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懷疑 風雨欲來
誰也不知道廣王和賙濟說了些甚麼，而後幾天廣王分別召見其他幾位降州軍事官，總之此事後只有廣王臉上還有些笑意，劉鈐轄倒是每晚都來王府與廣王議事，廣王也時常留他用晚膳。
這些訊息都是司空摘星透漏給楊度的，以他打探訊息的能耐即便廣王百般提防也是徒勞。
“多謝你，來，吃塊糕。”
楊度將下人送來的糕點往司空摘星邊上推了推，她記得時空摘星愛吃甜食來的。
拿起一塊還帶溫熱的糕點放入嘴腫，司空摘星愜意道，“這是你做的吧，楊記做不出這個味道。”
楊度挑眉，“你如何知道是我做的。”
司空摘星被一口糕點噎住，大力捶打胸前就著茶水才將糕點嚥下去，見張君寶滴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自己手邊盤子，向小孩招手，“過來。”
見他不願意回答，楊度也就沒繼續問，估摸著這人往日爬過她家廚房，張君寶望著師父嚥下口水。
“君寶已經吃過不少，只能再吃一塊，這糕點不好克化當心肚子疼。”
“嗯。”小孩重重點頭，小步跑到司空摘星旁邊，今天師父難得在家他也沒有出門。
見小孩乖乖吃點心，司空摘星問道，“那邊的事情你就不管了？”
“哪裡要我管，廣王有自己的安排，不過他這步棋走得太快，難免有人狗急跳牆多請你和陸兄小心。”
“你啊就是嘴硬心軟，我看那廣王也不需要甚麼保護，最近都不讓我和陸小雞靠近書房。”
司空摘星所說皆為實情，否則他也不會大白天有空來楊度府上閒坐吃點心。
“辛苦兩位再守些日子，我總覺得廣王轉變的太快，恐怕另有隱情。”
“放心吧，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辦到。”
“多謝。”
當初楊度去信請陸小鳳和時空摘星只說要保護廣王一些時日，具體的時間並沒有定下來，但看現在的樣子，廣王並不信任他們兩，或者說並不信任自己。
這幾日楊度一直在想著此事，不是她高看自己和廣王之間的情誼，只拿自己本身的安危來說，廣王也沒有理由拒絕兩個高手。
除非.....他認為危險的來源就是這兩人。
越想越覺得大有可能，陸小鳳司空摘星先前和廣王並不相識，是廣王受困且自己分身乏術請來的高手。
但他們到降州以後，廣王便再也沒有遇到動真格的刺殺，唯二的兩次也都是小打小鬧。
周家地下的實情廣王也不曾親眼見過，後來在自己去城郊後並未通知自己的情況下將瓦楞女子帶回王府，這不僅是對自己的輕視更像是對陳雨瀅的一種.....懲罰？
這樣一想邏輯上確實說的通，廣王現在對自己起了疑心！
得出這個結論楊度只用一個晚上就將其拋在腦後，憑心而論現在她得到的與原本契約上的東西差不離，在商言商也沒甚麼好遺憾的。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相處間廣王對她也是尊重有加，即便是出於利用成分又何妨，畢竟自己找上廣王也是為利益，相通這茬楊度徹底投入進自己的事業中。
廣王對自己起了疑心，楊度乾脆帶著張君寶住進城郊的莊園，那邊地方大足夠孩子撒歡，蒙叔來了這邊除了幫楊度管理藥園之外也找到自己的事幹。
“大小姐，當年我為老主人牧馬時曾聽說過有一種岩羊，能在山上生存肉質鮮嫩，產出的羊毛比一般的羊毛更加多，我看這裡山地多荒廢，不如養些岩羊。”
“這岩羊可會啃食藥材，若是如此就不費這個心了。”
“畜生當然是瞧見甚麼鮮嫩就往嘴裡進，所以便要人看著，這降州生活貧苦，肉食更是少，咱們養些岩羊不求換些金錢，總有一個自己的糧食不愁，有我在不會讓那些個東西壞了藥園。”
蒙叔如此說，楊度沒怎麼想就答應了，此地百姓確實不怎麼會圈養動物，他們平日購買的肉食以當地的物價算起來能比得上京城，還不是每日都能買到，她包下的土地廣，大部分的山區都無法種植糧食，牛珍貴養些羊也來聊勝於無。
“既然要養，最近再請些人來砌好豬圈，到時候買些豬仔回來一同養。”
“我這就去辦。”蒙叔不會養豬，不過挑人的眼光很不錯，再不濟還有老翻譯在，帶著張君寶在莊園裡轉悠，短短月餘種下的桑樹已經新長出不少嫩葉，底下溝壟間種著不同藥材，大片的杜仲也長勢正旺，桑樹下的池塘中魚兒不時翻騰起水花。
楊度心情大好，摸著張君寶的頭，輕輕將小孩頭上的樹葉摘下，“等咱這裡再養些牛羊就更像個農家莊園了，君寶以後師父做了莊園主，你就幫師父放養好不好~”
“好！”張君寶奶聲奶氣道，“那我要向師叔一樣，也養一隻大雕幫我放羊。”
“哈哈哈哈.....”楊度大笑道，“那可就難了，大雕需要你自己去找，不過咱們家的大貓要是願意你倒是可以和它一起放羊。”
張君寶聳聳鼻子，“師父，我想大貓了，也想婆婆、師叔師伯還有師姐。”
牽住小孩帶有泥巴的手，楊度輕聲道，“師父也想他們了，再等等，等這裡太平師父就請他們來這裡玩好不好。”
“嗯。”一句話就哄得小孩又高興了，君寶喜歡終南山上的熱鬧，更喜歡師父，如果師父也一直能和大家在一起就好了。
遠離降州官場上的諸事，楊度心情難得放鬆，在城郊玩的不亦樂乎，若不是暗線回信，就真的把降州內的風起雲湧忘掉了。
廣王的轉變果然有貓膩，但楊度已經不想深究那些，確定自己的兵馬已在路上，她才放心回房睡下，但心裡如何也不能平靜下去，一旦這些兵馬暴露將來在想和廣王維持現在的局面就難了。
就算她對廣王沒有敵意，但是面對忽然冒出的比自己手下更精亮的兵馬，廣王也很難與她推心置腹。
翻個身，楊度嘆一口氣遲早要走到這一步的，她想要活著想要建立自己更堅固的後盾，只能這樣做，這就是亂世中的不得已。
鍾南山還是太顯眼，有些風吹草動就容易被注意到，降州就不同了，山高皇帝遠朝廷也不怎麼上心，即便有一天鐘南山被人攻佔，她也可以將親友接來降州斷尾而生，不是她悲觀而是她不能賭。
在明白自己回到的並不是歷史上真存在的某段時空以後，楊度陷入過惶恐不安中許久，是弟弟、親友們的存在讓她明白，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即便不能預測未來，自己也要盡最大的努力活下去。
當年刺殺窩闊臺之後，楊度一直讓人緊密監視著那邊的人，如今看來還沒有太多風浪，可誰也不能保證哪一天那些草原上的餓狼就會朝著中原這塊大肥肉撲來。
除此之外周圍有些國家也是虎視眈眈，等著趁著來分一杯羹。
三更天了，楊度停下飄遠的思緒閉上眼睛，明早還要去別的院子巡視，這都是她在降州紮下的根。
司空摘星是眼見的越來越閒，隔三差五來楊度園子中玩，美其名曰教張君寶輕功，偷王之王的輕功天下無人望其項背，他願意教張君寶，楊度樂意之至。
小孩在梅花樁上站著，司空摘星和樹下搖椅上半眯著眼的楊度搭起話，“你倒是樂的輕鬆，每日練練功逛逛院子，真當起隱士來，這麼閒不如替我去趟江南。”
“去江南？”楊度睜開眼，認真考慮一下道，“現在還不行。”
“嘁，逗你的，就知道你不肯走，最近那王爺局勢不錯，每日來王府的人絡繹不絕，外頭人都說周家這個地頭蛇此番是壓不住京城來的真龍了。”
楊度對廣王的動向瞭如指掌，她在降州的安排不是擺設，但她更擔心的是後院，“王妃如何。”
“看著和往常差不多，沒聽說甚麼事。”
司空摘星畢竟是男子，與陳雨瀅也不熟悉並不關注後院的事。
“他這樣行事，不怕把周家逼反。”
“哼哼，你怕是小瞧了他，看樣子他若是故意逼得周家反呢。”
楊度靠回椅子上，“那確實有魄力。”
“都這時候呢你還誇他呢，你來這鄉下他可曾來看過你，依我看皇親國戚也好當官的也罷，沒一個好東西。”
楊度笑道，“你說的沒錯，要論仁義還得是咱們武林人。”
一聲咱們讓司空摘星認同的不能再認同，“可不是。”
“哈哈空空兒，你也不嫌臊的慌。”
楊度轉過身，“陸兄.....”
院子門口赫然站著陸小鳳，正滿臉玩味的看著司空摘星，司空摘星不理會他開口問道，“你來做甚麼。”
“怎麼，你能你躲懶，不准我休息。”
“哼。”
陸小鳳在院子裡看了看，“嗯，不錯很有些田園愜意，要說還是楊度姑娘你會享受。”
“陸兄謬讚了。”
陸小鳳看夠了，坐下道，“廣王好心放我假，我又怎能辜負。”
楊度垂下眼睛，帶有幾分歉意道，“陸兄.....”廣王的這般左做派，玲瓏心陸小鳳又怎麼會猜不到。
“誒，不說掃興的話，我這個人生性散漫，這段日子可是忍著沒喝酒，今天來了你莊上可要一醉方休。”
“陸兄放心，好酒好菜管夠。”
陸小鳳說的雲淡風輕，楊度卻愁上心頭，這才幾日廣王越發激進了，身邊一個高手也不留，不，也許這才是他保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