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出城 空城
峨眉書院的營地中學子們也怏怏不樂，以前跟著士兵訓練他們覺得很辛苦，這裡的日子比起鍾南山來難熬許多，本以為已經是在磨練心智，現在才知道，以往他們所面對的困難在戰爭面前不過是九牛一毛。
楊度打起精神，在營地中巡視一圈，不時對營地的防衛提出要求，這個時候她是大家的主心骨，絕對不能倒下去，需要有人帶領著學子們安全回去。
然而營地之中的氣氛這會子還是很低迷，中午用飯時刻食堂之中也鮮有人動筷子，以往這些學子吃飯都像是餓虎撲食，今天一改往日模樣，個個都食不下咽。
這樣下去可不行，楊度說道，“你們這是做甚麼，飯都吃不下，敵人還沒來就先把自己餓死嗎。”
“院長，我們就這樣離開嗎。”
“院長，我們不想走，想留下來。”
“襄陽的百姓都走了，範將軍他們真的就是孤立無援，太可憐了。”
......
楊度冷靜的看著眼前的學子們，“今日範將軍的話，你們都忘記了嗎，大軍壓境你們留下來也沒有用，我知道大家心裡不好受，可是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你們難道忘了終南山的同窗們還沒有得到訊息，沿路的百姓們也都被矇在鼓裡，這些人都需要我們告知危險，還有襄陽的百姓們我們也要護送到安全的地方，若是大家都留下來，這些事情，又該誰去做呢。”
“這....”
楊度一連串的問題，峨眉書院的學子們沉默了，楊度接著說道：“人活在世上，都要自己要承擔的責任要做的事情，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這裡的實情告訴其他地方的百姓，更有甚至我們活著是範將軍等人忠心衛國的證人，若是此事過後有人想把責任推卸到範將軍身上，沒有一個人能為他們申冤難道就不可憐嗎。”
經過楊度的提醒，不少人想到還真有這個可能，如今兩國大軍壓境戰爭一觸即發，範將軍也早就上報朝廷請求支援，可是到現在都沒有明確的回覆，知府也棄城逃走，足以說明朝廷多半已經放棄襄陽。
襄陽兵馬攏共就這些，除非奇蹟出現，否則根本不可能戰勝兩國入侵，戰爭總有輸贏，朝廷需要遮羞布，事情過後需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最方便和合適的背鍋人選就是襄陽計程車兵，楊度不得不防備這件事。
“沒錯，老大擔心的有道理，按照朝廷那些狗官的尿性，範將軍最後很可能還要揹負莫須有的罪名，我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們為了保護家園捨生取義，失去生命還要被附上罵名惡名，太讓人心痛了。”
“我們要為他們作證。”
見士氣漲起來，楊度一鼓作氣吩咐道：“都振作起來，日夜巡邏，且不可掉以輕心，準備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初七一早我們就出發離開。”
“是。”
轉頭對負責糧草的夥計吩咐道：“清點所有的物資，登記在冊，走之前將它們全送去範將軍軍營。”
“我記下了東家。”
她目前能為襄陽軍隊做的事情就這麼多了，知道希望很渺茫，此刻楊度也還是為襄陽計程車兵祈禱起來，在她心底一直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告訴自己，也許到最後一刻事情會有新的轉機，也許範將軍和郭伯伯能化險為夷呢，畢竟在原著之中距離郭靖最後在襄陽守城而亡還有幾十年。
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只能生出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出來。
襄陽城就在這樣的氣氛中度過一日又一日，初六的後半夜，城門口已經排滿了等著出城門的百姓，範將軍將派來百人士兵協助百姓出城，準備維持秩序，峨眉書院的人也在其餘的位置上幫忙。
辰時一到，範將軍站上高臺，對著百姓說道：“大家路上小心，若有前去關中避難者，可與峨眉書院的學子一起出發，前往別的地方最好結伴出行，一起有著照應。”
不少百姓都落下淚來，敵人馬上就要踏平襄陽，到了最後一刻範將軍還在為他們操心，“將軍，你也隨我們一起走吧。”
“是啊，將軍朝廷都放棄襄陽了，知府也跑了，你就和我們一起走吧，留在這裡也是無濟於事啊。”
範將軍搖頭，“我不能走，我們就是襄陽的最後一道防線，我參軍那一年早就做好了準備，活了這麼多年也足夠了，大家快排好隊準備出城。”
範將軍沒有絲毫的耽誤，時間一到就讓士兵們開啟了城門，安排百姓們挨個出城，百姓們經過範將軍身邊都忍不住朝他道謝，家裡的老人讓小輩跪下給範將軍磕頭，感謝他多年為襄陽盡心盡力，範將軍也一一和百姓們告別。
他範毅有這樣的一生，無怨無悔。
峨眉書院的學子走在最後，他們人人配馬，腳程很快可以幫著將襄陽的百姓送出去，處理完後事情再追上去為他們引路。
一座諾大的城市，所有百姓排成兩隊，也不過半日的光景就變成了一座空城。
最後的百姓也都走光了，城市安靜的讓人心慌，即便再不捨也要離開，峨眉書院的其他弟子也已經出城，時間不能再拖延。
楊過說不出話來憂心忡忡，他比起其他人更加難受，他和郭靖關係密切，範將軍不走，郭靖也是不會走的，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去送死，楊過怎麼能釋懷。
他和阿姐本來就親緣單薄，郭靖已將算是他們關係最近的長輩，可如今....
楊度對弟弟道：“一會告別，不要說些傷心的事。”
“阿姐我知道了，郭伯伯不肯走，要不我們把郭芙帶走吧，她雖然任性，可是也不該就這麼.....還有大小武，讓他們和我們一起走吧。”
楊度無奈的說道：“先前我已經同伯父談過兩次，可伯父是不願意的。”
楊過沉默了，和郭靖相處久了，他知道伯父的性子說一不二，既然郭伯母都無法說服他，他們即便說再多也改變不了郭靖的決定。
楊度帶著弟弟走到郭靖面前，朝他深深磕了三個頭。
這個伯父自與他們見面以來，就對他們百般疼愛，只要是兩人想學想了解的，郭靖從不藏私的，在有些方面郭靖對他們姐弟傾注的心血對甚至比自己的女兒還要多。
楊度和楊過都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郭靖對他們如何心裡很清楚，所以都很敬重這位伯父。
郭靖受完這一禮，然後才沉聲道：“好孩子都起來，伯父能看到你們長大心中甚是安慰，將來你們要行正道做好事，好好活下去，伯父知道你們可以做到。”
楊過哽咽道：“伯父，你和伯母，保重。”
“去吧，趁著天色早，帶著襄陽的百姓到安全的地方去。”
“伯父，保重。”楊度對郭靖道完別，對著旁邊的範將軍抱一拳駕，“駕！”一聲甩開韁繩，不再遲疑的朝著城門外而去。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範將軍對郭靖說道：“你有兩個好子侄。”
郭靖淡笑道：“是啊。”他心中憶起當年和楊康的種種，時過境遷故人的臉都有些模糊了，“康弟，你的孩子長大了，長的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郭芙在街頭看著楊度也和楊度姐弟和父親道別，眼眶不知怎的也紅了，她到現在也不喜歡楊過，至於楊度既不喜歡也不討厭，但不可否認郭芙的心中對楊度姐弟這兩年的所作所為是極為認可的，這才是她們江湖兒女該有的氣度。
她雖然任性，但是在國家大事面前拎的很清，知道爹要將自己留在襄陽，郭芙也沒有生氣，她自小跟隨雙親駐紮襄陽，此時自然要同襄陽共進退，這沒有甚麼不妥，只是看著楊度姐弟離開她心中還是升起一些複雜的情緒，也許是委屈，也許是恐懼和害怕，也許是因為分離，郭芙也說不清楚。
“郭姐姐，我娘喊你和兩個武哥哥去我家吃飯。”身後一個小豆丁朝自己跑來，打斷了郭芙的思緒，來人是範將軍的小女兒，他們一家也留在襄陽，見到熟悉的人郭芙心中的悲傷散去一些，“那我們走吧。”
回頭再看一眼，城門已經不見那兩人的背影，郭芙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剛才應該與他們道聲別的。
已經騎馬出城的楊度，心中也是念頭叢生，襄陽就這麼多兵力，範將軍就是佈局的再精密敵人打過來也是白搭，可是如今又能有甚麼辦法解襄陽的危機呢，明知道結局但是偏偏無能為力，楊度心裡浮起濃濃的不甘心，將曾經構想了無數次的法子再一次在腦海中演練。
兩人□□的馬駒都是千里挑一，花大價錢買來的寶馬，經過馬琦玉的維護跑起速度遠超尋常馬駒，沒過多久姐弟二人就趕上了先前出城的峨眉書院弟子。
此時距離襄陽城也不過十里，不少人還在回望，沒人想說話，心中都是悲痛和不捨，有背井離鄉的無可奈何也有為同類哀悼的悲悽。
長長的隊伍朝著生路出發，只留下守城人等待戰爭降臨，楊度很忙碌帶學子們照顧襄陽的百姓，還要探路保證安全，每晚空閒的時候，楊度總是不停的和楊過、餘階說沿路的計劃，和他們商量各種意外的應對政策。
白天則神情嚴肅的不知道研究些甚麼，楊過看著姐姐的行為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