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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哥哥的計劃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49章 哥哥的計劃

“鬧這麼大,警察都出動了。”粉發男人大手抬起鬱岸的臉,狼狽的小臉上眼淚和著血跡橫流,“叫我怎麼給你收場?”

鬱岸無力地歪著頭,腦袋搭在他手腕上,面無表情:“像從前一樣不就好了。”

“這是最後一次,再闖這麼大禍別想我再管你,你給我去監獄裡自生自滅去。”

“哦。”鬱岸垂下眼皮,手指糾結玩弄流淌到地上的自己的腸子,“你不覺得未來有一天我能契定你嗎,怪物。看這隻空曠的眼睛,只要我嵌上一枚強力畸核,就能打敗你。”

“哼,憑你?”昭然輕蔑冷笑,“人類能使用的畸核等級極限只到一級金,你嵌甚麼核敢挑戰我?”

鬱岸鬆垮的無袖背心垂到一側肩膀下,他肩頸側浮現出一團金紅色的太陽印記,和迦拉倫丁留在林樂一身上的蟲翼臂環印記類似,都是畸體預選契定者的標誌。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寥寥數語間,鬱岸的體溫下降到新低,眼睛也灰敗下去,喃喃嘀咕,“我每夜都在構想契定你的情景,原來你對我一點都沒抱希望,在我拼命想辦法的時候,你在想甚麼?”

昭然的心緒被他失望的表情攥動,無奈抱他到自己腿上,席地坐下,風衣和長褲浸泡在血汙中。

“我也在想辦法。三個月後有一場重要的集會,人類之中存在一部分靈師,尤其是靈偶師,他們製作的戰鬥人偶殺傷力很強,而且人偶沒有生命,興許可以入繭協助你打敗我,這個訊息在畸體之間流傳很廣,到時候我們去看看。”

“哦……好哦……”

昭然只顧著說話,儼然忘記手裡的小人類還處在重傷之中,這麼一會兒鬱岸身子又涼了,面板灰敗,瞳孔離散,再蹉跎一陣身子底下就要翻出屍斑了。

“區區一小隻好難養活。隨便一點小傷就死了,繁殖力也不是很強,怎麼做到數量那麼多的呢。”昭然抱著鬱岸的屍體坐在房間中央,身下浮現一圈金光。

金光線條以昭然為中心向外遊走,勾勒出一輪花紋複雜密集的日輪晷面,狀似時鐘的圖案起初只籠罩在兩人周圍,隨著昭然雙眼亮起玫紅豔光,喉嚨裡傳出陣陣嘶啞低吼,金光圈出的區域瞬間擴散至整座住宅樓三層。

指標逆轉,時鐘失常。

門上懸掛的變色龍掛鐘發生異變,秒針急速逆時針旋轉,帶動著分針和時針一起倒退。

時光回溯,血液和滿地內臟碎片腸子回流到鬱岸身體之中,腹部中槍形成的大洞縮小、癒合。

同處此空間的一切物體都在回溯,地板上的彈痕縮回原狀,子彈沿著發射軌跡返回槍口,隨意拋棄在地上的心臟變得新鮮,重新開始跳動,和血液一同倒灌回屍體的胸腔內,地上的無頭屍體自動起立,角落中的頭顱飛回頸上,反曲刀從二者裂縫之間打著轉飛回鬱岸手中,頭顱和屍體拼回原狀,血液流通,那人僵白的軀體恢復柔軟,進而浮現紅潤色澤。

窗外的浮雲微光並未變化,但整個三層住宅樓已然天翻地覆。

李隊長和搭檔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並不在302房的床上,斷開的手腕也已經接回原位,搭檔並沒被捕獸夾夾住,小腿也從未被油鋸割斷。

一整個小隊重新聚在林樂一家裡不知所措,一個隊員突然說:“哎,我從屋頂下來的時候,看到對門有人住,是個獨眼小孩,這棟樓的住戶不多,說明林樂一住進來後應該清過場,你們說,該不會對門也是他的人,故意留下來當障眼法,實則把名貴的人偶都藏在對門家裡了?”

為甚麼傷痛的餘韻仍在,人們面面相覷,被惡魔吞噬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刻印在骨子裡,李隊長也錯愕地看著自己雙手。

昭然抱著鬱岸坐在地上,身下潔淨,一塵不染,聽到那位隊員的話後,寶石紅色的眼珠挪動,凌厲目光移到說話的隊員身上,鋸齒尖牙微微開合:“啊啊,是這樣嗎?”

鬱岸摟著昭然的脖子小心點頭:“……還有他,”他抬起手指,指著最高大的一位隊員說,“他罵我獨眼龍。”

房間裡甚麼時候多出了這兩人?

隊員們驚恐散開,舉起武器將兩人團團圍住,李隊長狠厲質問:“你們是誰!”靈師護院與普通打手不一樣,他能隱約感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依稀記得那獨眼惡魔的殘暴行徑,不禁凝視鬱岸的眼瞳,企圖找到他邪惡的證明,舉起槍口抵在昭然眉心前:“放開他,你懷裡是個人形魔鬼,你就是他的監護人?放他出來為非作歹的是你嗎?”

昭然唇角向兩側裂開,美豔的容貌向詭異演化,尖牙微啟,攤開左手:“我教訓小孩輪不到旁人指手畫腳。”

地面的金環消失了,一片黑影取而代之,在地板上流竄,分別聚集到李隊長、高大隊員和提建議的隊員腳下,黑影突然竄出地面,化成無數黑暗鬼手,攀住三人的腿向上爬,鬼手隨風飄舞,彷彿惡鬼在獰笑。

三人的生命力迅速流逝,接近某個臨界點時爆炸開來,化為滿房間的血霧,被昭然的身體吸收,直到房間的空氣恢復清澈,聞不到半點血腥味。

這三人就此蒸發,未曾留下一丁點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剩下的靈師護院都嚇懵了,腿一軟癱坐到地上,拼命向後挪蹭,連滾帶爬向門外逃。

此時,待守在外的警察破門而入,那幾個靈師護院嚇破了膽,連反抗都忘了,被警察壓在地上戴上手銬控制住。

警察摸進臥室內搜尋其他同夥,看到室內整潔,並無打鬥痕跡,昭然坐在地板中央,獨眼少年趴在他懷裡半睡半醒休息。

昭然從風衣口袋裡摸出證件,舉起照片頁向對方展示:“地下鐵畸體獵殺公司,緊急秩序組組長昭然,日常搜查任務結束,我們要下班了。”

“原來是昭組長,近日魘靈猖獗,維護城市安全辛苦了。”警察退還證件,語氣恭敬禮貌。

“小事。暑假期間是要多勞心費神一些,小孩子總喜歡亂跑,碰上畸體就危險了。”昭然抱著鬱岸站起身,警察押著犯人向兩側讓出一條路請他通行。

昭然帶人走後,警察詳細搜查了整個301房,從林樂一的客廳搜到浴室和臥室,再進入儲藏間,推門的一瞬,眾人都繃緊了神經,舉起佩槍對準琴凳上坐著的林玄一。

觀察了一會兒,才發覺這只是一具人偶娃娃,與成人等身,容貌英俊逼真,神態溫柔謙和。

房內並無異常,警察們搜查無果,押著犯人離開了。

房門關閉,空蕩的房間重歸寂靜。

林玄一轉過身,背對鋼琴靠坐,雙臂搭在琴鍵上,壓出一陣亂響。302的鄰居真不得了,手握時光回溯能力的超級畸體,加上一個意識超群的格鬥小孩。

那獨眼少年的戰鬥意識很罕見,只是身體強度跟不上他的腦子轉動的速度而已。

他缺少一具能執行自己絕佳意識的強悍軀體。

是為樂一靈偶做動作捕捉的最佳人選。

他面對著臥室的睡床出神,紛亂的畫面總是在眼前不停回放。林玄一人偶的雙眼安裝了掃描和錄影功能,他親眼所見的畫面可以儲存在硬碟裡,反覆播放。

他甦醒後記錄的第一段錄影就是這個角度,坐在琴凳上,面向臥室,林樂一抱著雙腿假肢背靠床側坐在地上,縮成一團,默不作聲雕刻木塊,遲鈍的左手老是扶不穩。

明明在學校裡談笑風生魅力無限,一回到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在家人面前從不說笑,甚至不怎麼說話,樂一從小就是這個家庭的編外人員,是莫名其妙的附贈品,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被厭棄,所以努力變得透明,不爭不搶,也不出聲,用沉默討好著家人,沒有人能為了他雕刻的進步和難得的靈光乍現歡呼,他居然能在毫無反饋的環境下一直堅持至今。

相比之下,林玄一自認為並沒有多麼熱愛靈偶,卻擁有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達到常人窮極一生也達不到的天賦,造化弄人。

終於死去了,你我都不再痛苦,死亡不是終點,而是屬於兩個人的重生和自由,就這樣忘記一切向前走吧,林玄一沒有動,也不說話,選擇成為一具寄託哀思的擺設。

比起絞盡腦汁做偶寫咒,林玄一更喜歡彈彈琴看看閒書,過著隨時開擺的生活。

事情在某一天起開始不同尋常,有個陌生的異族人闖進了儲藏室,咖啡色面板,手腳強勁有力,異域風情的長相,盯著自己的臉觀察了很久,還用手摸。

“人偶,好厲害的手藝。”梵塔擰動林玄一頸側的發條鑰匙。

為了不給弟弟的技藝抹黑,林玄一被迫表演彈鋼琴,有幾處彈錯了,不過幸好梵塔也沒聽出來。

那異族人似乎看出了甚麼,盯著林玄一的臉讀出了一句話:“蓮心苦 浮沉定命,隕仙身 化水渡舟。”

林玄一心下驚愕,停了手。

梵塔並不理解這兩句話的含義,摸著下巴思索,“和‘斬惡靈,誅邪祟’很相似,這是那小子說的斂光條件?這次不夠直觀,條件是甚麼……?”

是成全。林玄一閉上眼睛。看來樂一遇上獨屬自己的貴人了。

不過接下來幾天的發展並不在林玄一意料之中。

林樂一把那男人拉進了臥室,安頓在床上,過了一會兒還抱著被子枕頭擠上來了,擠到男人身邊,頭抵在人家身邊,蜷縮成一團,跟人家牽著手,夢裡還在呢喃“哥哥走慢點”。

不對勁,老林家最後一棵獨苗在幹甚麼,甚麼哥哥,他可從沒叫過自己哥哥,還夾著嗓子。

林玄一默默關上儲藏室的門,坐在琴凳上發呆,雙手捂住臉,感覺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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