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說幹就幹
林樂一在市醫院住了幾天,葉警官來詢問過幾次,林樂一把自己登上大巴車直到逃出來的經歷完完整整講了一遍,只模糊了發條鑰匙的存在。
不過當葉警官問及他父母的案子時,林樂一的態度比較敷衍,含糊其辭,顯然不想多言。葉警官也不能逼他開口,而且他居然有了地下鐵職業推薦人的身份,那麼他登上人販子的車進入狼窩虎xue就是畸獵公司合法調查,順利解除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也無需再回到警局去了。
昭然也代表地下鐵來探望他的傷情,將果籃放在床頭櫃上,說了些場面話就走了,林樂一發現果籃裡夾帶著一疊厚厚的鈔票,足足十萬塊,這只是給他的辛苦費,租用青骨天師的錢會直接打到他簽約的賬戶上。
這下手頭就寬裕了。
這期間馮展詩也來探望過,帶了些水果,還給林樂一帶了一個新手機,舊手機被那群人販子扔到水裡去了,已經完全無法使用。
林樂一又給了她一些錢,作為看店的工資。馮展詩沒有接,她說,她和葉警官談過了,接下來她願意全力協查乞討工廠案,不能讓丈夫犧牲得不明不白,可能最近無法一直守在店裡,希望他能儘快招攬一位新員工。
林樂一表示理解,但還是把錢塞給了她,並讓她忙碌的時候把孩子送到表姐家照看。
她走後,林樂一拆開了新手機的包裝,可惜沒有喜歡的聊天記錄了,精心拍的照片也只從雲端找回了一部分。
梵塔坐在病床邊,用小刀削蘋果,刀尖扎著一塊遞到他唇邊。
林樂一受寵若驚,幸福地咬下來,捂著心口說:“你對我真好……以前生病從沒人這樣照顧過我。”
“我這麼好啊?”梵塔紮下一塊蘋果,小刀夾在指尖旋轉,儘管換了人類衣裝,右手依舊戴著林樂一打的金手飾,“你打算怎麼感謝我?”
林樂一低著頭冥思苦想:“你好像甚麼都不缺,我家裡還有一些黃金,我給你做些珠寶飾品吧,可以嗎?”
“可以。但還不夠。”
“我還沒攢夠能還你的錢呢。”林樂一有些尷尬,搓著手問,“你想要甚麼?我看看能不能買得起。”
“我想要甚麼不會自己買嗎?”梵塔冷哼,“還是說我一把年紀找個小的是圖你的錢啊。”
“可你總得圖點甚麼吧,是不是圖我的臉?我知道這張臉很受歡迎,因為是按照林玄一的模子長的……可我也沒有其他的過人之處了。”他越分析越沮喪,看來自己只是佔了時間的便宜,如果他早來一步,遇見了大哥,現在說不定就已經成為大嫂了。
“圖你小狗腰動得有勁兒,行嗎?”梵塔站起來,靠在床頭的牆上,手肘搭在他肩頭,俯身貼近,“好久沒搖著尾巴過來要親了,我很不爽,難道要我白在這裡伺候病號?”
林樂一低著頭,心口砰砰直跳,眼角的餘光還能瞥見梵塔英俊的側臉,細高的鼻樑。如果能放心抱上去就好了,可是自己渾身都是汗,弄不好就會沾到他面板上,回到聖湖又會燒成重傷。
水果刀忽然橫在了他咽喉邊,梵塔在他耳邊逼問:“為甚麼這些天一點都不黏人?”
林樂一挺直後背:“因為我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我已經十八歲零一個半月了,不能再像小狗一樣了。”
“……”梵塔咬下刀尖上的蘋果塊,“呵,大男人,你的暑假作業寫多少了?聽說高三開學要開家長會,你打算讓誰去啊?你的人偶軍團嗎?”
“嗯……和平常一樣缺席吧。老師不會為難我的。”
梵塔眼中升起一絲不悅,牙齒咔嚓咬斷蘋果。
“哥哥,我很有前途的,你看我這麼會賺錢,跟著我一定不會吃苦。”林樂一把枕頭下的鈔票拿出來,數出八萬整理好,用紙包起來,“攢起來,攢到一百萬我就可以和你結婚了。”
梵塔煩躁的心情又舒緩了,眉頭展平,問他:“攢那麼多幹甚麼。”
“不多,不夠,結婚要準備黃金,請卦君卜吉時,向靈縫買婚服,請靈樂師奏鑼鼓嗩吶,向靈鑑師買翡翠、請靈紋師畫吉窗吉被……哎,我還沒有像樣的房子和車子呢,這下更不夠了,錢真是永遠賺不完。我從前物慾不高,賺完轉身就花掉,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其實很沒盼頭,有你出現我才有未來能期待,我不會讓你走的,除非你不再喜歡我了。”
聽著他細數開銷,滔滔不絕,梵塔嘴角翹起得意的弧度,明白了自己其實圖的是這股赤誠的可愛,於是摸了摸他的頭。
林樂一沉浸式享受了長達三十秒的摸頭,身上所有的疼痛都被多巴胺驅散了。
林樂一的新手機更新完畢,先登入了面向學校同學的那個更熱鬧的社交賬號,隨便劃一劃訊息看看有沒有重要的,果不其然,同桌發了訊息給他。
他在學校的同桌名叫軒正,是個大山裡來的女孩,長得就一副健康有力的模樣,性格也很直率果敢,每屆運動會都拿下一串獎項,還會跳舞,是班裡的文藝委員。
軒正:“林樂,這是甚麼啊?有人塞在我補習班的桌鬥裡。[圖片]”
林樂一點開圖片放大,白紙包著一個球形機械物品,和軒正的拳頭差不多大,在林樂一大師眼裡這做工實屬潦草,但結構上沒甚麼問題,完全能用。
包著這小玩意的紙上還列印了一張說明書,表示這件東西要先掰開,然後扔出去,砸到障礙物的時候就會觸發機關,讓這個球形機械瞬間收攏,夾住它撞到的東西。
林樂一:“還好,有點攻擊力但不多,屬於是能傷到人但也不會重傷,不過這機械的解法很妙啊,做了一個反向彈簧扣,需要向裡面扣一下才能開啟,如果真夾到了人,得狠狠痛一下才拿得下來,有意思。誰做的?”
軒正:“不知道,但是謝啦,我已經知道該怎麼用了,哈哈。等著瞧吧。我要狠狠地修理那個人……”
林樂一:“別亂來啊,你要修理誰?有人欺負你?和周燦打聲招呼不就行了?”
軒正:“用不著麻煩他,自己的仇自己報才過癮,我下線了!”
她的頭像灰了,林樂一再說甚麼都是白搭。
梵塔看他手指飛速敲擊螢幕,便問在和誰發訊息。
林樂一說:“和學校的朋友。”
梵塔眯起眼睛。他在學校有朋友?他應該身處弱勢被欺負還差不多……他朋友想必也很弱小吧。
林樂一已經可以出院了,雖然傷口偶爾還會疼痛,但已經不影響走路,走出醫院大門他叫了輛計程車,目的地龍湖小區門口。
梵塔現在的職責是保護預言之子的安全,而且短時間內用不著回聖湖之心覆命,這差事清閒不費勁,相當於度假,舒服。
車開到龍湖小區外,迎面走來,現在正是補習班下課的時間,學生們三五成群,有點堵。透過車窗,林樂一看到有熟悉的身影經過自己小區門口,是軒正和她幾個關係好的小姐妹。
而小區門口的馬紮上也坐著一個臉熟的人,光著膀子剔著牙,扣著腳丫子縫,每當有女學生經過面前,他就說點下流話,有女生罵他不要臉,他還爽起來了,從馬紮上站起來,想要掀人家裙子,女生們只能罵罵咧咧地跑散開。
“又是他,”林樂一拽了拽梵塔的衣服叫他向外看,“那流氓住我家單元樓上,我把空房都買下來了,只有對門和那男的是釘子戶。那男的特別不要臉,他還總想偷我輪椅。”
“哦?”梵塔探身到車窗邊眺望。
軒正挎著書包,領著一群小姐妹從龍湖小區門前經過,那流氓剔著牙調戲:“喲,小黑妞,裙子挺短啊?”
軒正將姐妹們往身後一攏,擋在前面說:“天天遊手好閒就知道說點畜生話,有甚麼意思?你再敢騷擾我們同學,信不信我讓你後悔生下來?”
林樂一趴在車窗前觀戰:“我靠。”
梵塔:“我下去看看吧。”
“不用,”他回頭和梵塔說,“軒正老剛了,引體向上她能做三十四個,江湖宵小都扛不住她那沙包一樣的拳頭。”
那流氓被罵得舒服,站起來朝軒正她們走過去:“你挺會罵的,別光用嘴說啊,來,你打我唄?打我就報警。”
軒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兜裡掏出一個球形機械,朝著流氓的襠拋過去,球形機械撞擊在那處,咔嚓收攏。
“啊——”流氓慘叫一聲,當即倒地,臉和脖子憋得通紅,滿地打滾叫救命。
“呸!打你髒我的手。”軒正拉起大聲譏笑的小姐妹們溜了,正碰上林樂一從計程車上下來,林樂一說:“快走,我善後。”
軒正做了個鬼臉,一群人揹著書包說說笑笑跑遠了。
小區保安出來扶地上打滾的流氓,見林樂一回來,趕緊求助:“是小林啊,你懂這個不?這玩意咋拿下來?”
林樂一託著下巴看了一眼:“嘖嘖嘖,我研究研究啊……”
他研究了足足十分鐘,那流氓也嚎叫了十分鐘,怒吼:“死瘸子你到底會不會拿?”
“喲呵。”林樂一笑道,“還是叫個開鎖師傅來吧,我腿瘸了,開不了鎖。”
“你——你等著……”
“等你啊。”林樂一朝他比了個心,牽起梵塔拉著他回家。
單元門前的大槐樹底下沒人健身了,因為一個大馬蜂窩在302的窗戶下面黏著,馬蜂嗡嗡亂飛。
林樂一仰頭向上看,看到302窗後有人。
鬱岸就趴在玻璃上,盯著被機械抓手摳翻的流氓,笑得前仰後合。他忽然注意到目光的凝視,低下頭,與林樂一的視線相接,笑容收了回去,眼神又變得陰冷。
林樂一飛奔上樓,敲開了302的門,鬱岸推開門,露出半張冷白的臉,左眼敷著繃帶:“幹嘛?”他的手腫起來一塊,被馬蜂蟄了。
林樂一用球形關節手扶住門不讓他關上,低頭問:“那球形機械爪是你做的吧?熱鬧好看嗎?”
鬱岸冷漠道:“和你有甚麼關係。”
林樂一:“熱鬧當然好看啊。你做的球形機械手太有趣了,而且我能看出來,你有能力把這件物品的殺傷力調整到最大,但你卻沒那麼做,是有甚麼顧忌吧,我猜你喜歡看這種熱鬧,不如和我做搭檔,我們的目的地是個惡貫滿盈殺人魔的聚集地,對那種人動手,甚至不需要你收著勁兒不弄傷他們,肯定很好玩,你喜歡嗎。”
鬱岸眼睛微微亮起光:“我動手的話,都算正當防衛嗎?”
“正當防衛?那才哪到哪啊,我們是正義之師,一旦得手,錦旗名譽都得送到你面前來,你家長會為你驕傲的。”
鬱岸:“怎麼入夥?”
林樂一:“那些人在城市裡蒐羅乞討流浪者,所以我打算我們兩個去偽裝殘疾人,等待他們上鉤,把我們拐進大本營裡。”
鬱岸上下掃視他:“就不用偽裝了吧,你我的條件,都很優越。哦,你家長同意嗎?”
林樂一回頭看了眼身後,梵塔一臉驚詫,神情複雜,難以置通道:“……你們要幹甚麼去?殺人魔聚集地?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