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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傷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62章 傷

又一輪定價大炮掃射過後,場上全員均被定價。

迦拉倫丁定價380遊戲幣,吃了治療含片緩過勁兒來的矮子獵人定價320遊戲幣,紅鼻子獵人定價400遊戲幣,連白鳥也沒能躲過定價大炮的無差別轟襲,被貼上了全場最高定價——500遊戲幣。

白鳥腦袋上頂著500幣的價籤,脖子一伸一伸滿地溜達,以它的智商根本理解不了發生了甚麼,但藍隊隊員的目光幾乎全都朝這隻白色鴕鳥投過來。

紅鼻子獵人從閃著藍色熒光的資源點找到了不少工具和零件,憑打獵的經驗用木頭和彈力筋製作了一架鉤槍,這種工具由彈力筋發射,前端是個十字鉤,尾端的繩索連著槍身,可以打到峭壁上勾住岩石,作為攀巖的繩索,也能作為獵槍,打中大型獵物後,鉤子撐在血肉中,只需要抓緊繩子,讓獵物拖著自己跑,很快就會耗完體力或是流乾血液。

鉤槍前端的凹槽準星已經對準白鳥的胸脯,紅鼻子獵人放輕呼吸,閉上一隻眼睛:“Take it easy……good boy……”

白鳥在獵人的視野中安靜踱步,突然,不遠處有人重重倒地,從高處摔倒的巨響驚飛了白鳥。

“Damn!”獵人遺憾放下鉤槍,眺望聲音來向。靠牆的位置堆滿了不少用於打包人偶的木盒,以及成沓的包裝紙和蝴蝶結絲帶,木盒一個個摞起來靠著牆,裡出外進不甚整齊,兩個人影就在其中一個木盒上糾纏著。

居然是女畫家和學者。

喬曉星單手撐在學者肩頭,雙膝跪在學者背上,把學者整個人壓得彎下腰去,右手袖中甩出一根撿來的鐵錐,從學者的後心窩旁捅了進去。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血液噴濺,喬曉星頭頂的天花板爆出一大串金幣,金幣在燈光下翻轉,劈里啪啦的金光映亮了那女人的臉,她收起鐵錐逃走,輕鬆攀上木盒高處,單手掛在邊緣,拇指彈起一枚遊戲幣,眉飛色舞:“多謝嘍!”

學者定價250遊戲幣,這一刀直接捅掉了150幣,學者倒在地上抽搐,血從背後的洞中汩汩湧出,很快便在身下積攢了一灘血泊,金幣正在不停流逝,一旦爆出的金幣達到身上的定價,就會被當場淘汰,這裡的“淘汰”,誰也不知道意味著甚麼。

有天機蟬影在前面頂著松小暑的攻勢,忍者傀儡也斷了頭,兩邊都沒有再貿然進攻,林樂一最先趕來學者身邊,雙手壓住他背後的血洞,拿出隨身攜帶的消毒紗布堵住傷口緊急止血:“沒傷到要害,不會死,深呼吸把血止住。”

學者趴在血泊中呻吟,臉色煞白,掙扎著抓住林樂一的手腕,血汙抹在林樂一淡白的面板上。

始作俑者喬曉星爬到高處,低頭向下瞧一眼犯罪現場,發現林樂一居然在救人,於是提起衣領,對著上面黏著的隱形麥克風說:“老闆,我見到了兩位靈師,看上去林樂一會更通情達理一些,日後不如牽個線聊聊吧。”

林樂一很急,像搶救車上不停安慰和幫助傷者的醫生,在這個人心險惡,逐漸開始廝殺的地方,令人安心。

他用力按住止血紗布,雙手指尖掌心都被染得血紅,他其實在計算接下來的出血量,藍隊的喬曉星的積分已經超過梵塔,如果保持這個成績就會成為本輪積分最高的人,擁有一次強買對方隊伍裝備的資格。

松小暑現在應該已經意識到機械核心對於靈偶的重要性,如果他們商量好將魔音核心買回去的話,會讓天機蟬影直接失去戰鬥力,他們接下來就可以肆無忌憚進攻了。

不斂光就不能自如行動,短時間內又難以讓其斂光,沒有天機蟬影就贏不了,贏不了就無法證明自己……

但血根本止不住,因為兇器不是普通的刀,而是一把鐵質尖錐,有擀麵杖那麼粗,血漿滲入了林樂一左手的球形關節深處,本就不夠靈活的五指開始粘稠打滑。

學者的臉像被漂白劑洗了一樣迅速褪色,面色發灰髮白,吃力地掏出一個捲起來的自封袋塞進林樂一兜裡,斷斷續續交代:“如果我出了意外,勞煩幫我轉交給長惠大學許教授……”

“放心眼鏡老師,使命必達咱說。”林樂一隨口應下,自封袋裡包著幾張儲存卡和膠捲。

迦拉倫丁先投向梵塔一個詢問的眼神,梵塔一副嫌麻煩的樣子,攤開手看看被蜂后權杖磨痛的掌心。

“知道了,我去幫個忙。”迦拉倫丁快步走到林樂一身邊,林樂一兩隻手都佔著,朝他揚了揚下巴,地上扔著他的空間錦囊,敞開口,一些止血繃帶垂在袋口外。

電子屏及時提示:【場上曾獲得金幣總數累計已達500枚!解鎖商店貨單:精密零件-魔音聲浪(售價100幣)、後視眼(售價200幣)】

藍隊的金幣數足夠,松小暑率先喊價:“後視眼。”

【紅隊無異議,成交】

學者的流血量換算成定價,從天花板不斷掉落的金幣數量來看,應該已經達到230幣,林樂一臉色更加陰沉。

“勉強止住,別看那姐長了張初戀校花臉,她真下手啊,你躲她遠點。”林樂一臉頰濺了血很癢,抬起一隻手撓撓,傷口又湧出一股血流,學者幾乎休克。

“我看看還有甚麼藥能用。”迦拉倫丁把手伸進空間錦囊裡掏,沒一會兒手裡捏著一顆白色渾濁的圓球出來,比乒乓球小點。

“啊呀,畸核?盲核白,哪來的?”

“來前不是被一群魘靈追嗎,我跟松小暑一起殺了個大的,那個進化體漂浮領主掉的。”

“來,拿這個堵。”迦拉倫丁拋起盲核白在空中接住,分開林樂一被鮮血染色的手,將沉甸甸的白色畸核堵在學者的傷口上,掌心一用力,把整個核都懟進了肉裡,學者痛苦哀叫抽搐,迦拉倫丁卻冷笑說:“叫甚麼叫,老小子交了好運了,看你能賭出個甚麼來。”

盲核白入體,邊緣接觸的血肉瞬間被瑩白光滑的表面吸收,血洞不再出血,隨後畸核表面逐漸與血肉相粘連,看上去像嵌進了肉裡。

畸核內的白色偏光物質滲入人體內,以極快的速度與人體細胞進行深度融合,畸核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從白向紅變化,最終穩定在玫紅色的程度。

這不是血液的顏色,是畸核自身呈現的顏色,並且畸核表面浮現出奇特的花紋,出現了一個既像波浪又像風的符號。

“你現在是載體咯。”迦拉倫丁拍拍學者的後背,“算你走運,有屬性的核還真不一定能嵌上,盲核是一定能嵌上的,只不過能出甚麼核全憑運氣……能保住命就不錯了,還落個一級紅核,踩狗屎運咯,人類。”

林樂一舉著染血的雙手站在旁邊,目睹嵌核的全過程,驚訝張著嘴,又見到了平生未見的新奇事。

紅隊這邊忙著救人,藍隊也沒閒著,松小暑回收靈絲和傀儡,坐在地上,把忍者傀儡斷掉的頭顱接回脖子,用靈絲把二者縫回一起,沒有頭顱的傀儡因為缺少配重,控制起來平衡很不穩定,需要緊急維修。

喬曉星忽然從堆得很高的木盒之間出現,這一次,她懷裡抱著一對細短劍,大小形態都近似日本脅差,劍鞘上勾畫淡藍色弦月漆彩。

她找到了女忍者偶的佩劍,凜月切,靜悄悄抱在懷裡正向松小暑飛奔。

林樂一一直注意這女人的動向,她的行動太過伶俐了,常常出其不意找到關鍵,並且出手狠辣,她甚至是所有人中第一個試圖刺殺對手的。而且她對顏色的敏感度高於在場所有人,能在不關燈看熒光的情況下找到資源點。

不能再放任她自由行動下去,她的積分也必須從第一降下來。

說起來,鸞紅之前透露出林家滅門案與隋家有關,按這裡的情形推斷,那麼是林玄一在這裡殺死了隋天和,才惹來殺身之禍的吧。

既然林玄一能動手,我為甚麼不能。

林樂一端起弩箭,將收回的倒鉤箭推上膛,同一時間松小暑已經維修完畢,十指靈絲拉緊,忍者偶瞬間起身,腳步虛幻,側身掠過天機蟬影身畔,兩具人偶交錯擦肩,天機蟬影放過忍者傀儡,直奔松小暑去。

主人起了殺心,靈偶是能感受到的,殺氣是無形的咒,比文字強烈百倍。

天機蟬影單手持扇,似在飛舞,轉瞬間已經貼至松小暑身前,松小暑體術好,知道被天機蟬影近身只有死路一條,即刻向後滾翻拉開距離,但天機蟬影就像一場噩夢籠罩下來,覆在他身上,鐵扇一揚,松小暑側腰上便落了一道血痕,皮開肉綻,恍惚似有無數飛蛾落在傷口處,振動絨翼吸血。

天花板上金幣爆開,松小暑總共只有27幣定價,爆出了十枚金幣,在林樂一頭頂散落。

林樂一沐浴在凋零的金幣之中,扣下了弩箭機括。

倒鉤箭擊中喬曉星腹部,剎那間血花和金幣同時爆開,喬曉星抱著刀劍閃身藏進掩體後,血跡滴滴答答淋漓一路。

80枚金幣在林樂一頭頂下了一場雨。

“呃……”喬曉星捂著腹部靠在牆後,倒鉤箭釘死在肉裡,箭身上的兩枚活倒鉤扣在進入血肉後撐開,將箭頭死死卡在肉裡,她握住箭身,咬牙閉眼用力一拔,生生將倒鉤拽了出來,一股血流向外噴射,濺滿牆面。

“好惡毒的武器……”喬曉星咬住衣角撕下布條,勒緊腰腹的傷口止血,但倒鉤箭製造了嚴重的內傷,勒住最外層是沒用的。

因為倒鉤箭的二次傷害,讓喬曉星爆又爆出了30枚金幣。

林樂一一次性拿到了110枚金幣,讓喬曉星的230積分扣到了120,加上從松小暑身上爆出的10幣,積分與喬曉星持平,而且喬曉星在持續流血,林樂一的金幣還在繼續上漲,不出意外的話,本輪倒計時結束後結算,林樂一會拿下積分第一的排名。

倒計時進入了最後一分鐘,不斷減少的數字以心跳的頻率震動。

忍者傀儡竟然穿過了天機蟬影的封鎖接近了林樂一,林樂一讓迦拉倫丁帶著重傷的學者躲起來,自己引開忍者傀儡,只要撐過最後幾十秒,最高積分就不會落在藍隊,只要魔音核心在手,不斷完善天機蟬影,這具靈偶在第二輪就會所向無敵,殺穿藍隊。

腳腕處安裝了氣壓彈簧,雙足和指尖都裝配了壁虎遊牆的裝備,林樂一不正面迎擊,在複雜的地形和牆面間跑酷逃亡,縱身一躍攀住空中懸掛的獨木橋,翻身上橋,四肢落地爬行到另一端,再一躍跳到另一根獨木上,回頭望望松小暑,緊張喘息:“被天機蟬影壓著打……居然還能騰出腦子控制傀儡……”

松小暑被天機蟬影抓住脖子舉到半空,然後重重砸到地上,用腳踩住,那小子被踩得抬不起頭來,十根手指卻一直在控制靈絲,從未間斷。

“時間……快到了噶……”松小暑掙扎著從天機蟬影腳下抬起頭,面孔沾滿血汙,卻露出得逞的笑容,“跑這麼久,你的腿哪樣了噶……?”

林樂一瞳孔縮緊,怔然撫上假肢與腿的連線處,翻開手,掌心被一抹猩紅濡溼。

倒計時進入最後三秒。

松小暑頭頂撲簌簌散落20枚金幣,掉落在地上,在他的臉頰附近彈開或是滾落。

倒計時歸零。

【統計本輪個人積分排名】

(藍隊)喬曉星:230-110=120

(紅隊)林樂一:10+80+30+10-20=110

(紅隊)梵塔:30+10=40

(藍隊)松小暑:-10+20=10

(藍隊)白乙秋:-30-10=-40

其餘人積分為0。

梵塔、迦拉倫丁、矮子獵人、紅鼻子獵人、白鳥無傷定價翻十倍,下一輪攻擊對方將額外獲得十枚金幣。

紅隊總計持有:206幣

藍隊總計持有:160幣

林樂一眼前一黑,體力不支從獨木橋上栽落,天機蟬影倏地閃身到下方接住了他,將他平放在地上。

迦拉倫丁快步趕過來,慌忙湊近問他沒事吧,被林樂一抬手推開。

林樂一咬著牙,擰開雙腿假肢的螺絲,將水行木雙腿摘下,一股摻著組織液的汙血從假肢口湧了出來,氣味腥鹹,斷肢處的血肉完全磨爛,白骨抵在潰爛的皮肉外,觸目驚心。因為貼了止痛貼紙,所以一直感覺不到。

迦拉倫丁慌了,蹲在地上扶著林樂一的腿回頭大喊:“梵塔!梵塔!你螵蛸臭了還不過來看看啊!”

松小暑從地上爬起來,撐著地抬頭遠遠地盯著他笑:“原來林玄一也沒把你修好噶。”

梵塔收起蜂后權杖從白乙秋身邊走開,無意識撞開了他的肩膀,走到林樂一身邊。

林樂一用外套蓋住雙腿磨損處慘烈的傷,低著頭,雙手指尖插在凌亂髮絲中,被絕望席捲。自己的定價永遠不可能超過林玄一,因為身體限制,只要身體在行動,就不可能無傷。

梵塔俯下身,手掌按在林樂一頭頂上:“聽我說,樂樂……”

林樂一掃開他的手,把臉埋得更深。看到傷勢後,身體也變得虛弱了,想嘔吐,雖然感覺不到疼痛,但疼痛和感染都沒因此消失,被忽視許久的傷勢驟然爆發,林樂一眼前時明時暗幾度暈眩,虛攥著梵塔的手腕,掌心的血汙蹭在梵塔手心裡。

梵塔緩緩直起腰,轉頭望向高空懸掛的電子屏,緩聲道:“我要換隊。”

迦拉倫丁愣了兩秒,炸了,衝上去拎起梵塔的領子:“我靠,你說甚麼?”他免不了回頭關注林樂一的反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頭,“不是,你賣他?螵蛸臭了你知道賣了,你是不是看上對面的白毛了?”

林樂一聞聲慢慢抬起臉仰望梵塔,稍張著嘴,氣息沉重。他坐在那兒,像具燒了一半的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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