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寧靜
梵塔站在鏡前穿衣服,擋住了脖子上的吻痕,卻遮不住大腿和腰側的咬痕,腳腕和手腕上的指痕。林樂一赤腳走過來,從背後環住他,低頭親吻他頸窩。
“教不會你,這麼久了還是一上頭就喜歡咬人。”梵塔手肘向後打他,林樂一捂著肚子彎腰輕笑,“我喜歡嘛。”
“反正今晚不上課,要不要繼續?”林樂一從背後抱著他,輕輕用胯骨向前撞了一下,“我還是好餓,你老是扯著那個小牌子,我一用力就痛得厲害,好哥哥,不要嘛。”
“誰叫你沒輕重?撞得牆都在響,當家裡沒人啊?”
“我這次會輕輕的,求你了。”
梵塔:“我等會兒要回德爾西彌克看看,聽說敘花棠受傷了。”
林樂一一臉落寞:“我還以為你難得叫我留下是想我了呢,原來是告別儀式。花棠將軍怎麼會受傷?得是多強勁的對手啊。你要回去多久?”
梵塔:“大約半個月。”
林樂一:“那也太久了!”
梵塔:“你好好上學,乖一點。”
林樂一:“哦。”
梵塔:“我不在的時候不準動手自己摸。”
林樂一眉毛揚起來:“啊,這你也要管?我就要自己diy,你前腳出門我後腳就開啟我的照片相簿自己玩,我還沒盡興呢,我要一晚上對著你的照片diy八遍。”
梵塔手一甩,金葉子匕首滑進掌心,挑起林樂一的下巴:“我回來檢查,被我發現就敲你的貓鈴鐺,用戒尺敲。”
林樂一咬住嘴唇:“這麼狠啊。你怎麼檢查啊?”
梵塔貼近他耳邊,輕聲哼笑:“親口嘗一下。”
林樂一的臉慢慢升起滾燙的顏色,耳根發紅,呆愣愣出神,已經開始臆想那時候的情景了。
“走了。”梵塔捏著他的下巴親了一下臉頰,“聽話,月考成績好有獎勵。”
他抖開嶄新的蟲翼,從臥室視窗飛了出去。秋日風涼,紅葉隨著遠行的蟲影飄落。
林樂一對著視窗發了一會兒呆,紅著臉收拾書包,默默回畫室畫畫去了。
時間緊,任務重,林樂一幾乎把二十四小時都塞滿了,每天只能睡五個小時,睜開眼睛就是畫畫,從早坐到晚,除了屈指可數的上廁所次數,都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動不動。
練習完的畫紙堆了一摞,因為打小就對人體結構爛熟於心,面部表情和身體動態更是雕偶基本功,對於色彩更是具有高敏感度,因為母家靈縫的身份,他跟著吳家的繡工們辨認繡線,不同廠家的色卡樣板拿過來,微小的色差都一目瞭然,一根劈了十份的細絲也能辨出深淺,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把這套邏輯在腦子裡建立成型了,要做的就只是把這套邏輯行諸筆下,用人偶之外的方式去呈現,因此進步神速。
原來曾經孤獨時拿來打發時光的專注已經融入了骨血之中,每一秒的刻苦都悄然化成了意識的一部分,只需點滴細雨喚醒便能厚積薄發。
他每個月有一天假,一早起來洗個乾淨的澡,換上得體衣裳去表姐家蹭點好吃的,每當這一天,表姐總會叫人在別院準備一桌好菜,給吃糠咽菜一個月的可憐孩子補補身子。
“表姐,我給你打的鐲子,戴上瞧瞧。這些天趕工斜塔的訂單辛苦了。”林樂一遞出一件祥雲紋的首飾盒,吳少麒欣然接過來:“還沒謝你的訂單解我燃眉之急呢,機繡廠雖然暫時關了,手工繡廠還沒停,總不能讓繡工們跟著我喝西北風,斜塔的訂單來得及時,讓跟著我的阿姨們不至於丟了飯碗。”
開啟首飾盒,翡翠的寶光在日影下熠熠生輝,吳表姐將盒子放在庭院石桌上,拿手絹墊著捏起鐲子審視,“玻璃種飄花,成色這麼好的鐲子現在只有貨源當地能碰運氣見到,中七打底,你哪兒弄來的?”
吳少爺從繡房伸著懶腰出來,大老遠就盯上這隻潔淨如水的玉鐲,瞪著眼睛跑過來:“我的娘哎,你搶銀行去了?離著遠了我尋思是獨龍玉呢,這是真玻璃種緬料啊。”
“嘿嘿,梵塔拿給我的料。”林樂一眼觀鼻鼻觀心,拇指在桌下悠然繞圈,緬料不好說……德料吧。德爾西彌克場口出產的,簡稱德料。
“你小子,我的呢?”吳少爺抓著林樂一的脖子猛晃,“你就知道討好大姐,我白教你畫畫了,你老哥我的呢,啊?”
“有有有……咳咳。”林樂一舉起一塊紙包紙裹的東西,“鐲心我拿去做玉牌了,水雲行鶴紋,家裡沒包裝盒了我拿報紙裹了一下。”
“算你有良心。”吳少爺拆開包裝,美滋滋把玩,打燈檢查成色,“透啊,一點兒雜質都沒有,這飄花,漂亮。那巧克力哥真丫的有錢,你得一心一意跟著人家啊,給人家生個娃。”
“嘴上沒把門的,滾回繡房去。”吳表姐狠狠踢了他一腳,“我要抽你了。”
林樂一不介意,甚至心裡蔓延著一股隱秘的舒暢感:“表姐,他真的很好,是我遇到最好的人(蟲)。”
吳表姐將鐲子放到一邊,問:“他好在哪呢?”
林樂一:“很疼我,對我好,眼裡只有我,從來沒人這樣對我。”
吳表姐點點頭,眼中流露出些許心疼,叫人再上些餐後點心來。
“斜塔的尾款已經打過來了,你來分配吧。”吳表姐將黑色的卡片推給林樂一,“沒有你就沒有這些訂單,你拿大頭是應該的,不用顧慮太多,你已經給我們幫了很多忙了。”
林樂一叼著點心,指尖沾著茶水在桌上劃了個數字,他既沒推脫客氣也沒故意討好,給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分成,吳表姐看罷點頭,心裡對這少年又添了幾分讚賞,興許是打小不被看重的緣故,這孩子為人處世很是聰明,以後會有出息。
吳表姐拿起玉鐲戴在手腕上:“真是好看,下午約姐妹們喝茶賞玩一番。”
林樂一笑眯眯吃著點心:“那金風玉露的靈衣就託付給表姐咯,不好找的材料就列在斜塔進貨的清單裡,我來搞定,有些必要的損耗我想井先生不會介意。”
吳表姐心領神會:“放心,賬面是乾淨的。”
林樂一:“有些邊角料我們自己留下,我和地下鐵老闆談了一下,他們可以批次收購,就是物流這一塊不好弄,你有甚麼法子?”
吳表姐說:“不難,咱家有自己的貨運線,我給你一個聯絡方式,暗號是白羽扇。”
林樂一看了一眼手機,表姐發來了一個號碼:“你怎麼認識車幫的老大啊,那不黑社會嗎。咱們是不是正經人家啊?”
“是嘍。”吳表姐笑而不語,拿起桌上絹紈團扇扇風,玉扇墜搖曳生姿。
“對了表姐,地下鐵的昭組長給了我十枚冥幣,算作之前租用青骨天師損壞的賠償,我給你五個,你拿著去袁哥小賣部挑挑看能買些甚麼好材料。”
“好,這幾日得閒就去。”
事情辦完了,月假當天林樂一又返回畫室繼續練習,畫室裡坐著零星幾個學生,他邊畫邊偷偷啃橙子,他晚上總是帶一些菠蘿柚子之類的水果,差不多就這三樣,分給鄰座的師兄吃,師兄撇撇嘴:“哥們你是真愛吃這個啊,跟你吃了一個禮拜,我胃裡直泛酸水。”
林樂一又啃一口:“我不愛吃這個。”
師兄莫名其妙:“那你天天晚上啃這玩意幹嘛。”
林樂一:“吃完會變甜啊,能減淡腥味,你不知道嗎?”
師兄琢磨了一會兒,半分鐘過後突然反應過來:“霧草。”
林樂一彎起眼睛:“來點兒?”
師兄紮了一塊吃了,酸得呲牙咧嘴。又過了一會兒:“霧草,我連物件都沒有,我吃這個幹嘛。”
林樂一彎著眼睛:“我有哦,給你看照片。”
師兄伸著腦袋湊過來:“霧草,這麼帥。不過你拿外國電影明星糊弄我我也認不出來。”
兩人繼續畫畫了,過了一會兒,師兄突然抬起腦袋:“霧草,男的嗎?”
林樂一啃著橙子點頭:“我是同。那是我哥哥,身材特別好,還疼我。”
師兄上下打量他:“他是不是還挺有錢的?”
林樂一欣然回答:“是啊,相當有實力。國際大企業高管,還很懂音樂。”
師兄嘖嘖搖頭:“你是被包、養的啊。”
林樂一:“呃……不能吧。”
師兄:“你怎麼保證他不是海王,他的魚塘裡只有你這一條魚?帥哥的心像榴蓮,每個心尖上都放著一個人。”
林樂一:“那他的腰也受不了啊。”
師兄:“呵呵,你這就不懂了吧,家花哪有野花香,路邊的野花朵朵開,香香甜甜朵朵採。”
林樂一啃著橙子說:“你說得對,小蟲子確實喜歡鮮花。這樣啊,下次我要努力點了,這樣他就沒有力氣去採別的,只能採我。”
師兄說:“就是。”轉身回去繼續畫。
沒過多久,師兄:“霧草,我是不是想反了。你在上面。”
林樂一:“嗯,但是都一樣。”
師兄:“沒看出來。但是哥們,還有一說是隻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林樂一:“我最會耕地了,甚麼地方種甚麼都規劃得很好。”
師兄:“啥,你都種甚麼了。”
林樂一:“草莓。”
後排的女生突然從畫板後面抬起頭來:“喂,你們男生的話題怎麼總是這麼噁心啊。”
兩人嚇了一跳,林樂一趕忙拿一盒菠蘿偷偷從畫板底下遞過去賠罪:“師姐,快來吃一口,我把酸的吃了,最甜的留給你了。”
師姐紮了一塊兒吃,酸得呲牙咧嘴,揪住林樂一的小辮子一頓胖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