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準備開學
林樂一把刺花螳螂從沙子裡刨出來,拍拉拍拉表面的沙粒,撅嘴親了一口:“哥哥,你是最好的小蟲子,我太幸福了。”
梵塔的雙刀捕捉足掛在他拇指上,認命嘆氣:“幸好從走出家門到這裡的一路上沒有其他生物看見。”
一隻毛茸茸的黑蜘蛛從林樂一的褲兜裡爬出來,沿著蛛絲下降到地上,識趣地爬走了。
梵塔:“。”
林樂一:“妹妹,你認識的,就是蜘蛛小姐,她現在叫林妹妹。”
梵塔:“……”
“行吧,我應該習慣了。”梵塔一撣翅膀從他手中飛離,無奈恢復人形,坐回鞦韆上,朝他勾手,“過來。”
林樂一捧著種子過去,蹲在他身邊,趴在他膝頭湊過去聽,眼睛裡倒映著夜空和他:“這個真的已經給我了吧?”嗓音自動回到平時常見的陽光聲線。
“給你了給你了。也算不上多麼貴重的東西,別那麼高興啊。”
“但是為甚麼?是我的性格和外表很符合你的口味,還是我的能力正好是你需要的?這是解決魘靈之災的獎勵嗎?”
“……想到就買了,沒有這樣那樣的原因。”
“不可能的啊,你仔細想想,那我接下來怎麼做才能得到別的獎勵啊?”
“嗨,”梵塔抓了抓頭髮,“哪來這麼多為甚麼,做你自己就行了。這也不能算獎勵吧,是禮物而已,就是普通的禮物。”
“我……不知道怎麼做自己。”林樂一巴巴望著他,認真盯著他燦金色的眼珠,“我可以和許多不同性格的人相處,只要我觀察出某個人的喜好,我就可以表演出最適配的人設來和這個人相處,所以任何人和我交往都應該很舒服才對。”
梵塔:“被這種表象吸引來的朋友,不廉價嗎?”
林樂一搖頭:“這樣我會感到很安全,我提供具體的價值,他們給出具體的回應,我清楚地知道他們的喜惡,這樣我就能時刻洞悉他們的心情,不用猜測我這樣做會不會引人不快,所以我比較喜歡和喜怒形於色的人相處,不論他暴力還是貪婪,虛榮還是膽怯,只要是能被我一眼看透的人,我都覺得安全。”
梵塔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觀點,書上沒看見過,很新鮮,於是前傾身子聽他說:“那我呢。安全嗎?”
“完全不……我要花十倍的時間觀察你的喜惡,但還是拿捏不準,比如我為甚麼會得到禮物?是因為我做對了甚麼嗎?如果我能清楚地知道我做了哪件事讓你高興到願意送我禮物,我以後就會多做這類事,然後你得到了愉悅,我得到了禮物,我們彼此都很開心。”
梵塔:“給你科普一個知識。螳螂是變溫動物,體溫隨著周圍的環境變化,如果環境一直很寒冷,我就會凍僵,所以需要時不時曬曬太陽,讓體溫維持在能夠生存的區間內。新世界沒有太陽,只有你在我附近的時候,我很暖和。你不用做甚麼,做自己該做的事就好,你吸引到我了,像花開放。”
林樂一若有所思,歪著腦袋枕在梵塔膝頭,把玩手裡的堅固地基種子,眼淚無聲地流出來了,大顆大顆地從淚腺裡向外湧,沿著眼角流到另一隻眼睛裡,眨了下眼就全滴到梵塔腿上,梵塔驚訝地給他拭去,轉眼又滴出更大顆的,一滴滴掉進沙坑裡去了。
“那我試試看。”
*
清晨,302鄰居家的電視機傳出早間新聞的聲音。
“本臺為您報道,紅貍市警方破獲重大人口買賣案,地下鐵畸獵公司派出精英隊伍全力協助,成功營救被困者127名,其中包括兒童13名,在正義的鐵拳下,一切犯罪行為都將無處遁形。”
“巨型魘靈荒蕪夜叉一夜間消失,確定此巨獸為魘靈災難的源頭,在地下鐵各位幹員的傾力合作下,城區內魘靈氾濫的情況得到了緩解。另外,一個名為漂移飛車的摩托車手小團體也加入了救援中。”
鬱岸倒掛在沙發上看電視,現在各個節目都在報道差不多的新聞,他可以任意選擇拍昭然鏡頭比較帥的電視臺,雨露均霑支援兩分鐘。
地下鐵公司的風評直線上升,孔老闆的成功人士半身照頻頻出現在各大主流媒體報道中,昭然作為緊急秩序祖組長,地下鐵的核心成員,照片也經常見報,從來不看報紙的鬱岸也會跑到報刊亭花五毛錢買一份回來,翻到有昭然的那一頁狠狠地把紙親成心形。
遙控器換臺,地方新聞正在報道地下鐵的魘靈捕捉工作。魘靈的數量銳減,看來城區很快就能恢復平靜了,昭然也不用再日夜加班了。
網上議論紛紛,在關注紅貍市的情況之餘,一些人注意到了地下鐵幹員每次出擊,車上都放著一具穿道袍的青黑色骷髏,一些人覺得這是某種鎮物手段,有說法,一些人認為單純是封建迷信,討論愈演愈烈,終於把話題頂上了熱搜。
青骨天師 這個話題引起了大量討論,有人閒得發慌,去圖書館翻古書,說這是神級靈偶的一種,在明代就失傳了,現在面世說明有人復刻成功了。
接下來#靈偶#這個話題又被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順藤摸瓜,有人在這次的災難中發現一些隱世家族活動的痕跡,“靈師”這個罕見的職業型別時隔多年重新進入人們的視線中。
防盜門突然響了,鬱岸從沙發滾到地毯上,光著腳摸到門前,透過貓眼看到了對門鄰居笑眯眯的臉。
門拉開了一條縫,林樂一端著一個砂鍋,砂鍋裡是熱騰騰的粥,粥裡漂浮著大大小小的章魚仔小蘑菇,散發著鮮美的氣味。
“開門,好燙。”林樂一直接用身子頂開門,踢掉鞋子,走進鬱岸家裡,把砂鍋放到餐桌的隔熱墊上,“快,咱們趁熱吃吧,你拿個碗來。”
鬱岸站在門邊發怔:“誰叫你進我家的?”
林樂一搓搓燙紅的右手:“甚麼你家我家,吃就完了,再放就不新鮮了。你怎麼又自己在家呢,昭組長還在加班啊。”
鬱岸:“……”
坐在餐桌邊,鬱岸舀起一勺自己碗裡的章魚仔,嗅了嗅,海鮮味,口感彈牙,裡面裹著一團魚籽質感的漿粒:“這是甚麼東西?”
林樂一:“克蘇魯菇,新世界的蘑菇,沒見過吧。”
鬱岸:“你去過新世界?怎麼去的?”
林樂一:“都行啊,坐車,或者坐花,坐蟲子,都能到。”
鬱岸:“能帶我去嗎?”
林樂一:“不行不行,你沒嵌核,去不了。”
鬱岸:“你也沒嵌核,你怎麼能去?”
林樂一:“我自然有我的辦法,秘密,無可奉告咯。”
鬱岸:“那你來幹甚麼。”
林樂一:“找你要報酬啊,怎麼樣,跟著我乾果然得到昭組長誇獎了吧?好兄弟,我不坑你,暑假作業借我抄一下就行。”
鬱岸:“誰寫那個,浪費時間。你真寫啊?”
林樂一:“這次不寫不行啊,老師查到肯定又要叫我家長,現在不一樣了,我有家長了,讓他被叫去辦公室挨一頓罵我不完蛋了?”
鬱岸拿來幾本嶄新的練習冊,扔到他面前:“沒騙你,空的,沒翻開過。”
林樂一端起吃到一半的砂鍋粥走了。
*
梵塔還在臥室休息,昨晚沿街壓馬路聊到很晚,他不像林樂一有個靈偶殼子可以輪班當時間管理大師,連軸轉了許多天,還經歷一場戰鬥,使用了幾次強力技能,需要好好休養一夜。他在梵塔旁邊做了一晚上雕刻。
林樂一躲在客廳,登入另一個社交賬號,去跟同桌軒正借作業來抄。
字才打到一半,他突然腦袋一沉,一隻大螳螂落在頭頂,倒掛下來,歪著三角腦袋盯著他:“明天開學,借作業抄呢?”
林樂一慌張下線,藏起手機:“我在買中午的菜,你中午想吃甚麼?”
梵塔跳下地,伸展了兩下:“去超市買吧,走啊。”
逛街邀請哎。林樂一精神抖擻,鯉魚打挺從沙發上發射出去:“我去換衣服,這就來。”
精心挑選了一套衣裳,對著鏡子抓一個帥氣的髮型,鄭重戴上梵塔送的黃綠色翅膀碎片墨鏡,礦石編織繩項墜和這套衣服不太搭,先不戴,放進精心準備的小匣子裡收存,搭上梵塔肩膀歡天喜地出門了。
梵塔也算髮現了,林樂一對做靈偶以外的事情的耐心相當有限,誰來打擾他,他就會跟誰一起玩。
兩人站在超市的冷鮮櫃前挑中午的食材,梵塔對醜梨很感興趣,拿起來在心裡和新世界的水果對比了一下:“樂樂,這種水果好吃嗎?”
林樂一雙手撐著膝蓋俯身看價籤:“看這個價錢應該是好吃的。拿幾個,我現在有錢了。”
兩人成了櫃檯前一道亮麗的風景線,路人走過都禁不住投來打量的眼光,以為外國友人在拍電視劇。
一位身材壯碩的小夥子拎了兩顆生菜從他們身邊經過,騰出一隻手拍了拍林樂一的肩膀。
周圍顧客很多,人聲喧鬧,梵塔沒覺察,林樂一直起身子,看到那小夥子有些驚訝,拽著他拐進一個貨架夾角里。
耿直的小夥子就是周燦,肩膀頭扛著兩顆白菜疑惑問他:“老大,那是誰啊,他怎麼叫你樂樂啊。”
林樂一匆忙豎起手指噓聲,回頭瞧瞧梵塔的背影,往牆邊一靠,看了眼指甲縫:“家裡人一起逛超市。”
周燦:“哦,我知道,是你請的保鏢吧,從他舉止能看出來是練家子,需要保密?我懂。對了,上次我給你推的能打的怎麼樣?鬱岸,是不是賊能打。新聞拍到你們的一點點影子,我就認出來了,原來你們也在那個人販子工廠的現場,想不到老大都混成警方的線人了,你太神秘了,兄弟們看了新聞熱淚盈眶,咱們永遠追隨你。這不,我們是來買接風宴的菜的,明天開學報到,中午就放了,來我家吃火鍋吧,兄弟們都在,給你接風洗塵。”
幾個人高馬大的學生從超市各個角落冒出來來,跟林樂一勾肩搭背:“靠,林哥,你一假期上哪兒去了,訊息不回,幹雪山去了?還破個大案,你真是那個啊,這事我們能吹一年。”
“晚點說啊,我這有事兒呢。”林樂一回頭往水果貨架那邊瞥,壞了,梵塔人呢,低頭看一眼手機,三條未讀資訊和一個未接來電,都是梵塔。說是保鏢也沒錯,他之所以能在舊世界長駐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
頭頂的廣播突然發出刺耳的噪音,音樂暫停,播放工作人員的通知:
“廣播找人,廣播找人,林樂一小朋友,林樂一小朋友,你的家長正在服務檯等你。”
狐朋狗友們紛紛露出困惑的表情,周燦說:“沒想到還有和老大同名同姓的小孩,嗯,是個光宗耀祖的好名字。”
這時有穿超市工作服的人從他們身邊焦急走過:“林樂一小朋友在不在?誰是林樂一小朋友?”
林樂一僵硬地在眾兄弟間顫顫舉起手:“我是……”
工作人員仰頭望望那群人高馬大的鬼火黃毛和校霸混混,以及鶴立雞群人模狗樣戴個花哨小墨鏡顯然是他們黑、社、會頭子的林樂一,舉起喇叭繼續向前走:“誰是林樂一小朋友?你家長在等你……”
林樂一追上去,雙手合十∶“我就是,別喊了,給您添麻煩了。”
周燦帶著兄弟們鍥而不捨在後面追∶“老大他怎麼叫你林樂一小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