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前夕 誠意
酒足飯飽之餘，司空摘星見這院子建的好，便有留下過夜之意，第二日還不願回城中，陸小鳳捏住他的肩膀，“不行，你小子得和我回去，府裡那位下月初要去周家赴宴，特意說要你我同去。”
司空摘星張口就要說下月的事他在再待幾天回去也不遲，忽然想起今兒已經是月末，還真是沒兩天了。
“哎，行吧，只盼著這次結束他徹底用不上咱們，那王府待著沒甚麼意思。”
陸小鳳笑而不語，他也是同樣的心思，不過答應別人的事情他向來說到做到。
見楊度神色黯淡，司空摘星安慰道，“你就是想得太多，興許甚麼事都沒有，他身邊多人保護，你不必太掛心，後院的人我會幫你注意。”
楊度笑著感謝他一番，送走戀戀不捨的兩人，楊度招手讓人將城中的動向送來，廣王如今不信任自己和陸小鳳司空摘星，昨日兩人並未回王府，不知下月初廣王去周府赴宴是否還會真的帶上兩人，楊度動過和廣王深談一次的念頭，但最終還是按兵不動，疑心病的癥結只能自己個解開，即便自己說服廣王，他內心有別得想法，自己做再多也是無濟於事。
但楊度不願廣王出事，相比起其他在降州的官員來說，廣王是目前唯一能和周家抗衡的，起碼他佔著朝廷正統。
除此之外，她和廣王多少有些交情，雖現在不知還剩多少，那也比陌生人合作來的容易，廣王羽翼逐漸豐滿能給她相應的保障。
於情於理，她都不能讓廣王出事，如果真像司空摘星說的那樣興許甚麼事都沒有就好了。
“老爺.....老爺，三爺回來了。”
賙濟在書房中皺眉正欲斥責，管家近來怎地也越發不穩重起來，聽清管家後半句話，他嚥下嘴裡話臉上也難得露出幾分笑意，“果真。”
“千真萬確，小的親眼見三爺回來，這廂剛去了東院估摸著是看老太爺去了。”
“嗯，三弟有孝心，待會你見他出來讓他立刻來書房一趟。”
“誒誒誒，小的這就去。”管家連忙答應轉身就要去東院，“等等，算了，我親自過去。”
賙濟往親爹院子走去，還未走出自己院子就見一三十開外的精瘦男子身著深青色衣裳大步往自己這邊走來。
“三弟.....”
周澤抬頭，陰鷙的臉上稍微染上軟和的顏色，腳下步子邁的更大，“大哥。”
握住三弟得手，賙濟道，“怎麼沒有多歇一會，出去這一趟累壞了吧。”
周澤道，“不累，爹知道我出去辦正事，稍坐了會就讓我來見你。”
“嗯，走，進屋跟我好好說說這趟收穫如何。”
周家三爺回來了，老爺今晚要為三爺接風，平時眼高於頂的管家親自到小廚房讓廚娘做幾道三爺愛吃的菜，叮嚀了又叮嚀，“都認真些，耽誤了晚膳誰也保不了你們。”
廚房裡頭、後院裡頭忙開了花，燒火的小丫鬟垮下臉，“張媽媽，三爺回來咱們小廚房又得四更起來做活了，咱們已經夠忙了。”
被喚作張媽媽的中年女人四處看了眼，廚房裡沒人注意到她們，伸手給了那小丫鬟一個毛慄，“還不快閉嘴，三爺也是你能議論的。”
見小丫鬟委屈的癟著嘴，小模樣和自家小女兒平時受了委屈的樣子差不離，張媽媽小聲道，“在周家，少說話多做事，咱們小廚房已經算事少了，那邊院子裡的才是....”
張媽媽一邊搖頭一邊嘆氣，小丫鬟想到府裡頭的那些傳聞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算了四更天起就四更天起吧，總比丟了性命強。
“哈哈哈....”賙濟眉頭高揚，“三弟你做好，我就知道此事你一定能辦成，如此一來咱們周家又有新造化了。”
周澤也一臉榮幸，“咱們家自然是最受上天眷顧的，此番他們和我們合作是理所應當。”
“三弟啊，等將來.....你可是咱們周家的大功臣，你先回去休息，晚上咱們哥兩好好喝一杯。”
周澤輕點頭，幾個月的奔波回到自己的家，他也真的累了。
隔壁院子裡周汌身邊的隨從聽著主院那邊忙活不停，不忿的道，“這三爺回來也不說來拜見您這二哥，也太輕狂了些。”
周汌停下手裡的菸袋子，“老大看中他，那邊的人可不是圍著他轉。”
“大爺這也太偏心了，好事都讓三爺做，就給咱們院丟些芝麻大的迎接人的小事，，，，分明是.....哎喲。”
“啪！”茶杯砸了過來，隨從嚇得趕緊跪在地上，“二爺，小的失言，小的放屁，您息怒啊 。”
“怎的，瞧著那邊熱鬧嫌我這裡小了，留不下你了。”
“小的錯了，小的不是這意思，二爺小的是心疼您啊。”
“哼，要你在這裡挑唆，滾出去。”
隨從跪著從屋裡爬了出去，臨了將門輕輕關上，往日他也沒少在周汌跟前抱怨，也沒見他發這麼大火，今兒在怎麼，門關嚴之前隔著門縫隨從瞧見了周汌黑的發青的臉，趕緊老實跪在院中去了。
廣王捏住手中的書信一目十行，冷笑道，“果然不老實。”
“咚咚咚.....”
“誰，沒看見本王在忙嗎。”
“王爺，王妃說今兒小廚房得了新鮮果子，請您一同用晚膳呢。”
廣王的臉變了又變，良久才道，“本王今兒事情多，晚膳就不同王妃一同用了，你們好生伺候著。”
“是....”
外頭的腳步聲走遠了，廣王癱坐在椅子上，眼中深色晦澀難懂，終究他能信任的又只剩自己一人了。
失神片刻，廣王重新坐直身，“來人，去請江大人和劉鈐轄來府中。”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兒女情長姑且放在一邊，等他騰開手.....背後搗鬼的人他要一一收拾乾淨。
從楊度那得來的訊息，廣王多方求證後發現還真不是空xue來風，兩年前周家曾經請過不少有名的建築大師翻修自家宅院，據說工程不小故而請人銀兩豐厚，當時有不少人去周家做活，奇怪的是為周家修宅子的人後來竟都沒再在降州出現過。
也有人上週家詢問，得到的訊息是周老爺心善給他們介紹的外地的活，去別的官人老爺家做活去了。當然也有人懷疑，但每月都能收到家書和銀錢，周家的下人也蠻橫，漸漸地也就沒有人再上門討嫌去了。
如此蹊蹺詭異的事竟然沒有引起官府的重視，其中必然有隱情，廣王絕不會相信這一套說辭，哪裡的官老爺家需要這麼多人手幹兩年活，就算有這樣的地方兩年來沒有一個人回來探親這不符合常理。
想來不過是民不與官鬥胳膊擰不過大腿，降州城內的關此事也是睜一眼閉一隻眼罷了。
這對廣王倒是個發難的好機會，只要當眾將此事捅出來，公佈周家私開鐵礦囚禁百姓的事實，他就有合理的理由跟周家發難。
“王爺......王爺.....”
廣王回過神來，眼前是劉鈐轄小心翼翼的詢問，“哦，劉大人剛才你說到哪裡了，本王昨兒夜裡沒睡好有些犯困。”
“王爺辛苦，身體要緊啊，下官方才說那另一半虎符賙濟是絕不會輕易交出來的，只有一半虎符很難調動城中士兵。”
“這件事本王會處理好，介時劉大人只需要帶領好城中士兵即可，他們與你相熟，可不要出亂子。”
“是，下官一定謹記。”
“嗯，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會派人去府上尋你。”
“下官告辭。”
江裕打量著劉鈐轄離開的背影欲言又止，廣王對他道，“有事便說。”
猶豫片刻江裕把那個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問出口，“王爺，你為何如此相信劉鈐轄，他雖然看著老實，但畢竟是降州的人。”為何又要把楊度趕走，這句江裕識趣的沒有說出來。
廣王似乎早就料到江裕會問這個問題，輕蔑中帶著得意的朝著江裕一笑，從袖中掏出個東西隔空丟到江裕面前。
慌忙接住廣王丟過來的東西，江裕定睛一看看清後大驚失色，“這.....這是降州兵符。”
廣王淡然道，“沒錯，他將虎符作為誠意上交與我，你說我該不該信任他。”
難怪，難怪忽然廣王和劉鈐轄關係變得緊密起來，原來是這塊虎符的作用，有了這塊虎符只要再拿到賙濟手中的半塊，這降州城大半就落到了廣王手裡，其他三個將軍手中的兵馬根本不足以和廣王對抗。
“王爺英名。”
楊度一個武林女子和這半塊兵符比起來確實算不上甚麼，江裕可算看懂了這些日子王府的變化，只是廣王如此作風將來會不會對自己也....不，不會，自己絕不會陷入楊度一樣的境地。
至於廣王用了何種方法從劉鈐轄手中拿到這半塊虎符，江裕提也沒提，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廣王辦到了，有時候知道的越多反而更危險。
“說到底，我還是信賴和一路從京城而來的江大人你畢竟，你我才是真正一條船上的人。”
“幸得王爺信賴，下官惶恐。”
“行了不說這些虛言，下個月初二是賙濟老父壽辰，他邀請本王赴宴，那日降州將有大事發生，你可準備好了。”
江裕臉皮猛的一抽，這一天終於是來了，“但憑王爺吩咐。”
“你附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