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全自動拆家機語音不可
李隊長的手腕被鋸斷,鮮血噴湧,片刻間已經染紅了潔淨的床單,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劇痛而泛青,身邊的搭檔已經失去意識,斷腿處嘩嘩流血,在地板上擴散出一灘血汙。
鬱岸蹲在血潭中,用手掌接那人小腿斷截面滴落的血漿,慢慢地不流了,他用手指戳兩下軟乎乎的肉,又開始流了。
“只有兩個嗎,你們不是很多人嗎?”鬱岸失望地問。學生氣的臉龐交織青澀和殘忍。
面前是個長著少年面孔的人形惡魔,李隊長毛骨悚然,拼命向後挪蹭,想要離他遠一點,冰冷恐懼從腳下升起,直衝天靈蓋。
兩位守在301門外的隊員聽到了裡屋臥室傳出來的嘈雜動靜,緊急與隊長聯絡,李隊長艱難喘息,用麥克風回答:“注意……他有槍……”
門外的隊員聽到命令摸了進來,將防暴盾牌舉在身前,向臥室內推進,推開虛掩的房門,透過盾牌上的視物窗觀察房間內的情況,只見李隊長和搭檔都躺在血泊中昏厥,床邊地板上扔著一把紅色油鋸,除此之外看不見其他人。
身後的房門合頁發出吱呀響動,盾牌隊員聞聲回頭,驚恐望見獨眼少年踮著腳尖蹲在房門上沿,無聲無息,像一隻蹲伏獵物的黑貓,睜著溜圓的右眼凝視他,欣喜若狂的眼神如同注視著自己的聖誕禮物。
一聲槍響,盾牌隊員正面頭顱中彈,向後摔飛,鬱岸單手攀門框向下一蕩,雙腿踹中門外的隊員,隊員向後仰倒,後背撞在玄關櫃上,震落了櫃上的合影相框,鬱岸臉上閃過一絲慌張,撲到地板上衝滑過去,在相框落地前接在手中,起身安穩放回原位,鬆了口氣,回頭對著坐在地上的隊員補上三槍,一氣呵成。
地板和牆面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彈痕和彈孔,鬱岸有些擔心,於是隨手扔掉槍,開啟玄關櫃翻找,從縫隙裡撿出一把偷藏的反曲刀。
守在301的隊員們全部被打鬥和槍響聲驚動,無法聯絡上李隊長和其他人,全員警戒同時出動,向302包圍過去。
鬱岸叼著反曲刀,站在玄關櫃前用袖口擦拭相框上的血跡,眉頭緊鎖,把玻璃表面擦乾淨,與此同時301房間中全員出動,一位高大的隊員率先出現在狹窄的門口,朝鬱岸直接開槍。
鬱岸閃得很快,一骨碌躲到玄關櫃後方,在高大隊員視線中消失,利用這一瞬間的視野盲區,鬱岸突然從玄關櫃上方的櫥櫃頂上出現,跳落到高大隊員的脖子上,雙腿緊緊纏住他的脖子,左手直接捅進他的眼眶,搗毀眼球視覺。
剎那間,高大隊員僵硬了,眼前驟然陷入黑暗,甚至來不及反應和嚎叫,他們這些靈師護院都是修行過的高階打手,即使面對真正的散打高手也能過幾招,卻從未面對過如此決絕狠辣的對手,他怎麼能毫不猶豫以徹底摧毀為目的出手,難道他眼中所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灘血肉嗎。
“開槍——!殺了這個小魔頭!快殺了他!”高大隊員痛苦嘶吼,雙眼湧出兩行血淚。
身後的隊員也被那具少年身軀爆發出的力道驚呆了,搭檔習武數年訓練有素,竟然在這少年迅猛的攻勢下找不到還手之機,這不可能,難道他鑲嵌了傳說中的畸核?不,找不到,他繃帶下的左眼是空的,沒有眼球,也未鑲嵌任何異物。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僱傭兵?還是搶劫犯?難道鄰居家有甚麼值錢的寶貝嗎?分我一半。”鬱岸的手指仍插在高大隊員眼眶裡,歡快逼問。
“開槍!”聲嘶力竭的吼叫催促那人扣動了扳機,但鬱岸抱著高大隊員的腦袋向後一仰,仗著身材瘦小躲在盲區中,子彈盡數擊中高大隊員的後背,高大隊員唇角淌出血跡,眼眸灰暗。
“該我咯。”趁著對方換彈上膛的間隙,鬱岸冒出頭來,甩手一把反曲刀鏢出,正劈中後方隊員的腦殼中央,鬱岸跳下地,順手拔出砍在那人面門中央的反曲刀,甩掉刃上血跡,渾身浴血走入301的大門。
僅剩的三位隊員節節後退,驚恐注視著惡魔逼近。
鬱岸臉上濺滿鮮血,不耐煩扯掉頭上礙事的紗布繃帶,受傷的左眼暴露在外,左眼空洞,眼球不翼而飛,只剩空蕩蕩的眼眶,內部漆黑深不見底,宛如收容惡魔的深淵。
他勾勾手挑釁:“是誰要抓我?一起上。”
房間內的慘叫此起彼伏,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孟蜉蝣聽到樓下動靜匆匆沿著密道下樓,從儲藏室走出來,拉開臥室門,被客廳內的慘象驚呆了。
斷肢殘片泡在血漿裡,入眼一片血紅,整個房間都濺滿粘稠滴流的漿液,鬱岸蹲在一具無頭屍體前,把還在跳動的心臟捧在手裡撫摸,貼到臉頰邊認真感受溫熱和痙攣。
孟蜉蝣強忍胸中翻湧的噁心,掩唇乾嘔,他的靈偶星爆站在身側輕拍他後背,俯身安慰:“怕林玄一怕成這樣?老子只不過沒裝配你的最佳化武器而已,你怎麼不敢拿出來?那些武器都很強。普通手槍射出的子彈確實容易躲開,我也一樣能做到。你們這些年輕靈師怎麼聽到林玄一的名字就聞風喪膽,你不想贏,我也提不起勁兒啊。聽老子的,爛命一條就是幹,I am a soldier。”
星爆的臉被林玄一損毀了一部分,孟蜉蝣剛剛緊急維修過,向林玄一要了兩枚人偶眼球填回眼眶中。
孟蜉蝣拍開星爆的臉:“我沒怕他。離我遠點,你這個粗魯的匹夫。”
鬱岸抬頭看到星爆,疑惑嘀咕:“機器人?這裡住的不是會求雨的神棍裝修哥嗎,你們都是誰啊。”
靈師護院全軍覆沒,孟蜉蝣沒有輕舉妄動,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少年極度危險,他靈敏的聽覺能捕捉到少年的心跳,在殘殺數人並分屍之後,心跳如常。
“抓住他帶回去,否則沒法和家主交代。”孟蜉蝣冷道。
星爆絕對服從主人的命令,從雙腿兩側槍帶中抽出兩把手槍,鬱岸在看見他起手勢後就動了起來,先一步離開原地,子彈擊中屍體,爆開一團血花。
孟蜉蝣謹慎端詳著那位少年敏捷的動作,他年紀不大,一定有高人指點武藝,才能憑一己之力挑翻一隊靈師護院。
他雖然躲得快,但星爆的槍法夠準,在保證不殺死鬱岸的前提下,用手槍點射壓制,讓鬱岸手裡有槍也找不到機會還擊。
對方是人類,體力不是無限的,只要逼著他高速閃躲幾分鐘就能找到破綻。
鬱岸也不會坐以待斃,等一個星爆換彈的間隙,反手拋飛反曲刀,沉重刀身打著轉鏢向孟蜉蝣,星爆唯一的選擇就是轉身撲過去用後背擋住這一擊。
反曲刀在星爆堅固的碳纖維身軀上發出一聲喀響,相碰之處擦出火花,反彈到三米之外,鬱岸躍至空中,以右側身體為軸,在空中蓄力掄起左腿,重重踢在星爆頸側。
換成普通人類受這一重擊,脖子早已爆成兩截,而星爆竟只踉蹌了一下,同時抓住鬱岸的腳腕向後一扽,槍口抵住鬱岸小腹,墨鏡後的雙眼亮起電子紅光,唇角微揚:“抓住你了,小鬼。”
鬱岸瞪大眼睛,伴著槍響,血花綻放,小腹被轟開一個大洞,他從空中墜落,腸子從洞中流淌一地。
鬱岸趴在地上的,被血汙浸泡,口鼻向外流淌鮮血,眼前模糊昏暗。
孟蜉蝣權衡過後判斷說:“殺了他,這孩子不能留。”
身為普通人類,純靠肉體竟然能與自己手中最精湛的武裝人偶較量幾招,甚至能找到機會近身,足見這孩子頭腦靈敏,計算速度堪比微型晶片,他的意識夠精妙,只是受身體強度限制無法發揮出極限實力。
星爆問:“帶給家主看看?”
孟蜉蝣搖頭:“心智已經毀了,教不好的。”
“好。”星爆走到鬱岸身邊,微抬槍口對準他的後腦。
鬱岸笑了笑,咳出一口血泡,啞聲呼喚:“離譜、瘋癲,給我按住那個綠藻頭髮男的。”
孟蜉蝣雙臂忽然一緊,似乎被兩隻大手鉗制住了,他艱難向後看,身後的陰影中空無一人,兩隻詭異的斷手攥在自己身上,無論如何都掙不脫。
鬱岸翻身握住星爆的手,扳機扣響,子彈擊中鬱岸耳側的地面,地板碎片炸飛,鬱岸腰身猛地弓緊,腳後跟踹在星爆下頜上,攥著星爆的手向孟蜉蝣開槍。
槍口的火焰閃爍,孟蜉蝣的肩膀爆開血花,身體向後趔趄,星爆驚聲怒吼,甩開鬱岸飛奔過去接住孟蜉蝣,回頭怒視鬱岸,人偶眼眸升起恨意。
“撤……我聽到不可名狀之物在靠近。”孟蜉蝣扶著肩膀咬牙命令。
星爆不甘心看了鬱岸一眼,無可奈何選擇帶他撞開玻璃窗逃之夭夭。
鬱岸趴在血泊中喘息,旁邊兩隻會動的斷手滿頭大汗,慌慌張張幫他把掉出來的腸子塞回肚子裡捂住,嘰裡呱啦討論,互相推卸責任並互毆扇巴掌。
門外樓道里傳來腳步的迴響,有人上來了。
皮鞋踩到三層的階梯,腳底粘稠,抬起腳看一眼鞋底,沾著半乾的汙血。
然後上樓的腳步聲變得急促。
一縷鮮豔的粉紅長髮在昏暗的樓道燈下倉皇搖曳。
粉發男人先跑到自己家門口,302的房門大敞四開,玄關躺著兩具屍體,長腿邁過屍體間隙奔到臥室,兩眼一黑又是三具屍體。
“鬱岸——煤球!滾出來!我上個夜班回來你就給我找事,鬱岸!我數到三!他嗎的,三!”
粉發男人在房間裡抓狂大吼,在床底冰箱裡衣櫃中挨個搜尋,沿著斷肢殘片血跡一路尋到301,邁進門裡,腳步如風,風衣下襬在身後飄揚。
他看到鬱岸趴在血泊中,兩隻斷手在身旁默哀守靈。
“你小子。”昭然踩著滿地血漿彈孔走過去,提起鬱岸的後脖領拎到半空,血紅的腸子淋漓灑了一地,人差不多涼透了。
名叫“離譜”的斷手跳起來,指著昭然破防大叫,它好不容易塞回去的。被昭然一腳踢飛。
昭然腳下浮現一輪燦金色光環,光環遊走化成一輪時鐘日晷,指標逆轉,時間倒流片刻後暫停,周圍的殘片位置向爆破前移動。
鬱岸的體溫也回歸到未死之前,艱難睜開眼睛,一縷鮮豔玫紅映入眼簾,昭然的雙眼閃著豔紅寶石的光澤,一口怪物的尖牙潔白開合。
“你又在做甚麼,你要把我逼瘋了。”昭然雙手握著他的腰,拇指壓入鬱岸的傷口中,引起一陣劇痛,“自己家不夠你拆,都拆到301來了?”
鬱岸的眼淚和著滿臉血汙一起淌到下巴尖,哽咽解釋:“正當防衛……你說過可以的。強盜闖進鄰居家,我只是幫忙。”
“他家要你幫甚麼忙,這裡有翼虫部落的氣味。”
“甚麼部落?”
昭然噤了聲,欲言又止:“和我一樣的怪物的氣味。”
小區外警笛嗡鳴,警車正在朝此處圍攏,這裡槍聲驚響,引得周圍的住戶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