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招賢納士
黑色靈體不受樹木藤蔓阻擋,移速極快,儘管梵塔已經保持最高速度飛行,二者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前方是蜘蛛坑,樹木間遍佈大型蛛網,一旦撞進去就不好脫身了。
無路可走,梵塔抖動翅膀緊急剎車,落在了樹上,林樂一站在螳螂背上,舉起手示意靈體停下:“別追了!我有東西給你!”
黑色靈體也緊急停住,在距離林樂一手掌前兩厘米處堆成一團。
梵塔靜靜扒著樹皮休息,腹部氣孔一脹一脹的,雙方都相對冷靜下來,幽靈幻王的黑霧纏到了梵塔身上。
林樂一從錦囊裡掏出樂樂娃娃,提到幽靈幻王面前:“你想要這個?”
那團靈體懸浮在空中,組成身體的黑霧緩緩滾動,探出一縷黑色的細絲,搭在那隻精緻的布偶身上。
看來猜對了。
梵塔喘著氣說:“給他吧,我們儘快離開這兒。”
林樂一卻沒給他,而是從錦囊裡掏了掏,掏出些針線布料、棉花、粉筆,手混線、紐扣和裝飾珠,打成一個小包遞過去:“我給你一個diy材料包,你自己做一個林玄一的娃。”
梵塔:“……”
幽靈幻王探出一股黑霧,捲住材料包,疑惑端詳。
梵塔突然體型擴大,突變人形,蟲草也跟著拔地而起,花苞綻放送出蜂后權杖,梵塔抓住權杖,抬手一挑,將連在身上的黑霧盡數斬斷,抓起林樂一從幽靈幻王身下閃走,重新化為螳螂形態,閃電般消失在密林中。
幽靈幻王回頭尋找,也只看到一段黃綠色的光帶一閃而逝。
他們逃到了溪水邊,林樂一從樹上拽下一片堅韌的大型闊葉,鋪在地上對摺翻折,沒想到梵塔娃娃雖然力量敏捷爆表,手工技巧上卻有些捉襟見肘:“這副身體的手好難控制,這種靈活度包個餃子都會露餡的,祭司大人,你平時不包餃子吧?”
梵塔用捕捉足薅住他的嘴:“我平時只需要這樣,就可以開飯了。”
林樂一將葉子疊成一艘摺紙船,底部用蜥蜴唾液黏上一片樹皮,用線繩紮緊,一娃一蟲一提燈共同將船推進奔流的小溪裡,跳上船,被逆流的風帆魚頂著一路向森林外漂流。
四周圍攏著十人合抱的古樹,林樂一和梵塔分開坐在小船兩側保持平衡,時不時飛濺的水滴落在螳螂的眼睛上,停留在複眼上沒有滾落,直到在頭頂積累成一大顆,才甩出去。
“你頭好防水啊。”林樂一趴在船上打量螳螂的三角腦袋,無意間發現一些黑色的氣團黏在他捕捉足的倒刺間,似乎是幽靈幻王的殘渣。
他把那些黑霧氣團用鑷子取下來,收集到空間錦囊裡的萬能標本箱中:“有半個試管那麼多,回去研究一下。”
水流逐漸平緩,樹林也開始變得稀疏,他們從森林深處漂出來了。
林樂一解開拴在藍火蟲身上的絲繩,託著它起飛:“好了,你也走吧,玩得好開心,下次見。”
藍火蟲抖抖翅膀頭也不回飛走了。
“可惜,沒能把林玄一的金核掏出來,還有他的……屍骨。我們現在要回神殿去嗎?”林樂一打了個呵欠,有些累了,“無功而返,女王陛下不會說你吧。”
“女王聖殿時常舉辦夜宴,我帶你去玩一玩。”梵塔望著船外寧靜的風景說。
許久無人應答。
林樂一不再說話了,梵塔娃娃靠在船另一端,神態已經失去靈氣,啪唧扣在地上,露出背後插的銀色發條。
梵塔一驚,雙刀夾起地上的布偶,不論怎麼晃都無法喚醒林樂一,看來魂魄無法離體太久,得儘快帶這具娃娃回到舊世界,送回林樂一本體身邊去。
一隻黃蜂崗哨從空中現身,找到梵塔後告知:“夜宴取消,陛下親自探撫受魘靈衝擊的區域去了,暫時不會回聖湖之心,留下命令說請您保護預言之子,魘靈之災降臨之前不必再回來覆命了。”
梵塔點了頭。
他把娃娃和錦囊之類的行李收拾起來,放進蟲草花苞裡,乘坐花苞返回舊世界。
由於礦石項鍊沒掛在林樂一本體脖子上,導致他盤旋很久,藉助舊世界蟲子們的力量才得到林樂一身體的具體位置,在紅貍市第一醫院,他挨個窗戶探視,終於找到了林樂一的病床,從窗縫擠了進去。
門外有警察值夜,病房裡並無其他人,梵塔落地的同時恢復人形,將布偶放回林樂一右手中,替他握住發條,不知如何操作,嘗試扶著他的手擰動一圈。
靈魂歸位。
林樂一漸漸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的燈管散發著冰冷的白光,耳邊監測儀器發出均勻平穩的滴聲,他動了動身子,雙腿沒有知覺,連左手也沒戴假肢,一陣幻肢疼痛襲來,他緊咬牙關,失望地閉上眼睛。
記憶裡前一秒還在欣喜地玩耍,和他並肩作戰大展身手,一轉眼又躺在病床上,四肢殘破動彈不得,熟悉的疼痛又在搓磨意志,無可奈何。
一轉頭,他看見右手裡攥著梵塔布偶,還有鐫刻變色龍圖案的發條鑰匙,他怔怔抬眼,看到了坐在看護凳上的梵塔,穿著人類的衣服。
“幻覺?”林樂一艱難地朝他伸出手,梵塔溫和回應,才碰到指尖,林樂一猛地瞪大眼睛,緊急抽回手,記憶一下子湧入腦海,想起梵塔身上的灼傷,那是由於和自己接觸才導致的不潔,被聖湖殘忍淨化。
不能再讓體液沾染到他了。
梵塔不明白他為何退卻,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在搞甚麼,怎麼躺在醫院裡。沒有好好寫作業嗎?”
林樂一惶恐地縮手,但梵塔的手勁足以讓他拽不出去,掙扎之下牽扯到了腰側的傷口,引發一陣劇痛,林樂一忍痛翻開被子,露出包紮過的槍傷。
萬幸這一槍很歪,並沒傷到器官,只是流了不少血顯得嚴重而已。梵塔看見那是槍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一個高中生能接觸到的傷勢嗎?
林樂一疼痛不已,梵塔第一反應是按住他的腦袋讓他保持躺平,但林樂一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沾到了梵塔的手心面板上。
“別碰我了……”林樂一慌張擺頭,躲開他的手,梵塔被他固執的抗拒弄得莫名其妙,心裡一陣憋氣,按住他的下巴,俯下身去狠狠親了一口:“你多動症嗎?躲甚麼躲?”
“啊——!”林樂一突然大叫,用被子矇住頭,“幹甚麼啊,我才從人販子窩點出來,躺在這好幾天這麼髒,頭髮也沒洗,沒洗漱過,假肢也沒戴,你幹嘛親一個這麼噁心的動物,我受不了了,我真的要去死了!毀滅吧……地球爆炸算了……”
梵塔隔著被子輕拍:“發甚麼神經,這又沒甚麼。”
“別這樣……我好難受……”
林樂一要他遞來假肢,扶著床欄杆坐起來穿上,然後拼了老命站起來,扶著疼痛的地方挪去洗漱,梵塔想扶他一把,被他一把推開。
他在洗手間待了很久,回來後頭發溼漉漉的,臉蛋用肥皂洗得很乾淨,扶著傷處慢慢挪回來,梵塔只好不去扶他,只朝他分開雙手,林樂一便自己搖搖欲墜地挪過來,跨坐在梵塔腿上。
這個姿勢他要高出許多,像沉重的大型犬非向主人討抱,球形關節左手扶著梵塔的臉,垂下頭與之親吻,小心地不讓涎水流出唇外,另一隻手也不去觸碰梵塔的面板。
“可以,特別香。”梵塔翹起唇角,捏弄他的耳垂。
“螳螂的嗅覺不是不靈嗎?”
“味覺靈,我嚐出來的。”梵塔揚起下頜問他,“你給我解釋一下,是在家裡乖乖寫作業的時候被闖入的歹徒槍擊了嗎?”
“嗯……呃……這個……”
病房門吱呀一聲推開,兩人同時回頭,看見一頭粉紅長髮,昭然怔在門口,看見兩人姿勢曖昧剛結束一段激情熱吻,尷尬退出去。
*
林樂一躺回病床上,梵塔蹺起長腿,懶散靠在看護椅中。
昭然摸出自己的工作證件遞給林樂一,說出了自己來此的訴求:“還得多謝您找回的那兩箱盲核白,解了我們燃眉之急,您送去地下鐵的人偶我們已經驗貨完畢,老闆讚不絕口,想和您談談更深一步的合作,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您被刑警隊扣留監視著,如果老闆全力助您洗清嫌疑,並且分出力量保護您的安全,您能否再幫我們一個忙?”
林樂一想了想:“您說說看?”
“我們從南仁口中撬出了情報,他們還有上線,在秘密地點開設了一家盲核工廠,利用殘疾人和流浪漢來賭盲核,為了全社會的安定,我們打算剷除這股勢力,但現在位置不明,希望您想想辦法找到盲核工廠的具體地點,我們地下鐵一定會全力配合。”
林樂一眼珠一轉:“我勢單力孤的,怎麼找?”
昭然:“我聽說,安家村被拐賣的女兒請您尋找,您給出過具體的資訊。”
“原來已經傳這麼廣了。”林樂一笑了笑,“咱們親兄弟明算賬哈,孔老闆打算給我甚麼報酬?”
“您如果答應,可以在這份保密入職合同上簽字。”昭然拿出一份文件,“成為地下鐵職業推薦人,永久受我們保護,任何時候都以您的請求優先,同時不妨礙您的學業和未來的工作。”
林樂一面上如常,和梵塔交換了個眼神,笑應道:“我可以考慮一下嗎。”
“您請便。”昭然將文件留給了他。
得到林樂一甦醒的訊息,葉警官也匆匆趕來,敲門而入,要求和林樂一面談。
兩人都避嫌出去,去樓外露臺。
昭然遞煙過來,梵塔背靠護欄,與他交換了一支自己搓的藍菸葉,兩人觸絲相接,進一步纏結,意味著雙方願意進行淺度交流。
“極地冰海,昭然。”
“翼虫部落,梵塔。”梵塔雙手搭在護欄上,“你已經在這裡潛伏很久了?融入得很不錯,還壓抑天性找到了工作。”
“養小人,總得賺點家用。”昭然揚起唇角,露出兩排鋸齒尖牙,“也許我們境遇差不多?”
梵塔輕吐煙霧:“你的小人也總是亂跑然後遭到槍擊嗎?”
昭然扶著護欄望向遠方:“他不槍擊別人就很好了。”
*
病房裡,葉警官向林樂一提起人偶受審時消失的事。
林樂一靠坐在病房床頭,雙手握著新的檀木珠串,滿臉歉意:“都是我的錯,警官,我的手藝不佳,導致人偶出去惹是生非。既然如此,您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作為他為難警方還出言不遜的賠禮,如何?”
葉警官被他的答覆噎住,沒想到那刺頭人偶的弟弟如此待人和善,謙遜有禮。
“你只需配合我們調查即可。”葉警官說。
“沒問題。警官,只要一句你們需要我。”林樂一淡笑道,“全市的老百姓都需要我,對嗎。”
葉警官猶豫片刻:“是的。”
“我責無旁貸。”林樂一彎起眼睛,“讓我想想,再和您溝通。”
“好。”葉警官暫時退出病房,請他先休息。
林樂一從枕下掏出地下鐵的入職合同,在職業推薦人一欄瀟灑簽下自己大名。
他拿起醫院的電話,撥出一串號碼,許久對方才接起來,打著呵欠問:“誰?”
林樂一語氣難掩興奮:“老周,是我,林樂,兄弟現在已經是公家的人了,黑白兩道全能擺平,你趕緊把你認識的打架最狠的人介紹給我,我需要一個同夥……哦,搭檔。你是校霸,你認識的打手肯定比我多,我要真能打的,不要裝逼嚇唬人的小混混,有沒有空手道散打之類的高手大哥?要下手最黑的那種。”
周燦睏倦道:“這事你找兄弟就對了,有,我把電話抄給你。”
一串數字念過來,林樂一在腦子裡記住,掛了電話就撥過去。
現在可是半夜。
同樣響了好幾聲,對方才接起來,但沒說話。
林樂一:“嗨!兄弟,半夜三更打電話真是打擾了,我朋友介紹我聯絡你的,聽說你打架特別狠,想不想跟我幹一票大的,你以前有甚麼案底,幹了這一票大的都能銷掉。怎麼樣啊?”
“……”
“喂?兄弟?”
電話另一邊沉默了一會兒,清冷的嗓音冷淡回應:“你的聲音很像我對門的傻b裝修哥。是你麼,我想把你的腦袋塞進馬蜂窩裡然後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