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敵人見面 分外眼紅
皇上為甚麼要大張旗鼓的賞賜貴人，不過是想告訴百官他身體無虞，這半年來皇帝上朝勤懇，做事越發獨斷，但皇帝身體的實際上情況大家都清楚，太醫院就算瞞的再緊，訊息也會傳出來——皇帝老了。
先前朝臣要求立太子雖然沒有成功，但是也算看清了皇帝的態度，若是陛下再年輕幾歲，此事絕對不會這麼輕鬆的就過去，皇帝在退讓，就像年邁的獅子被成長起來的子嗣慢慢驅趕出領地中心。
流了幾個學子的血，朝臣們知道皇帝此時的態度仍舊強硬明面上有所收斂，但是暗中依舊在下注。
“我看楊家多半還是會支援享王。”
“是啊，他們和享王一脈牽扯的深，哪裡是容易分開的。”
“那這次享王被斥責，為何.....”
“哼，老狐貍。”
楊文煥明面上從來沒有明確的表明過立場，但是他手下的人可不老實。
“大人若是不看好享王，為何這一次還要與楊大人一起為享王請命。”
“正所謂法不責眾，皇上若是有意享王，也不會鬧這麼大，皇上無意百官都進言，跟著說兩句又如何，將來享王走運咱們也不得罪人。”
“可除去享王咱們還能支援誰？四皇子？”
“四皇子心機深沉，也不得皇上喜歡，現在就站隊為時尚早，我們只需留意，到了必要的時刻幫上一把，無論誰上位，都一樣。”
“大人英名，現在就讓他們去爭吧，我們就隔岸觀火。”
牛大人放下茶杯，“按理說，楊文煥這個老傢伙不該這麼著急才是，你們盯緊一些，看看他暗中都和誰來往。”
“是。”
說是隔岸觀火，但也要時刻掌握敵人的動向才行，接下來的幾十年，他們牛家究竟是興衰還是滾回老家，端在這一番的造化之中，楊文煥你也如此吧，畢竟陛下不會讓老臣這麼舒服，總會逼著他們下場，就看誰能熬得住。
皇上的意思，誰也不能違背，為了自己又或者為了背後的利益，他們不得不做選擇，到了這個關頭，誰也不能獨善其身都要下場，只是時間不同罷了。
在廣王府中的楊度已經一旬沒有回家，弟弟和小龍女離開之後，家中只剩柳高怡和沈雅琴兩人，小柳的武功一般，楊度每日讓手下將兩人的安全情況上報給自己，現在看來一切還好，每日兩人出門照顧生意也有高手暗中保護，兩人是為了自己而來京城，可不能因此受傷。
“廣王接旨。”
自從廣王被捲入春闈洩題的謠言之後，甚少接到宮裡的訊息，皇上態度也很曖昧，沒有明說相信廣王，聽完他的陳述，只是安靜沉默讓他配合調查，在家禁足，上次甚至沒有見他。
這次，廣王心中也沒底。
楊度留在後院，和柳陳雨瀅並沒有去接旨，她們暗中對視一眼，在府中兩人並沒有過多的暴露關係，敵人在暗她們在明反而有利，但陳玉瀅對楊度的信賴不必言說。
沒讓兩人等太久，半炷香後廣王回到後院讓陳玉瀅為他準備進宮的衣裳，走到楊度面前廣王不動聲色的說道，“楊護衛，準備馬車今日你送我進宮。”
“是，王爺。”
楊度沒有絲毫猶豫，好似真的王府中的一名普通護衛，和主人配合過無數次。
陳玉瀅欲言又止，礙於宮裡的人還在等著，暫時嚥下想說的話，轉身回屋幫廣王整理衣服。
說是楊度準備馬車，實際上車伕早已就位，陳雨瀅把廣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條，廣王上車後快速瞥了前方的馬車，“今日父皇讓我進宮，先前沒有收到任何訊息，宮裡不讓帶侍衛，勞煩你在宮外等我了。”
“王爺客氣。”
老皇帝的心思誰也猜不中，廣王過了一會看著外頭路途有些奇怪，這並不是進宮的路，但是前方帶路的馬車並沒有停下的意思，若不是宣旨的公公確實是宮中的老人，廣王都要懷疑這是不是陷阱謀害自己。
終於馬車停在了廣王意想不到的位置，楊度也略帶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宅邸，竟然是享王王府，雖然如今門口冷清，但是高大門廊顯示著主人曾經的尊貴。
宣旨公公前走到廣王馬車前，“雜家還有聖旨要宣，廣王殿下不會介意吧。
“公公嚴重了，公事要緊。”
宣旨公公滿意一笑，“那就煩請殿下稍等片刻。”
廣王默默看著公公進入享王府，放下馬車簾，“父皇這是甚意思。”
宮裡出來的哪個不是人精，他不信公公沒有父皇的授意會讓自己在享王府門口等著，畢竟他和享王關係外人都清楚，奔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也不會這麼做，這隻能說明，背後是皇帝的意思。
這種兩眼抓瞎的只能被通知任人擺佈的感覺並不好受，廣王不由想到宮中沒有自己的人手還真是不方便，可是他母親早逝去在宮中沒有根基，想打聽訊息並不方便，看來要暗中培養自己的眼線才是，只是現在自己沒有甚麼吸引人為他賣命的條件。
這次等候的時間也並不長，享王不久匆匆上了馬車，回頭之際看到廣王的馬車也是一愣，隨後進了車廂。
廣王臉色明顯難看，父皇難道是要殿前同時召見他和享王不成，剛才的公公並沒有提及此事。
“殿下稍安勿躁，待我.....”楊度安慰的話並未說完，眼神被前方的人吸引，嘴裡的話消失在空氣中。
廣王疑惑的順著楊度眼神看去，享王的馬車外並沒有異常，看著只是有幾個武林好手保護。
“楊師父，怎麼了。”
楊度回過神來，眼神依舊盯著前方，“無礙，只是之後今日不能跟在殿下身邊貼身保護了。”
“這是為何。”
“不瞞殿下，享王馬車外的那個男人是我過去的仇人，若是被他發現我在殿下身邊，恐怕不利於殿下會帶來危險。”
“仇家？”廣王認真看了幾眼楊度說的那人，此人面色肅穆深情倨傲，看樣子在享王的護衛中地位也不低，只是看年紀比楊度大幾十歲不止，兩人又是如何結下的仇怨的他一時有些好奇。
不過見楊度不願意多談的樣子，他就沒有問出來，只是暗自覺得好笑，他和享王關係不睦，兩個護衛竟然也宿敵，難道這就是命運？
“殿下放心，我絕不會讓他傷你分毫。”
“嗯，本王相信你。”
楊度確認自己沒看錯人就將眼神收回來，對方十分敏銳，看太久難免暴露自己，沒想到她的人一直在追查究竟是誰請來慕容博，也一直順著宮裡的線索在追查，但最近宮中警戒森嚴不好得到訊息，到現在也沒答案。
竟然在今天讓自己碰上了，沒想到跟慕容博搭上線的竟然是享王，這還真是敵人見面分外眼紅，這一次，她絕不會讓慕容博溜走。
馬車悠悠，車上的人心情都不怎麼明媚，廣王進宮後留下馬車，楊度一直在車上思考著如何下手，現在她還有保護廣王的任務不宜下手，但是這次不下手，下次慕容博再出現不知道到甚麼時候去了。
但宮牆之外，諸多侍衛看著的情況下理智告訴楊度不能出手，算了，清楚慕容博效忠享王以後不愁找到他，又不甘心的盯了幾眼，之後要加派人手盯著享王。
楊度將眼神從馬車外收回來，開始思索這次皇帝讓廣王是為何事情。
廣王在皇帝面前還真是沒有多少份量，就連召見都是享王說一起，或者他有意促成兩人見面，就是不知道這是拿誰做誰的磨刀石呢，又或者兩個兒子都是他皇權的犧牲品。
廣王率先走出宮門，楊度靜靜等著並沒有開口問，打聽這些事情對她沒甚麼好處，現在她就在廣王府中，只要留心就會知道廣王的下一步動作，沒必要做的這般直白。
馬車行駛到街區，廣王才主動和楊度提起剛才的經歷，“父皇召見只說了寫關於春闈的事情，不過....”
楊度抱著劍抬頭，等著廣王說下去，“我覺得父皇好像並不在意這件事。”
“王爺的意思是？”
“父皇並不在意我的澄清。”雖然皇帝有意的將這件事嚴重化，但是廣王還是微妙的感覺到這只是表面上的事情，父皇並不在意這個，只是在給各方一個交代，
“哦？殿下竟然有這樣的感受。”
“嗯。”廣王心中即鬆了口氣，又不是滋味，好訊息是自己不怕被責怪，而壞訊息則是父皇竟然真的不講天下學子的未來放在心上。
至於父皇為何召見享王，廣王也猜不透，不過不久之後眾人便都知道了，皇帝竟然給享王另一塊封地，曾經享王封地距離京城並不遙遠隔日便能往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太子的待遇，也正因如此，享王生出不少心思。
但是上次嚴懲事件後，封地便被收回，新封地的訊息一出，朝廷又是一波不小的震盪，新封地不僅遙遠貧瘠還要享王立馬上任。
一時間朝廷上的老臣也分不清這是磨礪享王還是真正的發配，享王自己也七上八下，再也顧不上別的，急忙給後宮的姨母送去書信，配合還有來往的臣子讓各方勢力輪番打探皇帝的意思。
“父皇這是甚麼意？”廣王也是摸不著頭腦。
“君心難測，王爺還是顧全自己為上。”
“一旦二哥登基，我哪裡還有顧全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