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無不散的筵席 飄了
“楊師父,你來了。”
拜訪的人都走光後楊度敲開廣王書房門,裡面的人神色如常看過來,一瞬間楊度覺得是不是自己是想多了。
“嗯,在後院陪王妃說了會話。”
“雨瀅可還好,這兩日我太忙了都沒來得及和她一起用膳,後院的那女人楊師父知道她的來路,定不會信了那些胡言亂語吧。”
楊度擠出一抹笑容,“王妃一切都好,我相信王爺對此人自有安排。”
聞言廣王舒展眉頭,“就知道楊師父不是外頭那樣庸俗的人,再給本王說說你上次提的石灰除酸法。”
瓦楞女子的事情就這樣三言兩語揭過去,王府中其他事務一切照舊,大概是見廣王並不在那女子處過夜,半月以後府中也不再有人過多關注。
許是上次瓦楞人直臨城下給廣王帶來的衝擊太大,他開始著手派人出城將原先修建的驛站、防線慢慢回收。
這件事楊度知曉的晚,某日外出回來撞見賙濟從王府離開廣王才說道原來他早已上書朝廷,要將賙濟和劉鈐轄手中的兩枚虎符收回。
賙濟劉鈐轄當然是不肯的,據說劉鈐轄認為是賙濟惹怒廣王,因此在賙濟府中和賙濟大吵一架,鬧的人盡皆知,最近兩人都不肯一起出現。
降州駐地共三萬兵馬左右,賙濟和劉鈐轄一人一半虎符控制著降州近兩萬兵,剩下的一萬兵馬分別在三個守將手上,廣王早對他們虎視眈眈。
“周大人這是....”楊度指著賙濟離開時怒氣衝衝的背影,“不必理會,他若不肯皇兄遲早會收拾他,楊師父今兒個勸農使來府上想了解你莊園裡那些個套種的法子,說是也在降州推廣試試看。”
楊度眼底閃過一絲暗光,“勸農使大人若想知道,我回去寫個詳情告訴他便是。”
“那此事便多麻煩楊師父,若有成效,便讓他免去你的稅務,這樣也沒人能說本王偏袒。”
“多謝王爺。”
當年他們兩人有約定,護送廣王來降州要免去楊度在此地的商業稅,但現在楊度明面上還是以種植為主,別小看這農業稅也不少呢,若是能趁機免去,楊度起碼前幾年不會賠本。
在王府待了半天,將詳細的套種訣竅寫好讓人拿給勸農使,若是此法能在降州推展開來,對當地的民眾也是一件好事,只有百姓吃飽飯富裕起來才有多餘的錢財購買商品,如此降州才能充滿生機,故而楊度心底也是不願意再起戰事。
傍晚楊度向廣王告辭回自己家,廣王點頭同意了,最近針對他的暗殺已經不見蹤影,他手上還有皇帝的暗旨,並不擔心安全,楊度這時候不在王府也好。
回到自己家楊度立刻派人去調查最近廣王的動向,自打降州來以後廣王大小事情都會和自己說上兩句,楊度便有些習以為常,今日太卻敏銳感覺到廣王有些不一樣了。
她從來不認為世上有牢不可破的聯盟,只是當合作夥伴開始有所隱瞞是,楊度承認自己還是有片刻的失神,其中有愕然也有對自己放鬆失察的後悔。
靜靜在書房中看完線報,楊度腦中思緒萬千,廣王來到降州以後野心膨脹她清楚知曉,但他太著急了。
那日瓦楞人來的快去得也快,楊度原是不放心的,也暗中派出些人手調查,因為還沒有確鑿證據便沒有稟告廣王,沒想到這才幾天廣王和她的關係倒是有了變換。
能成大事者使些手段也無可厚非,楊度自己也是如此,但換做自己是被欺瞞的一方,滋味就難受了。
自嘲的將手中線報在燭火上焚燒,楊度將手指間的灰燼輕彈乾淨。
“咚咚....”
“誰!”
幾聲野鳥的聲音在後院響起,“進來吧。”
窗框被推來,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潛入書房,楊度抬頭詢問,“這麼晚過來有事?”
“你那主家廣王可不太厚道啊。”
楊度皺眉,“他不是我的主家。”充其量算個商業夥伴而已,不過這些沒必須解釋太清楚,“你這話甚麼意思。”
司空摘星朝前走幾步躺在小榻上,燭火照亮他清晰的下頜和挺拔鼻樑,“自昨天晚上他就不讓我們離書房太近,今天見你離開那難看的樣子晚上我就留了心,那小子沒憋好屁要聯合城內官員將姓周的拉下馬。”
她司空摘星可不是廣王府裡的下人,要不是楊度極力勸說讓他多留些日子,他早就天地間遨遊而去,探聽些王府訊息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這些事他沒理由瞞著我。”
“我看那,他是根本沒打算用你,怕你走漏風聲。”
這倒是有幾分道理,畢竟楊度沒有官職,在降州也沒有人脈,“他有他的安排,隨他去吧。”
“若不是你冒著危險潛入周家並帶回瓦楞那個女人,他哪裡翹的起尾巴。”
楊度笑著從茶壺裡倒杯茶遞給司空摘星,“食君之祿為君分憂,他將許諾我的東西兌現便是,我原也不想捲入官場的糾紛之中,這樣也好再過些時日我就去替你們辭行。”
廣王趁著她不在的時候將瓦楞女子安排進府裡,也是想到她和陳玉瀅的情誼會從中阻撓吧,但她和陳雨瀅都不是短視之人,此舉不過是廣王私心而已。
“如此最好。”
廣王為何態度轉變,楊度想是最近發生太多變化,恐怕暗中有人向他示忠,左不過就是降州這些有權之人,最有可能得就是那劉鈐轄吧,也罷,省了她不少事。
楊度白天依舊去廣王府做護衛,有時候也請請假看看自家的莊園,廣王倒是忙起來據說已經從各守備軍中抽些士兵組成三層防線依次回收驛站。
這日廣王與一眾下屬商議完事招呼眾人在王府用膳,楊度上前幾步道,“王爺,如今王府有各位大人分憂,我想搬回自己的府邸。”
廣王沒想到楊度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最近這些日子他確實有些冷落楊度,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今他在降州有了自己的勢力,官場的事情不是楊度一個女子能插手的了的,不能再想先前一樣凡是都要楊度的幫忙。
“楊師父家中有稚兒需要照顧搬回去也是情理之中,不過白日王府中還是有些事需要楊師父幫忙,雨瀅那邊也得楊師父多陪陪,她在此地沒甚麼親友。”
“我明白。”
楊度沒同眾人一起用膳,她在收拾王府中自己的行李,統共也沒多少就是了,司空摘星靠在門上,“怎麼樣,被人拋棄的感覺不好受吧。
險些被他氣笑,“我回自己的家又哪來的拋棄一說。”
“用你的時候恨不得一日三餐都與你同吃,現在他身邊不缺人就把你拋在在腦後,無情。”
楊度笑道,“哪裡來那麼多話,閒著沒事就幫我搬東西。”她的劍匣可不輕,有免費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陳雨瀅聽說楊度要搬回自己府邸的訊息良久沒說話,從張君寶幾人來到降州之後,她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會如此快。
輕輕拍拍陳雨瀅的手,“每日我還要來王府,只是晚間不住在這裡罷了,和以前沒甚麼分別。”
陳雨瀅勉強笑笑,“終究是不一樣的。”
“君寶年紀還小,家裡也沒個細心人,等你誕下孩子想來做客隨時來便是。”
“那還有的等。”
楊度哄她,“等明年這個時候就鬆快了,眨眼的功夫。”
見楊度堅持,陳雨瀅最後鬆了不少東西才肯放楊度出門,待人走後她還站在院門口出神,即便楊姐姐和王爺誰都沒明說,但陳雨瀅知道有些東西還是不一樣了。
“你們這些慣會偷懶的,還不快將王妃扶回來。”奶孃斥責丫鬟的聲音讓陳雨瀅回過頭。
“是我要送楊姐姐,不關她們的事。”
“王妃,院子口風大,你莫要著涼了一個護衛沒甚麼打緊的,走了便是走了,您身子要緊。”
陳雨瀅長睫毛忽閃幾下,抿抿嘴沒有多言,有些人有些事她心裡有數。
回望廣王府,楊度心中忽而升起一股輕鬆暢快,從此以後她和廣王的契約算是初步完結,她已經信守承諾將人安全護送至降州站穩腳跟,相應的廣王給她商業和土地的方便,他們誰也不欠誰。
等到刺殺危機徹底過去,司空摘星和陸小鳳功成身退,往後廣王再想和她做買賣就要拿出其他的籌碼來。
有得有失,離開廣王府也代表楊度遠離廣王權利核心,以後想要打探到一手的訊息不如以前方便,不過她也有自己的資訊渠道,這一刻她才算真正的自己站在降州的土地上。
今兒心情好,楊度在街上買些新鮮吃食回府給張君寶補補,她也好久沒和蒙叔阿律一起坐下吃頓安穩飯。
“王爺,她一介江湖女子,想去就由她去吧何必挽留呢。”
金大人老早就看不順眼楊度,一個粗魯的女流竟敢當中戲耍他,這次他提供法子讓王爺大喜,最近頗受重用就挑唆起廣王和楊度的關係來。
“話非如此,你們都是隨我從京城而來的舊人,本王絕不會虧待。”
“王爺宅心仁厚,是我等之福啊。”
“王爺仁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