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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命懸一線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91章 命懸一線

這座大型集裝箱內,安置了十九個視障孩子,有五位“老師”在不同的角落忙碌,孩子們在冰冷的地面上圍坐成一圈,像在舉行某種詭異的獻祭儀式。

林樂一進入後,身後集裝箱的門就被砰一聲鎖住了,異瞳男就守在外面。

關門聲引起了孩子們的注意,幾位老師也朝他看過來,其中那位女老師溫柔地招呼他:“怎麼遲到啦?找地方坐下吧,老師在給大家準備晚飯。”

林樂一看到陳相宜抱著挎包縮著身子坐在地上,於是摸索著走到她身邊坐下。

冷冰冰的氛圍和潮溼陰暗的氣息瀰漫在集裝箱內,有幾個敏感的孩子開始感到壓抑,舉手問老師要手機,約定好了到目的地就和爸爸媽媽打電話,孩子們騷動起來,不再老老實實坐在原地,場面有些混亂。

那個聲音好聽的女老師站了出來,哄慰道:“先吃完晚飯就給大家發手機了哦。”

孩子們被安撫住了,她從角落裡端起一紙箱小麵包,挨個發放,隨後,在桌後襬弄藥劑的一個男老師拿起一批盒裝牛奶,分發給孩子們。

林樂一也收到了一盒,牛奶上方的錫紙封口有注射器針眼的痕跡,他插上吸管佯裝在喝,撕開面包的包裝聞了聞,沒有異味,但已經超過保質期半年了。

喝過牛奶的孩子過了一會兒便開始犯困,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林樂一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兩眼一翻趴在了陳相宜的挎包上。

待到所有的孩子都沉睡過去,一位老師拿著兩管注射器下來繞了一圈,翻開每個孩子的臉檢查是否還有醒著的,如果有就補一針大劑量。

這五個人都沒閒著,有一個男老師去燈光照不到地方搬出來一個帶鎖的手提箱,放在地上開啟,負責檢查的男人才經過身邊,林樂一就悄悄睜開眼,看見那箱子表面赫然貼著一個方形地鐵標誌,地下鐵丟失的貨,居然在他們手裡。

他們動作很快,各司其職,兩個魁梧的男老師抬起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孩子,直接抬到桌子上,然後從桌子下面的塑膠桶裡撈出一套金屬器具,挑出一把平口鑷子,撐開那孩子的眼皮,用金屬勺一挖,眼球就被撬了出來,用剪子剪斷神經,將眼珠扔到另一個空塑膠桶裡。

沒有甚麼無菌環境,甚至沒有專業的器材,粗暴不堪的手術過程讓林樂一震驚了。

一枚盲核白遞到施展手術的男人手中,推入小孩的眼眶內,盲核白光彩變幻,沒幾秒,顏色穩定呈現為藍色。

男人呸了一聲,用金屬勺撬出賭完的核,扔給女老師,女老師用酒精粗略清洗過一遍後,放進另一個密碼手提箱裡,在箱內的防撞格里碼放整齊。

而那孩子的眼眶被毀得一塌糊塗,半張臉都血肉模糊,無法再嵌第二枚了,操刀的男老師轉向另一隻眼睛,如法炮製,其間那孩子痛醒了,在桌上掙扎起來,所有人一起上去按住了他,又補了一針麻醉劑,繼續操作。

濃烈的血腥味蔓延過來,林樂一心驚膽戰,屏住呼吸,儘量保持不動,手摸向陳相宜的挎包,早在歸還水杯那一刻,他就把自己的隨身錦囊偷放進了陳相宜的揹包裡,防了這群老奸巨猾的人販子一手。

突然聽到腳步聲接近,林樂一立即閉上眼睛趴在包上裝死,那負責巡查的老師又舉著注射器從他們身邊徘徊經過,腳步聲很慢,林樂一心急如焚,可那人一直在附近徘徊,幾乎溜達了五分鐘才離開。

確定腳步聲遠了,林樂一才敢往包裡掏,掏出錦囊裡的遊牆手套戴上,從刻刀套盒中挑了一把鋒利的尖頭刀,藏進衣袖。

裝備完畢,他悄悄抬起頭,遠處的血腥景象卻讓他呆住了,桌上的孩子已被開膛破肚,已經成了一條被剖腹取籽的鱘魚,器官全部挖空,替換成盲核,再將賭出功能的畸核接連挖出去,清洗裝箱,血沿著桌沿流成了水簾洞。

這些人應該不是第一次做這些,流程很穩,也沒人表現出恐懼和噁心,冷酷的神情好似在拆解一頭剛宰的畜牲。

賭到第三枚,那孩子終於死去了,被抬起殘軀扔到地上,下一個。

該死……林樂一咬緊牙關,五指緊攥成拳頭。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眼前,林樂一呼吸一滯,竟看見陳相宜睜著眼睛躺在地上,頭歪向他。

林樂一僵住,凝視了她一會兒,視線下移,看到了女孩子衣服裡藏著一盒未開封的牛奶。

她牙齒打顫,額髮被冷汗溼透,無聲地問:“你能看見,對嗎?”

林樂一敲了敲她的手背,示意“是的”。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可她能聽見惡魔的聲音,也能聞到噩夢的味道。陳相宜抓住他的手指,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嘴唇緊張翕動:“我們必須逃出去。”

林樂一極輕地說:“他們沒收了我的發條鑰匙,就在門外右手邊的集裝箱裡,我必須拿到那個才有可能救你們,但現在大門被從外面鎖住了,我們得弄出點動靜,把外面的人勾引進來。現在這裡守著五個老師,四男一女,我們二打五沒有勝算,必須逐個擊破。”

林樂一和她簡單講述了一遍自己的計劃,陳相宜點頭:“我懂了。”

負責巡視的老師又一次拿著注射器走了過來,徘徊到陳相宜身邊時,詫異地發現這裡空出了一個位置,那個長得很好看的男生不見了。

“臥槽,少了一個!”巡視老師驚呼了一聲,四處尋找,所有老師的目光唰地一下投過來,這時候,陳相宜忽然動了,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巡視老師的視線果然被她引了回去,一把按住她,給她補麻醉劑,但她劇烈掙扎,滿地打滾,針頭一時打不進去。

林樂一靜靜倒掛在集裝箱頂上,雙手的遊牆手套吸附著頂面,壁虎般爬到了手術桌正上方,抓住照明燈泡猛地一拽,砸在地上碎了。

集裝箱內陡然漆黑。

“大家都看不見,才公平啊。”林樂一鬆開手,從頂板上掉下去,直接撲到正操刀的男人頸後,雙臂鎖住他的咽喉,夾住男人的腦袋,咬牙用力一擰。電影裡是這麼演的。

咔嚓一聲脆響,男人的頸骨應聲而斷,叫都來不及叫一聲,身子軟塌塌躺下去。

林樂一此時無法思考太多,在極度危險的壓迫感下,腎上腺素飆升,體內熱血翻湧,唯一的念頭是把這群畜牲全部幹翻。

解決了一個人,他喘了口氣,拔腿向陳相宜身邊跑,那少女正在和一個成年男人周旋,室內乍然漆黑,男人無法立即適應,甚麼都看不見,而黑暗是陳相宜生活的常態,她用耳朵辨認腳步聲,從男人手臂下爬走,男人原地轉圈怎麼都找不著她。

“你們聾了嗎!快過來幫忙!”男人氣急敗壞大叫。

林樂一也看不見東西,但顧不得那麼多了,循聲撲過去,一次沒撲著就第二次,靠著體型的優勢將人按在地上,舉起刻刀捅他喉嚨,但刀刃被男人用手架住,男人哀嚎著和他扭打在一起。

區區刻刀不算甚麼要人命的傢伙,林樂一將刻刀叼在齒間,舉起左拳暴揍他的臉。

純實木的假手比肉體凡胎殺傷力大得多,只一拳下去,男人的顴骨就凹進去了一塊,血濺到林樂一臉上。

男人拼命反抗,給了他一膝蓋,可他精神正亢奮,根本感覺不到痛,反而揍得更起勁兒,要把這男人的臉活活鑲進地裡,有幾拳打歪了,鐵皮地面凹進去幾個拳頭印。

扭打間,男人手中的注射器掉落在地上,陳相宜將耳朵貼在地上聽,飛快爬過去滿地摸索,抓住注射器,摸回扭打在一起的兩人身邊,透過淡淡的薰香氣味辨認出林樂一是哪一方,隨即舉手扎中那男人脖頸,將藥全推了進去。

藥劑起效,男人扒著林樂一的手漸漸使不上力氣,嘴裡一直叫著:“抓住他……抓住他……”

林樂一將他從身上掀開,找到陳相宜,往她手裡塞了一張卡:“快,告訴我卡上的名字,快——”

這是林樂一從被開膛破肚的小孩屍體上取下的學生胸牌,上面寫著他的名字,但環境太黑了字跡看不見,陳相宜匆忙用指尖觸控上面突起的盲文和凸印的筆畫:“趙……趙子浩……對,他叫趙子浩。”

“趴下裝死。”林樂一低聲道,“他們過來了!”

周圍驟然安靜。

短短數分鐘內,五位老師中有兩位已經失去反抗能力,手術中斷,女老師從慌亂中回過神來,在一片漆黑中找到自己的包,給外面的人緊急打電話彙報情況。

一個男老師找到了手電筒,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內終於重見光明,不過手電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區域性,光束往遠處打,越過地上橫七豎八昏睡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同夥的位置,男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顴骨骨折,臉凹進去一塊,脖子上有注射器扎過的針眼,已經失去了意識。

手電筒掃到了陳相宜臉上,陳相宜趴在上鎖的鐵門邊,已經暈過去了,女老師驚呼:“少了一個人!”

那個引人注目的高個男生不見了。

三人慌亂起來,手電筒光束開始到處亂掃,眼尖的一個人大叫:“在頭頂!他在幹甚麼!”

林樂一吸附在屋頂上,指間夾著一支注射器,注射器裡是昏倒那男老師的血,他一邊爬行,一邊用指尖沾著血畫出一整個圓形的血腥咒陣,血陣龐大,內部符號繁複,但他畫得很快,詛咒之術印刻在腦子裡,無需回憶就能重現。

環形咒陣即將首尾相接,距離圓滿成陣只差十來厘米,說時遲那時快,集裝箱的大門轟的一聲敞開,南老師帶著異瞳男衝了進來,舉起手電筒打亮頭頂,被頂板上的詭異血陣驚出一身冷汗。

南老師冷喝一聲:“故弄玄虛!”將手伸進自己胸口,胸前畸核紋路發亮,竟讓他從核中掏出一把烏黑的手槍,瞄準林樂一直接扣動扳機。

他鑲嵌的是裝備核,一種能實體化成具體物品的畸核,而且是裝備核類別中殺傷力較大的槍支類用具。

咒陣只差一寸,功敗垂成,林樂一急忙翻身躲子彈,那一槍沒能命中要害,但是從他腰側穿了過去,他從頂板處栽落,重重摔在地上,竹葉罩衫被轟出一個洞,血跡從洞裡向外湧。

老師們一擁而上,連異瞳男一起,三個大漢撲到他身上死死壓住,分別控制住林樂一的手腳和脖子。

南老師輕吹槍口,在林樂一面前蹲下來,奪走他袖中的刻刀,用尖端挑起他的下巴,鋒利尖刀抵住下頜,林樂一被迫仰著頭,直視南老師的眼睛。

“我呢,上網搜了一下,這個東西,叫刻刀,是吧。雕刻東西用的。”南老師陰鬱地笑了,“你不是裝瞎嗎?那我就滿足你的好奇,讓你體會體會真瞎是甚麼感覺。”

他用力箍住林樂一的頭,刻刀挑進那薄薄一層眼皮裡,玩弄般輕輕划動,刀尖割破了毛細血管,血裹滿眼珠,蓄滿後從臉頰上滑下來。

林樂一面無懼色,也不求饒,眼神陰鷙盯著他,冷笑一聲:“上一群折磨我的人,全家的墳頭草都長了兩米高了,南老師,你最好是光棍一條,別害了不相干的人。”

南仁:“說甚麼胡話,我一槍就能送你上西天。”

“你考慮好了?看你年紀,應該已經有兒女了吧?”林樂一彎起眼睛,雙眼翻白,眼白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咒字,“動手吧,明天你的孩子就會收到一條眼珠做的項鍊。”

南仁愕然鬆開手,結合他在屋頂上畫的詭異血陣,恐怕這少年是搞降頭邪靈的晦氣玩意,對其他人說:“把他的假肢卸了,關籠裡,等會送他去總部。其他人加快速度幹活!一小時內賭完所有盲核,來接貨的車要到了,快點!”

林樂一雙腿被扯掉,左手也拽了下來,被幾個壯漢暴力肢解,拖進了狹窄惡臭的狗籠裡,上了鎖,異瞳男朝籠門踹了一腳:“沒手沒腳的,給社會拖後腿,只有狗籠適合你。”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集裝箱的大門沒關,陳相宜已經在喧鬧聲中偷偷爬出去很久了。

狗籠只夠人歪著頭蜷縮在裡面,林樂一躺靠在鐵籠一側,只剩一隻右手,壓住腰側的彈孔止血,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額頭髮燙,肩膀微微打寒顫,眼睛直勾勾盯著頭頂那片即將完成的詛咒血陣。

*

子彈洞穿林樂一身體的那個瞬間——

吳家秘繡房內,長贏千歲突然驚醒,朝某一個方向眺望,青骨天師頭轉向同一個方向,雙眼燃起鬼火,搓動手中陰陽二珠。

龍湖小區住宅儲藏室中,林玄一人偶緩緩睜眼,扶著鋼琴起身走入臥室,開啟窗戶,月色下,玉石眼珠閃過凌厲寒光,腳踩窗臺凌空一躍。

新世界聖湖邊緣,梵塔才將衣衫褪掛到臂彎處,腦海中驟然響起一聲悲鳴,他愣了一瞬,展開翅膀轉身欲飛離此處,被迦拉倫丁一把抓住質問:“臨陣脫逃?陛下在等你。”

梵塔權衡許久,收起翅膀:“派黃蜂崗哨去舊世界。”

“幾位?”

“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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