!”
梵塔走到師兄面前,師兄抬起頭,居然近距離接觸到國際明星了,這面板,霧草,一點兒雜質都沒有,霧草,這比例,腿比我命長,霧草,好像從哪兒見過,霧草,他要幹啥?別是要摸我吧?我可是直男啊,鋼鐵直,但對方要是長這樣……我難道沒那麼直?破案了,吃菠蘿吃的。
梵塔把他手裡攥著的假肢抽走了,還用假肢捶了他的腦袋:“讓一下。”
師兄捂著腦袋繼續看熱鬧。
林樂一怔怔望著梵塔逆著人群向自己走來,梵塔低著頭拿起他的手,把假肢接回去扣住:“一陣子沒管你,怎麼這麼潦草。”
“沒人要的孩子是這樣的咯。”林樂一回過神來,看見迦拉倫丁也在就知道這是他出的主意,梵塔行事不會這麼高調。他存了些報復心思,在手裡抹了點白顏料,捧起梵塔的臉,細長的手指用力撫過他的眼睛和鼻樑,在美好的咖啡色臉龐上留下了雪白的掌紋和指印。
梵塔握住他的手腕,睫毛低垂:“玩夠了嗎?”
林樂一咬著唇,半顆虎牙卡在嘴唇外邊:“不信守承諾還發那麼強勢的語音訊息,我恨死了,一晚上坐立不安,你開心了?兇甚麼。”
“任務繁重,途中耽擱了。”梵塔握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脖頸上,在頸側也留下了一枚白色的掌印,“我說話很強勢嗎?不是兇你,就是問你玩夠了沒有,沒玩夠就繼續,還想印在哪裡?要撩開衣服印嗎?依我看腰上還可以印一個。”
林樂一耳根一陣紅熱,被梵塔牽著沾滿顏料的手領回車上。周圍同學的目光注視著他,羞赧卻爽,這就是有家的孩子,有家長接的孩子。
他坐進副駕駛,看到遮光板上的卡片一角,拽下來,遮光板裡的花朵落了一身,卡片上寫著一句花體英文。
“我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你寫的。”林樂一翻過卡片背面,強硬的字跡在背面寫著:“回家接吻。”
這還差不多。林樂一把卡片藏進袖中,想繼續偽裝憤怒但美滋滋的眼神已經出賣了自己。
“翼虫部落出甚麼事兒了?迦拉怎麼也在?”林樂一向後座伸頭張望。
車子開動,駛向夜色中的小路。
“嗨,說來話長。發生了幾例蟲草攻擊宿主的事件,我們猜測是一種舊世界傳過來的病毒,我的蟲草被隔離了,所以過來躲躲。敘花棠也來了,她在調查仁信集團。”
“噢……蟲草……”
一個披麻戴孝的女人突然從道邊衝出來,擋在了車前,梵塔緊急剎車急打方向,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噪音,堪堪避開道中央的女人,女人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全是白色的紙錢,被車身帶過的風掀翻,紙錢飄落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