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襄陽亂了 訊息走漏
楊度神色不變，這酒的純度一般估計也就十幾度不到二十度左右，以她的酒量喝起來就是略帶點酒精的苦味飲料，莫說一罈就是十壇也不會醉，就是漲的慌。
咬了一口肉乾，楊度稱讚道：“王叔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餘階嘴裡吃著肉乾，附和道：“可不嘛王叔做肉乾的時候。我就等著呢那叫一個香喲。”
楊度笑道：“不錯啊，能從王叔手裡混到這麼多吃的，這批肉乾是今天才新做的吧。”
廚房裡的王師傅做飯手藝沒的說，但是為人一絲不茍，雖然和這群小子關係好但是從來不會偏私哪一個 。
“嘿嘿，我也是沾了老大你的光，我和王叔說看你心緒不佳讓他給你準備些下酒菜，他才給了我這些。”
楊度笑了笑餘階這小子腦子夠靈活和學子們也處的好，很受大家喜歡，為人也聰慧尤其在軍事上不僅有興趣還很有天賦，有時候他開些無關痛癢的小玩笑，楊度也不會真的同他計較。
“那我要謝謝你，來我敬你一杯。”
“老大你這不是折煞我嘛，喝，我也乾一杯。” 沒有杯子餘階端起酒罈，學著楊度的樣子和豪放的喝下一大口，喝的太急被辛辣的酒水嗆到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嘶，好烈的酒。”餘階狼狽的望嘴裡塞了幾大口肉乾，才勉強將喉嚨裡的不適感壓下去。
餘階這麼一通操作下來，楊度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明朗起來。
看著楊度露出笑意，餘階也笑了，“這才對嘛老大，萬事都有解決的時候苦著一張臉多難看。”
“我苦著臉表現的很明顯嗎。”
“可不是，從下午開始你就一直悶悶不樂額，大家都在猜是誰惹到你了，還是城裡出了大問題。”
搖搖頭，楊度說道：“我就是想著襄陽和終南山差距太大，在襄陽待太久大家心裡會不會壓抑，再者全真教丘道長的生辰要到了，不如就帶著大家一起回去祝壽。”
餘階有些不解，“老大，之前不是還說有新的一批弟子要來嗎，我們都走了誰給他們培訓呢。”
“那就等下次再一起過來。”
“老大你怎麼突然由著個想法，是襄陽城....”
“不過是今日去郭伯父家聽他說軍營中有士兵在邊境待久了暴起傷人，所以才有這個想法，我看咱們書院的學子暫時沒有這些苗頭，但也不能掉以輕心，這個我再考慮考慮吧。”
“以往確實聽過軍營中有些士兵衝動易怒，沒想到竟然還傷到了人，看來事情不小。”
“是啊，所以範將軍最近也在整頓軍營風氣。”
楊度說的這件事也是真的發生了，她準備帶著峨眉書院的人一起撤離，總要給個合理的解釋。
“這件事也要徵求大家的意見，先不提了。”楊度換了一個話題，轉頭看向身邊的人，略帶愁思的問道：“餘階，你有沒有甚麼理想。”
“理想？”
餘階沉思片刻，“年輕的時候我總想著參軍報效祖國，長大要當大將軍讓我爹孃以我為榮，讓那些該死的外邦人統統滾回自己的老家。”
“你現在也很年輕，相較於前幾年想法變了嗎？”
“老大你也知道我的....衝動之下做了錯事，我也曾搖擺過，要不要以後一輩子就老老實實的過下去，不要再生事，但陰差陽錯有機會近距離看軍中生活，我發現其實自己心裡還是很想上陣殺敵。”
楊度追問道：“你不後悔？”
餘階喝了口酒，看向遠方，“我自小就有這樣的想法，我想若是我老了也不會改變這種想法，不做我可能會後悔一輩子，縱然我粉身碎骨也不怕，尤其看到範將軍和郭大俠，我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參軍不一定能功成名就，也有可能會馬革裹屍，你看到了將軍和郭伯伯一呼百應的一面，可是他們也有不得已的犧牲。”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堅定心中的想法，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的，我願意做這樣的人。”
“即便為此付出生命？”
“人生也不過短短几十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和碌碌無為結果是不一樣的，我只想做想做之事。”
楊度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打量餘階，“沒想到你看著跳脫，心中還有這樣的深刻的感悟。”
餘階聽著楊度的誇讚，大笑道：“哈哈，我也是經歷了先前的事情，在峨眉書院中磨礪才變得成熟起來，以前做事情都不考慮後果的，只會莽撞行事也難怪父親總是覺得我不務正業，如今做事之前我想把家人安排好，也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聽了餘階的一番肺腑之言楊度的心情也發生改變，“你說的對，人生在世能為理想而奮鬥已經是一種幸福。”
“沒錯，就是這個理兒，來老大我們繼續喝。”
就這晚風兩人喝完了酒，餘階最後神思都迷糊了，嘴裡嘟啷著，“喝，再喝。”'“父親....我不是廢物...”
楊度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回過神來身邊的人正迷糊的打滾，楊度眼睛不眨一下將餘階從高處提下來扔在房簷下，決然的回去自己的房間。
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尊重郭靖的意見，現在也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她決定明日一早就讓學子們收拾東西，城門開啟後就準備離開。
事實證明郭靖說的沒錯，兩天後襄陽的百姓都收到了訊息，初七當天襄陽城的城門就會開啟。
此訊息一出，城裡的百姓安心多了，連續高漲的糧食價格也終於有緩慢地下降趨勢，百姓們不再通宵達旦的排在糧鋪門口等著搶高價糧。
範將軍聽到手下來報城裡的動向，終於能舒一口氣，副將在一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將軍，訊息真的不告訴百姓們嗎。”
範將軍搖搖頭，“城門還不能開啟，一旦邊境的訊息傳出去，襄陽城就要亂了，到時候出現的局面誰也說不定，等初七城門開啟，我會找另外的理由，讓百姓們都離開，目前訊息還是要穩住，不能走漏了風聲。”
“是，我知道了。”
範將軍浮腫的雙眼看向京城方向，這一次襄陽恐怕守不住了，朝廷到現在都沒有下明確的命令，只說讓他們原地不動，不要引發民眾的恐慌，他不得不猜測這是要拿襄陽的百姓拖延時間，範毅可以駐守襄陽作戰到最後一刻，可是他不能讓百姓們白白送死。
蒙古韃子最近很安靜，甚至後退了二十里，範毅卻很清楚這是暴雨前的寧靜，沒有朝廷的援軍單憑襄陽城現在的兵力根本無法阻擋蒙古和遼國的聯合入侵。
越是緊急，範將軍反而清閒了下來，該做的部署他已經全部做完，剩下的時間不如多陪陪家人，這些年他虧欠他們太多了。
範夫人和範將軍自幼相識，兩人伉儷情深成婚多年來從未紅過臉，見範將軍半日就從軍營回來，她臉上閃過一絲擔憂，而後笑道：“夫君你回來了，正好郭夫人送來些鮮羊肉，今日我們吃炙羊肉可好。”
兩個孩子一個十歲一個七歲，聽說有鮮美的炙羊肉吃，在院中高興地又蹦又跳，今日範將軍也不拘著他們，“好，我來打下手，今天可要好好嚐嚐夫人的手藝。”
範府今日過的活像是過年，酒足飯飽把兩個孩子趕去院中消食，範將軍對著笑看子女玩鬧的夫人輕聲道：“柔兒嫁給我可曾後悔過。”
範夫人大名崔婉柔，出生清貴人家，可惜後來家道中落，即便如此範毅為了娶她也用了多年時間，甚至不得不選擇最危險的邊境。
範夫人人如其名，溫婉一笑，“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範將軍一生鐵骨錚錚，此刻眼眶卻忍不住發熱，上前摟住夫人的肩膀，“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咱們孩兒。”
範夫人握住範將軍滿是厚繭裂口的雙手，“無論在哪裡，咱們一家人只要在一起，就夠了。”
夫人何其聰慧，範將軍知道她早已明白現在的危機，他也曾想過把夫人和孩子送走，走得遠遠的，可是清楚這是徒勞的，一旦邊境失手，朝廷總要一個人為戰況負責的，他這個襄陽的主將必然首當其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夫人和孩兒又能逃到哪裡去呢，一旦被抓下場生不如死，因此他只能故作自私的夫人和孩子留在身邊。
夫人從來沒有對此抱怨過，反而一直安慰自己，此刻兩人靜靜依偎在一起，一切盡在不言中。
難得的溫情時光卻沒有幾日，三天後範將軍的主帳外士兵焦急來報，“將軍不好了，城中的百姓們不知道從哪裡得到兩國大軍逼近的訊息，現在聚在一起在城門口正準備強闖出城。”
“甚麼！”範將軍大驚，而後吩咐道：“派人去盯著敵軍的動向，一旦有心情況立馬來報，你們隨我前去城門。”帶上寶劍，一路騎馬朝著城門口而去。
此時的城門口，陷入巨大恐慌不安中的百姓迸發出巨大力量，人潮衝著守城的官兵而去。
“開門，快點開門。”
“開門，讓我們出去。”
“再不開門，別怪我們不客氣。”
守城計程車兵拔出利刃，“後退，後退，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我呸，任何人不得出城門，知府府衙怎麼空了。”
“這群狗官早就偷跑了，留下我們當墊背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