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準備離開 棄城
站在最前面的漢子，振臂一揮，“鄉親們，隨我前去把城門撞開，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對，把門撞開。”
“撞門。”
“識相的快點把門讓開，我們只為逃生不想傷人。”
範將軍御下有道，襄陽城計程車兵以往和百姓關係還算融洽，此時激動的百姓感念情誼還沒有動手，否則就十幾個拿刀劍的官兵根本抵不住瘋狂的人群。
擋在前面的小隊不由自主的往一起靠攏，他們知道暴怒的人群會做出多麼衝動的事情，但是此刻決不能讓開，長官下過死命令不說，現在讓人群衝出去極容易發生踩踏事件。
“大家先冷靜，城門在初七辰時準時開啟，大家現在先不要著急。”
“初七？蒙古人和遼人馬上就要打過來了，等到初七我們還能走得了嗎。”
“就是，拿我們當三歲小孩耍呢。”
“快讓開。”
眼看百姓群情激奮，事態就要控制不住，為首的小隊長咬咬牙，拔出刀，“刷”的擋在前面，“退後，擅闖城門者，格殺勿論。”
人群被刺眼的利刃嚇到後退幾步，而後一窩蜂的湧上來，“跟他們拼了。”
“有種就把我們全殺光，死在你們手裡，也比死在韃子手裡強。”
“衝啊。”
混亂的人群朝著士兵而去，一群人圍住士兵就要將他們手中的利刃奪下，官兵自然不能讓這樣的事情放生，只能硬著頭皮朝著百姓砍去，馬上就要血流當場。
“住手！”
后街一隊士兵騎著軍馬呼嘯而來，“範將軍。”
“是範將軍來了。”
“將軍。”
百姓自發的給範將軍讓出一條通道，讓他走到最前面，人群中，楊度收回手，她聽到城中的訊息知道事情要遭，前往城門來一看，果然人群激動衝突升級，她隨時準備出手相助，還好範將軍及時趕到，否則這樣的局面她也很難應對。
小隊長朝著走進的範將軍行禮，“將軍，你來了。”
“嗯，你們辛苦了，都退下吧。”
百姓見到範將軍來，心中的諸多問題紛紛如潮水向他奔湧而去，“範將軍，蒙古人和遼國人是不是馬上就要打到襄陽來了。”
“將軍，知府是不是棄城逃走了。”
“將軍，我們還能活下去嗎。”
面對百姓們焦急的一張張臉，範將軍這次沒有隱瞞，眼睛直直的看著百姓們，沉聲回應道：“目前我們接到的訊息是這樣，但是具體情況誰也不清楚，至於知府....”範將軍苦澀一笑，沒有過多提及，但百姓都從他的態度中知道知府是真的棄城逃走了。
人群一片譁然，知府是他們的父母官現在都棄城逃走，留下他們獨自應對敵人，這讓百姓如何受得了。
人們絕望了，範將軍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也八九不離十，百姓們很激動，現在知道了真相，那一股撐著鬧著的精氣神突然像是被一拳打散了，心中生出一種無力感，逃，他們能逃到哪裡去呢。
但是螻蟻也要奮力求生，人群中很快響起央求聲：“將軍，放我們走吧。”
“將軍，把城門開啟吧。”
“我不想死，將軍求你開啟城門吧。”
“將軍.....”
“範將軍。”
範將軍的眼神一一掃過人群，裡面有不少他熟悉的面孔，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向大家解釋道：“不是要阻攔你們，現在別的城鎮也不安全，外邦人的可能就埋伏在某個城鎮之中，我已經派人前去探路確保無虞，初七辰時就會讓你們離開。”
人群中有片刻的沉默，接觸到範將軍眼神的人都低下頭或者將視線看向別處。
良久之後人群中，有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走出來，“範將軍你在襄陽城這麼多年，做的事情我們們百姓都看在眼裡，你是個好官，我老鄭頭相信你不會騙我們。”老人說完，轉身對著自家的人說道：“走吧，都回去，初七辰時我們再來。”
老鄭頭年輕的時候讀過書，是個明事理的老好人，在襄陽城百姓中又不錯的口碑，周圍的鄰居有時候發生口角都願意請他調解，有了他的帶頭，不少人也跟著道：“鄭伯說得對，我也相信範將軍。”
“範將軍是個好人。”
“走吧，先回去吧。”
“將軍，那我們就聽你的先回去收拾東西，初七辰時準備離開。”
範毅對著百姓抱拳，“多謝大家信任，範某以項上人頭保證，初七辰時一定開啟城門讓大家離開，決不食言。”
“有將軍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回吧，都回去。”
聚集的人群終於散開了，背後的隨行官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
幸好……幸好襄陽城的百姓還肯信任範將軍，才消弭了這一場衝突，否則兩方對壘起來，難道真要他們的兵刃朝向自己的子民嗎。
人群散去後，範將軍看到了站在街邊的楊度和峨眉書院學子，和身邊的人交代幾句，範將軍朝著楊度而來。
“你們也在這。”
楊度衝著範將軍行一禮，然後說道：“聽說城門的訊息，我們本來想帶著人幫忙維持秩序，可惜人心浮動，根本控制不了。”
“你們有心了。”
“我們來襄陽也有些時日，和這裡的百姓朝夕相處，不過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將軍若是有甚麼需要我們去做的，也請儘管吩咐。”
楊度身側的峨眉書院學子聽到此言，都豎起耳朵，他們也想為百姓出一份力，可是現在的情況根本幫不上甚麼忙，若是範將軍有事需要，大家都很願意。
範毅聞言也沒有推辭，而是直接說道：“說到這，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幫忙。”
“將軍請說。”
“初七辰時城門大開，不少百姓定會朝關中而去尋求庇佑，若是順路我想請你們沿路照顧一下襄陽的百姓，不需要事無鉅細，只要引著他們到地方便可。”
楊過立刻點頭，“將軍，此事便交給我們吧。”
其他的學子也紛紛表態，“定不辱命。”
“將軍，我們一定將人送到。”
楊度認真道：“將軍放心，我們會將人帶去中原。”
男女有別，範將軍眼神道謝，對楊度說道：“有你這句話，我就不擔心這件事了。”
說完公事，範將軍帶著楊度走到街邊，“鐵礦的事情我先前已經去函請示上級，可惜還沒等到訊息。”
“多謝將軍費心。”如今襄陽城這樣的局面，楊度對此事已經不抱希望。
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情，楊度低聲道：“今日城中百姓聚集的奇怪，訊息未免傳播的太快了，前日還沒有聽說。”
“你果然敏銳，先前我們為了穩定人心準備暫時把訊息壓下來，可有人不願意讓我們瞞住。”
楊度心中一驚，“將軍的意思是，城裡有外人。”
按照範將軍在襄陽城的地位和軍中的聲望，他想要把訊息壓下來並不算一件難事，可是訊息依然被很快傳出來，那麼…就極有可能是外來的人。
範將軍點點頭，“襄陽雖然排查嚴格，但是敵人安排細作煞費苦心，總會被人安插進來。”
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楊度很快猜到了這種可能。
“這些事情你就不要過多操心了，事已至此，你帶著書院的人早點回去收拾，初七一到就離開。”
楊度點頭，“將軍，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襄陽城安靜了下開，巨大的沉默籠罩在這座城市的上空，夜風中偶爾飄來幾聲孩子的哭泣聲，大人是來不及哭泣的，距離初七沒幾天時間了，家裡能帶走的東西都要帶走，都是普通百姓，能帶走一些是一些，襄陽的百姓已經過的夠苦了，可是生活還是不肯善待他們。
戰事來的太快，很多事情沒法深究，百姓們憑藉著生存的本能遷移逃難。
也有年紀大了，不願意離開襄陽的人，“爹，您就別犟了，收拾收拾東西初七跟我們一起走吧。”
左腳微跛的老漢看著自己的兒子，“你們走吧，我腿腳不好，在路上沒法幫到你們，反而也你們的拖累，別因為我讓你們都走不了，你把有根看好，莫叫他跟你們走散了。”
“爹，你不要這麼說，兒子怎麼能放下你自己走。”
“爹老了，留在襄陽也是落葉歸根，就算走了也沒有幾年活頭了，我這個歲數已經知足了。”
“爹....”
城中這樣的事情不在少數，“娘子，你怎麼這麼想不開，你和孩子走了，我要怎麼活下去。”
“相公，你快走吧，我身子笨不能拖累你。”
“不，我一定會帶著你和孩子一起走的，快下來，你還懷著孩子呢，就算是死，我們一家三口人也要在一起。”
走在襄陽城中這樣的事情多處上演，聽得人心中發酸，可確是正在發生。
回到營地之後楊過很沉默，阿姐剛才就回來就下達了整理行囊準備撤退的命令，他知道阿姐的安排是正確的，可是還是很難接受，襄陽的百姓明明不久前生活和終南鎮的百姓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短短几日就變了模樣，巨大的反差，讓他無法和平接受。
楊度知道弟弟的心思，她又何嘗不是呢，峨眉書院的學子也都是些年輕人，第一次遭遇理想在現實面前的分崩離析，來到這裡也大都是為了看看邊疆生活將來加入軍營，可生活教給他們的第一課就是變故和殘忍，根本不給人絲毫反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