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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形隨意動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61章 形隨意動

趁天機蟬影拖住忍者偶,林樂一從工作臺面上跳下,直接落進桌下堆積的編織筐裡,筐裡裝滿散碎布料,布料上方扔了一隻珠寶盒,大小差不多能把林樂一裝進去。

他指間夾著一張黃紙隱匿符,氣息身形變得模糊,看上去與散碎布料融為一體。

靈偶師在戰鬥中最需要做的就是隱藏自己的存在,讓靈偶心無旁騖對敵,林樂一已經深諳此道。

“布料……”林樂一踩在柔軟的綢緞上,跪下來撫摸布面。他早已觀察過這座巨人的房間,這是一間漂亮的人偶師工作間,因為工作臺上擺滿小零件和制偶工具,房間各個角落都堆放著布料、針線、紐扣和各式各樣的珍貴裝飾,貨架上展示出製作完工的人偶,那些玻璃罩內被做成半人偶的靈師屍體也是這裡的收藏品之一。

林玄一定價六千六百萬……初始定價和我一樣,那麼他毫髮無傷度過六輪……

林樂一用力把雜念甩出去,爬到編織筐邊緣,從縫隙處向下翻看疊放的布料花色:“有沒有灰白色的……能做天機蟬影的靈衣……”

天機蟬影只有在速度拉滿的情況下才能發揮出最極致的效果,最好繡一件滿速咒的輕蟬衣,以林樂一的手速,半個小時只能繡一塊衣角,但也比沒有強得多。

靈偶的配件對靈偶的加成不可忽略,衣服、武器乃至首飾面具,一切帶咒配件都能給靈偶帶來可觀的加成,這些配件統稱為咒飾,前提是配件必須符合人偶的初始設定,要與其他咒飾配套,每個靈偶身上的咒飾最終會和靈偶本體內部的咒言連成一整片完整的詛咒,如果用了不合適的材料或是寫了不相宜的詛咒,會對制偶者持續造成不可逆的身體和精神傷害。

沒能找到合適的布料,但在布料上方扔的珠寶盒裡翻到了一隻真晶鉤蛾標本,這種飛蛾的翅膀像被陽光照耀的泡泡,透明且擁有夢幻的偏光。

林樂一的指尖接觸到飛蛾的透明的翅翼脈絡,短暫呆滯,眼前似有一群飛蛾掠過,新的咒言靈感湧現。

他隨身帶著柏木蛇刻刀套盒,選了把鋒利的薄刻刀將飛蛾翅膀摘下,不作雕琢,僅僅用透明絲線串起,然後用鉗子將銀絲彎成鉤,與蛾翼連結,做出一片耳墜,最後從懷裡摸出毛筆,舔溼毛尖,在蛾翼的脈絡之間寫下細小的咒字,字跡在昏暗的布料筐裡閃爍暗光。

我為甚麼突然這麼努力?林樂一靠坐在珠寶盒邊垂眸寫咒,分神想這遊戲的意義。

一開始只是為了和梵塔一起雪山旅行的不是嗎,遊玩的心情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味的,想向他證明自己不是沒用的人類小鬼嗎,其實自己一個人也沒甚麼不好的吧,我在學校很受歡迎,將來找一份按部就班的工作也很容易,拿著無所謂多少的工資,躺在家裡隨便做點甚麼想做的事,這一生不就輕輕鬆鬆地過去了嗎。

至於甚麼是想做的事……打遊戲……?旅行?

做娃娃。到頭來最想做的還是娃娃,親手賦予無生命材料以人的形狀,為它注入靈魂和執著,等待一個契機為它斂光,它徹底擁有了生命,與自己建立起不會消失也不會背叛的緊密聯絡。

是因為我單方面和松小暑打賭,最終輸的一方去過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才這麼拼命的吧。

我放不下,熱愛的東西。只有在這個領域,不想被任何人比下去。

他把寫滿詛咒的飛蛾耳環握在手心,感覺到殺意逼近,透過編織筐的網眼,隱約看見人影朝自己藏身處逼近,白乙秋提著雪骸骨劍從高處飛下,落地處僅與林樂一相隔數米。

他落步無聲,悄然逼近,目標很明確,朝著林樂一疾行而來。

“這個人……悟性好強……”林樂一捏著隱匿符向後退,後背抵住編織筐內壁,前不久在列車上與白乙秋交手,那時候自己也用了隱匿符,被鸞紅靠經驗識破過,白乙秋就是在那時候學會的辨別隱匿後的氣息嗎,未免太能舉一反三了。

雪骸骨劍在白乙秋手中挽了個劍花,利刃寒光晃過林樂一的眼睛,劍刃下一秒就要劈開編織筐,被一道金色光暈架開。

梵塔反握蜂后權杖擋在編織筐前,冷然注視白乙秋:“別亂跑,你的對位是我。”

林樂一趁這間隙從編織筐的另一面爬了出去。

“好的,祭司大人。”白乙秋放棄搜找林樂一,豎起劍刃,面向梵塔,腳下飄忽,踩著左右書籍堆起的高牆,背後展開飛蟻薄翼,短暫滑翔,梵塔發覺他對蟲翼的使用比之前更加熟練了,速度和靈活度都在提升。

梵塔無法再輕易預判他的出招,這個人真的聽懂了自己的提示,依賴劍客的直覺,將畸核的力量自然而然融進身體。

白乙秋忽然從空中反身,劍尖挑向梵塔的右手,蜂后權杖居然被挑飛,梵塔在空中後退,再俯衝飛行,輕易繞過白乙秋的封堵,抬手接住墜落的蜂后權杖,反手揮斬,權杖頭端重擊白乙秋的脊背。

白乙秋從空中栽落,這一次居然及時展開了蟲翼,滑翔緩衝一段才落地滾翻,迅速站了起來,飛至空中懸停,擋住梵塔接下來的去路:“承蒙指教,在下受益匪淺。”

梵塔垂手反握權杖,攤開左手掌心,接住天花板上掉落的十枚金幣,眯眼俯視白乙秋。

這個人,進步神速。性格穩重真誠,相貌人品也算過得去,畸體篩選契定者的條件他都滿足,是個優秀的人類,契定關係關乎性命,理應將他納入考慮範圍,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他的視線略過白乙秋,遠望與忍者偶纏鬥的天機蟬影。

注視久了,便能看見天機蟬影顯現出的字。

那字叫甚麼?螵蛸說,那叫“斂光條件”。

【我欲取而代之】

天機蟬影的斂光條件呈現在梵塔眼前。他能感受到那具半成品人偶身上混亂的心緒,裹挾著崇拜、被掩蓋的痛苦和不被看見的寂寞。

儘管已經展現出壓制之勢,但他的狀態不對,真正的大師心中不應該充滿對另一個人的嫉妒和渴求,想要追求極致就要剔除雜質,慾望純粹。

差不多了,需要有人狠狠推他一把,摔得痛了才清醒。

忍者傀儡雖然斷了一根手指,但松小暑立刻用靈絲牽動其他部位,彌補了忍者傀儡緊急失去的平衡,他用力一勒,忍者傀儡下蹲掃腿,將天機蟬影從近身點揮退。

二者已經進入工作臺堆放飾品零件的地方,忍者傀儡掃起一片碎珍珠,劈里啪啦的珠粒被掀開數米遠,其中幾顆濺落到林樂一身上。

松小暑聽到響聲,瞄向林樂一的方位,露出有趣的表情:“這脆生生的響動,原來你的腿是假的噶,怪不得之前被捕獸夾夾到都沒事。我能看到珍珠彈射的角度不一樣,右腿從膝蓋處截肢,左腿從膝蓋上方十五厘米處截肢,是吧?”

林樂一躍上筆筒頂端蹲立,俯視松小暑。沒想到他捕捉視野內資訊的能力強到這種地步,絕對不能讓他成為積分最高,他一定會買那件【後視眼】,360度全方位掌控空間內所有人的動向也太可怕了。

白乙秋又衝上來,梵塔回神架住他的劍,兵刃相接,兩人捱得很近。

“松小鼠不比天和小姐差的。”白乙秋抵著梵塔的權杖向前壓,目光難掩侵略性,“那是春秋閣最出色的小弟子,鬥偶大會上即將升起的新星,在下是見證者。”

“哦,新星要隕落在我們籍籍無名的小芋蟲手裡咯。”梵塔偏頭哂笑。

林樂一從藏身處被逼出來,松小暑的視線立即黏了過來,他的大腦結構和常人不同,可以將注意力平均分配給視野中的每一個點,眼前整片房間都在他的目光籠罩之下。

林樂一知道自己已經暴露,索性不藏了,掄起手臂將蛾翼耳環拋向天機蟬影,人偶揚手接住耳環,將蛾翼耳環戴在了耳朵上。

耳環上小字咒言——【如蛾撲火,過,風與葉,浮影流連。】

林樂一初次寫意識流的詛咒,從前為了便捷高效,只選擇寫一些程序化的簡明語言,為了達到最精準的動作效果,可也許那樣太過功利,導致自己忘記了如何享受與人偶意識相通的快感。

怎麼想就怎麼去寫吧,我是天才,不需要避諱林玄一的筆法。

天機蟬影的動作隱約變慢了,忍者傀儡趁他慢下來的瞬間發起進攻,卻彷彿無法抓住他飄幻的身姿,他像蛾在枯草間飛舞,仰下上半身避開看不見的鋒利靈絲,輕盈如燈下蛾,穿梭於縱橫交錯葉中。

他的幻影讓松小暑的眼睛無法聚焦,松小暑閉上眼睛讓眼前的重影消退,這一瞬,天機蟬影從背後摟住忍者傀儡,大臂鎖住她的脖頸,手掌捂住她的眼睛。

脖子扭斷,身首分離。天機蟬影鬆手,頭顱落地,展開小扇遮面淡笑。他目前還沒裝配左臂,看起來像揹著一隻手讓對方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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