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芋蟲
“你過來。”梵塔叫他,“手心的傷處理一下。”
“這不是處理了嗎。”林樂一舉起裹著紗布的右手,“好好的呢。”
“拆開紗布,把傷口露出來。”
“噢。”他是巫師,林樂一相信他神奇的醫術,頸側的傷口就是被他治好的,雖然沒看見他怎麼動的手。
林樂一挪到梵塔近處,盤膝坐著面對他,伸出右手。
梵塔也伸出自己的右手,指尖與他相碰,然後一寸一寸掌心相貼。
從梵塔的手心中央,一些綠色的細絲鑽出面板,像拉絲的發光黴菌,刺入林樂一掌心的傷口中。
“嘶……疼,甚麼東西啊,這麼嚇人。”林樂一本能縮手,但那些綠色觸絲已經縫入自己面板下,扯也扯不斷,把兩人的手縫在了一塊兒。
他能感覺到觸絲頂端分泌出了一些珠狀的物質,正一顆一顆灌入自己血肉中,迅速修復重組被刻刀割斷的組織。
傷口癒合如初,綠色觸絲縮回梵塔體內。
“好了。”
林樂一僵了幾秒才縮回手,掌心的傷痕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麼厲害啊。”林樂一輕搓掌心。
電視節目講到某種螽斯若蟲,說它搖晃觸角,連相貌帶行為,都裝作螞蟻的樣子。
“好像很多蟲子都喜歡模仿螞蟻。”林樂一喜歡梵塔的嗓音,總想找機會和他說話。
“擬蟻現象。”梵塔自然而然開口,“裝作螞蟻的同類,趁機捕食螞蟻。或是裝成螞蟻的樣子,可以躲避許多天敵。許多蟲子都不喜歡靠近螞蟻,因為螞蟻既不好吃,也沒營養,蟻酸很辣口,不好吃。”
“你很懂昆蟲嗎?你有沒有聽說過‘芋蟲’?”
“沒聽過。”梵塔心裡困惑,這世上還有我沒聽說過的蟲子?
“是江戶川亂步的小說《芋蟲》裡面提到的,講的是一位軍官在戰爭中茍活下來,但四肢全被炸斷截肢,一直被妻子照顧,多年後自己用斷肢扒拉著爬進枯井裡自殺了。妻子看到他赤裸著用殘肢爬行的樣子,覺得他像蠕動的芋蟲。”
林樂一笑著說:“我在地上爬的話,一定也很像芋蟲吧。”
“是嗎。”梵塔沉思片刻,一把抓住林樂一的腿,將他從沙發角落拖到自己面前。
林樂一被他拽著向前挪了幾寸,險些仰躺下,用手肘撐著沙發,此時只能仰視梵塔,逆著地燈的暖光,就這樣輕易對人露出自己所有的弱點,呈現絕對劣勢的姿態,林樂一臉上閃過戒備。
梵塔摸了摸他大腿側被磨破的位置,林樂一咬緊牙關,忍耐破皮的刺痛,和一些前所未有的瘙癢。
“你描述的大概是某些鱗翅目的幼蟲,泛指無刺蠕蟲。也許是有點像吧。”梵塔放開了他,“不過,‘芋蟲’即蝶之幼態。破繭成蝶前,在泥濘中爬行,被天敵毀滅,不足為怪。你還活著,意味著你還沒有毀滅。”
林樂一發著愣,聽進了他的話,不敢抬起眼睛,只注視著梵塔的腿,四肢修長,充滿原始部落的野性力量。健全有力的軀體,讓林樂一向往不已。
“怎麼鍛鍊,才能像你這樣腰身細細的,又很有力的樣子?”他話鋒一轉,不再討論那個沉重的話題。
“我細?”梵塔冷笑,伸手到他面前,“不需要鍛鍊,天生的,你試試。”
“掰手腕,哼,我這個特別行。”林樂一爬起來,把短袖挽到肩膀上面,手肘找了個支點,右手握緊梵塔的手。
因為沒有雙腿,導致很多移動動作需要手臂支撐,因此林樂一雙臂堅韌有力,擁有少年獨有的尚未成型的青澀肌肉,朝氣蓬勃。
梵塔的身材更勁瘦一些,手腳頎長,常在高原活動,身體柔韌抗壓。
林樂一相當自信,在身量相當的同齡人裡他掰手腕基本不會輸,打遍全班無敵手。
一聲令下,林樂一開始發力。
然而梵塔的手紋絲不動,表情平和,根本不見用勁兒。
“額。”林樂一不信邪,咬牙向下壓,把吃奶的勁兒都用出來,連身子都跟著一塊兒趴上去,居然掰不動梵塔分毫。
電視背景音中,《動物世界》裡渾厚經典的男聲講解,螳螂是守株待兔型的捕食者,飢餓時能夠捕食自身兩倍大的獵物,並在獵物激烈的反抗翻滾中依舊不放棄啃咬,這全倚仗於它雙臂佈滿尖刺的強大的捕捉足。
“差不多了?”梵塔終於動起來,緩慢且勻速地帶著林樂一的手壓向另一方,林樂一毫無還手之力,完全看呆了。
“牛b,你液壓鉗成精吧。”林樂一癱坐在沙發上揉著痠痛的右手腕,“不行,我換隻手,你也換隻手。”
梵塔笑笑,依他換手:“就算你骨折,也不能拿醫藥費抵債。”
“看不起人吶。”林樂一換了個正式的坐姿,拿出陶瓷質地的左手,球形關節收攏,握住梵塔的手。
這一次,梵塔想一次性挑翻他,卻沒成功。
甚至感覺到了一股阻力。
阻力來自林樂一的左手假肢,陶瓷左手和林樂一的手臂如同長在了一起,極為穩固,用力也不會鬆動。
梵塔一下子鬆了勁兒,林樂一正咬牙切齒地掰呢,突然沒了阻力,整個人都往一邊摔出去,趴在了梵塔身上。
“你這手,很有意思。”梵塔提起他的陶瓷左手端詳,潔白無暇的瓷器藝術品,堅固沉重,內部一定機關重重。
林樂一的注意力則落在了梵塔外露的腹部上,一層堅硬薄肌覆蓋其上,區別於自己尚未成型的少年體態,已成年的身體流線性感,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隻陶瓷手也是傳家寶,原本是件擺設,由我哥保管,他送給我當假肢了,和我很契合,大小長短都合適。”林樂一嘴上回答著,心裡其實在走神。
梵塔輕推合緊他的下巴:“去休息,別忘了答應幫我做的事,很急。”
“你說驅邪的事嗎?你細講講啊,這才幾點,我放暑假呢,明天不上學,再聊會兒天。”
“你只能睡六個小時,凌晨三點我們準時出門。”
“幹嘛那麼早,我家店上午十點才開門,哦對,已經被我改成十一點了。”
“我是你的客戶,我說幾點就幾點。”
“本店沒這項業務。”林樂一搖頭晃腦得意,被梵塔一把按在沙發上,臉擠在沙發靠背上,他說,“現在有了,本店增加這項業務。”
梵塔鬆開了他:
“把假肢留下,摩擦面還需要一些減震措施,趁今晚我幫你改進一下。”
“我睡沙發就行,你去睡我臥室。”林樂一對客人當然不能怠慢,但梵塔不喜歡客套,強行把林樂一雙腿卸下來,然後把人夾到備用輪椅上,推進臥室,往床上一卸,關上燈,帶上門。
林樂一爬到床邊,扒著門縫向外看,但客廳的燈被關了,一片漆黑,隱約看到梵塔的黑影在沙發上躺下了。
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聊。
他一定去過很多地方,遠到自己一輩子都到達不了的地方。
沒辦法,林樂一隻好設定好鬧鐘,塞到枕頭下面。
林樂一趴到床邊的工作臺後,開啟臺燈,撩開衣服下襬,對著窗玻璃上的倒影觀察自己的腹肌,感覺不太滿意,於是爬到地毯上,用枕頭壓住下肢,狠狠做了一百個仰臥起坐,累趴了倒頭就睡。
梵塔坐在沙發上,周圍一片漆黑,月光透過玻璃照進室內,灑在他背上。
房間中極為寧靜,梵塔可以清楚地聽到遠隔一扇門的呼吸,以及那些微不可察的小動靜。
他伸出手,放出一股藤條拉開客廳窗戶,窗外茂盛的大槐樹簌簌搖動,一根樹枝在分杈處整齊斷開,自動剝落多餘的小枝和樹葉,飛入梵塔手中。
梵塔握著粗糙的樹枝,像握著一根權杖,將其豎直戳在地面上。
咚的一聲,樹枝權杖下方迅速蔓延出根系,紮根入地板縫隙中,根系瘋長,包圍了整層房屋,梵塔的命令由發達的根系傳達入各個角落。
“Ka——Sa!(召集命令)”梵塔喉嚨裡發出嘶啞的音節,沙啞嘶聲散入房屋各處。
在那些不起眼的縫隙中、天花板裡、窗臺的盆栽綠植內,所有的一切無人在意的角落內,細小的生物成群結隊爬出。
螞蟻、蜘蛛、蚰蜒和飛蛾,各自站隊,為首的螞蟻吹響號角,所有蟲子在整齊地在梵塔面前排成方陣,黑壓壓一片,壯觀不已。
假肢就放在地面中央。
梵塔說:“把假肢內側修鬆軟一些。”
蟲子大軍分頭行動。
大量螞蟻爬入假肢內側,用有力的大顎啃食木料,挖出一層坑坑窪窪相互勾連的隧道。
蚰蜒在隧道中爬行,把木屑推出假肢外。
蜘蛛在隧道中吐絲,用柔軟的蛛絲填滿所有空洞。
飛蛾到窗外尋找具有麻醉功效的花朵,沾一身細粉,抖入蛛絲中,一起填入縫隙。
一些不會結網的白額高腳蛛原地發呆,不知道自己能做甚麼。
梵塔指向林樂一的臥室:“不要讓蚊蟲侵擾他。”
那些長腳的蜘蛛們聽話爬去。
一團嗡嗡亂飛的蚊子湊在梵塔面前,請示自己能做些甚麼。
梵塔:“滾出去,不要再進這棟房子。”
蚊子:“……”
地上還爬著列成方陣的蟑螂一家,交頭接耳嘲笑蚊子。
梵塔:“你們也滾。”
——
凌晨兩點半,鬧鐘準時震動。
林樂一搓著眼睛坐起來,閉著眼睛伸手在枕頭下亂摸,關上了鬧鐘。
窗外天還黑著,月亮懸得很高,空中偶爾掠過一隻鴉影。
臥室燈被突然按亮,刺眼的黃光照得林樂一睜不開眼。
梵塔靠在門邊,揚揚下巴:“收拾收拾,跟我出發。”
他將假肢立在地上,緊貼面板的地方重新修過,不再是堅硬的木頭,按下去很有彈性,表面多了不少透氣的小孔。
林樂一坐在床邊,頭抵著床頭,半睡半醒。
“嘶。”梵塔蹲下來,抓住他的腿,把假肢穿上去,環扣金屬花邊,最後用銀色鑰匙插入孔內擰轉發條,使得假肢內部零件齒輪相互咬合,緊扣在林樂一雙腿上。
過程很粗暴,林樂一被活活掐醒了。
扶著床站起來,這一次大腿斷截面與假肢相接觸的地方柔軟了太多,不會每走一步都搓磨皮肉,痛得鑽心了。
“舒服多了,你都沒睡嗎?”林樂一原地試跳兩步,“說真的,你手藝不錯,來跟我學做靈偶吧,學費每月五千,正好抵我的債,二十四萬的話,你跟我學四年就還清了。”
梵塔俯身按住他的頭:“去洗漱,準備出門,不然掰斷你的腿。”
“來了,馬上就好。”林樂一匆匆小跑去洗漱,吹了一個好看的頭髮,回枕頭邊找到昨晚的竹枝,自己挽起頭髮,專門為配發飾換了一身晴水色衣服,在腰間掛一枚白蟬玉佩,他自己雕的,蟬翼薄可見指。
梵塔抱臂站在旁邊評審:“你應該穿著灰暗一些,不要這麼惹眼。”
“不是請我驅邪嗎?我這樣正合宜。符合大家對法師的刻板印象。”
“別人穿甚麼倒是次要,是你的臉太惹眼了,你像去拍戲的。”
“不會吧。”林樂一對著鏡子抹兩把自己的臉,“我就抹了點大寶啊。”
“哦,差點忘了請重要的人同行。”林樂一鑽回臥室,走進最裡面的儲物間裡關上門,過了一會兒,懷裡抱著一具黃黑相間的人偶出來,普通布娃娃大小。
那人偶是一具黑色骷髏,身穿道法天師袍,戴八卦帽,黑色骨手中盤著一對黑白陰陽珠,雖是骷髏,卻自帶威風神韻,正氣凜然。
“快,拜見青骨天師。”林樂一把黑色骷髏放在沙發正中央,對它作了一揖,梵塔不明就裡,跟著點點頭,算是見禮。
“先前在靈協會,他們說你大哥是天才,十七歲復刻出了古籍裡的神偶青骨天師,就是它吧。”
“甚麼啊,我做的,這是我七歲時候在家自己琢磨出來的,至今還沒機會斂光。我大哥做咒在行,做偶不行,但老爸不准我碰靈偶,所以就算做出來,也只能說是大哥做的。雖然讓我哥名聲遠揚,但老爸還是罰了他,後來我再做靈偶,就自己藏著,也不讓我哥替我炫耀了。”
“你來看看,大師身上有字嗎?”林樂一讓出身位,讓梵塔可以全方位觀察青骨天師。
梵塔凝神靜息,注視骷髏人偶空洞的眼眶,過了一會兒,讀出了人偶身上的字:“斬惡靈,誅邪祟。”
“果然,和我設想中差不多。”林樂一摸著下巴點頭,“我猜測青骨天師的斂光條件一定和斬妖除魔有關,但我沒試過,這次帶上他,如果能順便斂光成功,這具人偶可就牛了逼了。”
“它看起來很重。”
“你和我一人搬一會兒吧。哎,別那麼拎他,你要尊敬天師,你說天師請移步,然後把他搬起來。”
“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可能有賣口袋的,可以把它裝裡。”梵塔說。
“不行啊,你要尊敬天師。”
“沒錯,把它請進口袋裡。”
——
烏雲漸濃,月黑風高,此時凌晨三點,道路兩旁的灌木叢裡,蛐蛐擦翅低鳴。
兩人走在空蕩的大街上,最終還是決定帶上輪椅,把青骨天師放在輪椅裡,林樂一恭敬地推著它。
梵塔空手走在他旁邊:“你這樣特別恐怖。”
林樂一不覺得尊老愛幼有甚麼問題。
梵塔吹了聲口哨,一隻盤旋在空中的夜鴉受到召喚,落到他肩頭,他們沿著南北向的街道行走,如果經過路口時烏鴉鳴叫,就向左轉,如果烏鴉沉默不動,就向右轉。
如此轉了數圈,林樂一已經開始感到腿隱隱作痛,終於看見了一家陰森的店面。
小超市上方掛的招牌寫著“袁哥小賣部”。
林樂一愣愣仰望招牌,自己從小在鐘樓街長大,連哪隻流浪狗愛翻哪兒的垃圾桶他都門兒清,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家店鋪,左顧右盼,周圍瀰漫著一股迷霧,根本認不出這是甚麼地方。
門臉和普通便利店一樣,玻璃推拉門,玻璃牆後的貨架上擺放著正在售賣的盆栽,也做裝飾用。
這個點兒,小賣部仍在營業,燈光溫暖,在整條灰暗的街道中顯得尤為突出。
小賣部門口,一條黑色的兜帽斗篷立在那兒,攥著一把黑色長柄鐮刀,很像死神,但只是一件斗篷。
林樂一揉揉眼睛,確認那是一件會自己站立、並且手拿武器的衣服。
梵塔領他進門,門前那件黑色斗篷揮舞鐮刀,林樂一下意識躲閃,但又長又彎的刀刃劈砍在前後兩人之間的空隙中,僅僅起到道路閘機和安檢的作用。
黑色斗篷檢查到林樂一推著的輪椅,注意到座位上坐的青骨天師,隨後跳了起來,發出一聲尖叫(只是布料快速抖動的聲音),從青骨天師身邊退開了。
林樂一也嗅到,這家店裡瀰漫著一股死氣。
說起來,那會動的斗篷和鐮刀好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
昨天在靈協會是不是見過?有一位理事就穿成這樣,死靈法師袁明昊,袁哥小賣部?是他的店嗎。
玻璃門自動拉開,邁入門內,頭頂傳來一陣迎客鈴響。
室內很涼爽,與外面夏夜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林樂一對這種涼意很敏感,是陰氣重的地方特有的陰涼。
店內瀰漫著樸素的香火氣味,房間死角擺放香爐,每個香爐裡供奉三根點燃的線香。
說是小賣部,但規模甚至要比小型超市更大,商品分門別類整齊擺放在不同的區域,從食品到服飾一應俱全。
正對大門,最醒目的貨架上,牌子上寫著“暑期特別推出:旅行專區”,林樂一走近貨架,細細端詳上面的貨品。
第一眼先看到了一個魔方大小的金橙色物體,因為那個立方體在發光。
它由幾個六角形小塊組成,像蜂巢外形的樂高積木,鮮豔的蜂蜜色使它看上去有股甜味。
商品名:隨身蜂巢
經過特殊製作的寶石蜂巢,家庭旅行必備的隨身帳篷!蜂巢隨意拼接,滿足多成員家庭的需求。
使用說明:確定紮營地點後,將隨身蜂巢丟擲,蜂巢將在第一撞擊點迅速膨脹並固定,可在峭壁、巨樹樹冠等位置使用。
一套六個,暑期驚爆價:1冥幣【划算】
“……?”完全超出認知的物品。林樂一又細看另一個東西,那是一把傘。
商品名:應急旅行傘
一把堅固輕便的晴雨傘,日常遮陽,如遇緊急情況,可以作為降落傘使用,傘可儲水,儲存雨水後自動加熱潔淨,足夠進行一次熱水淋浴。
使用說明:作為降落傘時只需握緊把手即可,握不住導致墜落受傷,不予退換。
暑期驚爆價:299分幣【超超划算】
商品名:心飛揚滑雪板
帶有自動穩定核心,最適合新手的滑雪板,想在心動物件面前裝x嗎?這是最佳選擇。
即使雪崩來臨,也能在暴雪上方梭行!
使用說明:雙腳站上去即可。可自行設定聲紋鎖,防止盜用。
暑期驚爆價分幣【超超超超划算】
商品名:爆破番茄
食品武器兩用的超價效比蔬菜,維生素含量極高,有效防止口腔潰瘍,高溫下不易腐爛,儲存方便。
使用說明:正常食用。如果事先撞擊一下,再丟擲去,將會發生劇烈爆炸,併發出特殊氣味,可以有效恫嚇驅散附近大型蟲類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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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滿1冥幣即贈送超大容量旅行包一個,限時限量,送完即止。贈品樣品就放在這條廣告旁邊,是一個很小但很酷的腰包,從外形上看最多能裝下一個手機。
林樂一在心裡讀了好幾遍商品簡介,又確認了兩遍它們的貨幣單位,小腦萎縮了一下。
第一卷 魘靈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