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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祭司的教導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19章 大祭司的教導

梵塔坐在病床邊,膝蓋彎曲分開,長腿從容踩在地面上,讓林樂一跨坐在自己身上,雙手摟著脖頸,腦袋垂得低低的,時不時拱一拱,讓身體貼得更緊。

在家鄉偶爾也會幫忙照料螵蛸,或其他蟲的卵,卵孵化成幼蟲,笨拙地在懷中爬過,酥麻的觸感和現在的感覺相似。

只不過那些低智慧的小蟲沒有情感可言,相比之下,這條小“芋蟲”感恩戴德的依偎更能激發保護欲和成就感。

其實想知道他的腿傷是怎麼造成的,可他一定不願回憶。

脆弱的生物,不堪一擊,如果他是蜈蚣,就不會因為失去區區兩條腿而如此狼狽。

林樂一抱了他很久,終於攢足力氣,願意開口說句話:“你……真是畸體?”

雖然能清晰感覺到梵塔並非普通人,但也很難將他歸納到和魘靈相同的類別。

“是人類稱我們為畸體。我來自新世界中部,德爾西彌克高原,翼虫部落。女王陛下曾任命三位祭司,吾為高原祭司,主掌交、合、往生、刑罰和預言。”

“啊,原來是祭司大人……失敬了。”林樂一勉強從他肩頭抬起下巴,只與他分開一點,並沒有下來與聖潔的神職者保持距離的意思,只悄聲問,“我還能抱嗎?”

“在德爾西彌克高原,不會有誰敢提出這種無理要求。”

“只有我可以嗎,哥哥。”

“受傷破例可以,下次不行了。”

“只要受傷就可以破例嗎?能破很多例嗎?”

梵塔的視線從林樂一微微抖動的嘴唇上移開:“……只能破一點點。”

林樂一艱難地跪立起來,膝蓋在病床被褥上壓出兩個窩,捧著梵塔的臉,偏開一點角度,低頭含住他的嘴唇。

虛弱的舌尖探入唇內,撬開齒關,按照幻想中接吻的方式勾引對方的舌尖,但遲遲無法把舌尖勾進自己口中,錯誤的技巧反倒讓自己力竭喘息。

腿痛得厲害,其實渾身都痛得厲害,但到底該怎麼緩解?除了去死還能怎麼緩解,遍佈在全身每一處關節的劇痛彷彿永遠不會消失,只要身體還在運轉,這些損毀的零件就會一直刺痛下去。

他已然對一切消除疼痛的辦法都產生了耐受,能做的唯有不停轉移注意力,可是為甚麼親吻也這麼難,怎麼努力也得不到回應,他痛苦得不停掉眼淚。

梵塔推開他的臉,手掌捏住他的下巴,眯起雙眼審視面前正胡亂找刺激的小孩。

林樂一抿起薄唇,舔了舔唇珠,為剛才的莽撞行為解釋:“祭司大人總是看我這裡,我以為是需要我供奉的意思。”他臉孔蒼白,身體雖然跪立著,卻搖搖欲墜,精神恍惚。

“我很討厭撒謊成性的人,吾為時間尊主輪迴之龍柯羅斯的傳諭者,再有一句胡言亂語,你就會被神明拋棄。”

林樂一跪坐在床上,怔怔望著他,雙手扶著膝蓋,懺悔的姿勢。

“可是我已經被拋棄了,”他垂下眼皮,睫毛溼潤。

“祭司大人,我已經過了十八歲生日十天了。整整超過十天了。”

“成年不是好事嗎?”

“對別人是好事,那些家庭美滿載著期待的孩子,或者家庭不和渴望脫離單飛的孩子,都是好事,唯獨對我沒有一點好。”

“成年意味著未來沒有人再能領養我了,我和寵物店裡超齡的狗一樣沒人願意要了。時間、空間、血緣、感情,我在所有的維度上都被遺棄,我和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一點兒關聯。”

稱呼不再是“哥哥”,於是唯一虛無的紐帶也斬斷了。

他身體虛浮地跪坐在床上,胸前衣襟敞開,半面身軀寫滿墨筆行書定心咒,手臂和腰間纏著繃帶,臉頰也貼著紗布,渾身層層疊疊修補的痕跡。

“我只是想,也許能和你有些細微的聯絡,就算是金錢債務也好,我現在還活著就是為了還欠你二十多萬,比起永遠還不上,我更想知道還完之後我還有甚麼念想?我很想找一個理由活著,但我找不到。”

林樂一終於崩潰了,趴在床上慟哭:“按照故事的慣例,我是不是應該踏上尋找滅門真相的征程?從此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報仇二字就能支撐我戰無不勝幾百章?”

“可我至今也沒有報仇的能力,沒有強大的信念,我打小就知道我是大哥的陪襯,是他們賣破爛找回來的幾毛錢。你到底為甚麼出現在我的生活裡?我遇到了長著翅膀的仙子,難道連這麼扯的事情都不能證明我是主角嗎……!”

“你光芒萬丈。”梵塔伸手搭在他抽動的脊背上,託著下巴叫他抬起臉注視自己,“時間尊主、輪迴之龍柯羅斯降下諭言,翼虫部落面臨滅頂災難,魘靈之災、山火之災、蟲草之災、戰爭之災、祭司之災,每一種災難都會帶來無盡的傷亡,我在預言中看到了你的臉,因此穿行萬里來找你,翼虫部落的英雄。”

“……”林樂一嘴唇微張,愕然望著他,眼睛亮了一瞬,又立即黯淡下去,舉起球形關節左手,做出抓握的手勢,“我是芋蟲,你忘啦。我走路都走不遠,還能指望我解決連你都處理不了的災難?”

“你的純熟技藝,你的詭計手段,我已經見識過了,你就是天才。”梵塔抬起他的臉,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正因為你是‘芋蟲’,才至今坐井觀天,困在蟲繭裡虛度光陰。作為酬勞,我會帶你見識這世界上有多少值得的風景等你活著去看。”

“我想聽誠實的話,你到底想要甚麼?”梵塔捏著他的下頜,把人拽到自己面前,“我可以破例允准,僅限今天。”

林樂一仰著臉,輕微氣喘:“我希望你是我的。”

“重新提。”梵塔搖頭。

林樂一深深嘆息:“想接吻,說不清緣由,也沒有目的的那樣,可以嗎。”

梵塔站起來,一側膝蓋跪在床沿邊,俯身咬住他的嘴唇,舌尖輕易撬開齒縫,勾纏對方呆滯的舌頭,引著他進入自己口腔,吸吮,舔舐,再輕微摩擦他舌底的神經。

原來真正高超的技巧可以讓人感受到生理上的幸福,強勢老練的親吻讓林樂一招架不住,涎水順著唇角淌到下巴,輕哼出聲。

分開時唇舌間拉起一條黏膩的水絲,林樂一都被親懵了,耳根慢慢漫上一片血紅熱暈。

病服很薄,兩腿之間的布料被鼓脹起來的東西頂起一大塊,並且頂端溼了一圈,林樂一尷尬得無地自容,合起雙腿依舊擋不住,只能拉來薄被蓋上。

“還沒談過戀愛?”梵塔手掌搭在他發頂嘲笑。

“誰願意親近我這樣的人。”林樂一抱著膝蓋把臉偏向另一邊,儘量不看他,“我這副未來堪憂的樣子,能不能生活自理都是問題。”

“你兄長理應教你些知識吧,你不是很喜歡他嗎?”梵塔翹起唇角,語帶譏諷,“他甚麼都沒教你,讓你淪落到只能跟外人學,是嗎?”

“我和他怎麼可能討論這些?”林樂一終於恢復思考能力,追問道,“你為甚麼這麼會?大祭司怎麼可能……”

“我不會,怎麼教導信眾?我教它們的事情更多,這是我的工作,我早就和你說過。”梵塔曲起一條腿踩在床沿的鐵架上,手搭在膝頭,“我忘了,人類視交、合為骯髒淫賤之事,我的教導工作在你眼中大約也是如此。”

“原來剛剛是在教我。”林樂一扶著傷處艱難爬起來,蹭到梵塔跟前,討好地舔他唇角,“哥哥,你也教導我,我腦子笨,學得慢,沒有天分,你可以每天都教我嗎。”

梵塔稍微把頭偏過來一點角度,林樂一知道他已經默許,伸著脖子親吻他的嘴唇,舌尖輕觸齒關試探,這次沒有遭到拒絕,梵塔抬手壓住他後腦,用實操來無言地教他。

林樂一的舌尖隨著他的接引遊走,對方教到哪,他就跟到哪兒,只不過不知不覺接過了主動權,並且不斷舉一反三,加深親吻,梵塔的喉嚨開始無意識顫動,他趁著一瞬間的空白壓了上去,把梵塔按在,床上,順勢騎上他的腰,俯身吻得更深。

梵塔有些喘不過氣來,悶聲低哼,手不自覺扶到他傷腿與假肢的金屬接縫處。

林樂一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腰腹上,嘴唇分開一點微小的距離:“哥哥你摸摸這。”

梵塔氣喘說:“身材很好看。”雖然沒完全脫離少年體態,但肌肉已經顯露流暢的線條。

林樂一又帶著他的手撫摸自己的右臂:“哥哥你摸這裡。”

梵塔說:“手臂也很漂亮。”

唯二完整的身體部位,這麼快就全展示完了,林樂一又陷入低落:“只有這些了。”

梵塔卻在撫摸時發覺他面板髮燙,向下摸臉頰,溫度也熱得不正常。

“發燒了。”梵塔叫他趴下,撩開他後腰的病服下襬,薄薄一層紗布下,脊背的燒傷相當嚴重,現在皮肉赤紅一片,應該是痛脹最強烈的時候。

林樂一臉埋在臂彎裡:“不痛的,只是小傷。已經上過藥了。”

人類的藥物無法避免留疤。梵塔抬起手,指尖和掌心頂出十幾股細潤觸絲,綠色發光,探至燒傷處,刺入皮肉之下。

林樂一的身體猛地一震,刺痛襲來,他強忍著一聲不出,甚至逞強拿來自己手機玩。

雄性畸體特有的感染蛋白沿著觸絲注入皮下,修復死亡損毀的組織。

感染蛋白不能注入太急,他會痛死。梵塔耐心注了十分鐘,等收回觸絲,林樂一已經趴著睡著了,或許痛暈了。其實太疼可以說出來的,他偏不吱聲。

梵塔從他手裡抽出手機,放在枕邊。

螢幕還亮著,他在給人發訊息。

孑然一身的小孩,還能給誰發訊息。梵塔在好奇和道德之間選擇滿足前者,看了看他的訊息記錄。

給媽媽:“我的靈縫手藝被誇了。”

給老爹:“老爸,有沒有人去祭拜你?你看見我的精彩表現了嗎?”

給大哥:“林玄一,我已經找到新哥哥了,哪哪都比你好。”

梵塔按熄螢幕,把手機放回他枕邊。

已經耽擱了回去覆命的時間,要趁現在啟程嗎。

小孩醒來見不到人,又會尋死覓活的吧。

自己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拿出來檢視,有人發來了一條訊息,發信人名為“迦拉倫丁”。

一看到這個名字,心裡就窩火。梵塔不耐煩開啟那人的郵件,果然,輕佻的語言玷汙了他的眼睛。

“任務圓滿完成,恭喜您啊,梵塔大人。女王陛下一直沒等到您歸來的訊息,因此派我來探查情況。那孩子真好看,我也會忍不住吻他,下一次換我來接近他怎麼樣?我會好好陪伴他撫摸他的,啊,就算要被聖湖水淨化也心甘情願啊。”

梵塔咬著牙環顧四周和窗外,都沒看到那渾球的影子。

迦拉倫丁又說:“梵塔大人,沒想到你還有這麼溫情的偽裝啊,我以為他那樣冒犯你,會被你像往常一樣擰掉腦袋呢,我會在家鄉好好為你宣傳新形象的。”

梵塔向來懶得和他計較,不過正好,有個問題需要問問這平時就喜歡搔首弄姿的傢伙。

梵塔:“翼虫部落最美貌的蝴蝶旁系是哪一支?”

迦拉倫丁:“啊呀,你還有心思想這些?最美貌的,當數火海日暮一族,成蟲翅膀沒有固定形狀,在空中飛舞,像燃燒的火焰。”

梵塔:“哦,果然是它們。替我向女王陛下請旨,為火海日暮一族的幼蟲賜名,‘芋蟲’。”

迦拉倫丁:“……這好聽嗎?”

梵塔:“照做。”

迦拉倫丁:“你憑甚麼命令我,我們平起平坐。”

梵塔:“憑我可以撕爛你的膜翅讓你在女王陛下面前再也發不了騷。”

迦拉倫丁:“我是覺得好聽才去幫你請旨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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