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何去何從 不安
楊度憂心如焚，天下大亂最可憐悲慘的都是底層百姓，皇帝貴族、王公大臣可以逃，但百姓又能逃到哪裡去？
若是真被敵人大舉入侵，百姓逃到哪裡都一樣。楊度沒有忘記自己也是百姓中的一員，即便她如今看起來有些產業，可是在兇殘的外族人組成的軍隊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從她來到這裡開始就一直擔心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楊度只恨自己走的還不夠快，不夠遠。
真到了那時候，自己該怎麼保護所愛得人呢。
楊度知道事關重大，郭靖不會和自己開玩笑，臉色幾變最後也沒能說出來一句話。
最後還是郭靖安慰道，“此事自有國家官員操心，度兒你還是按計劃帶著過兒早日回終南山，襄陽就不要待了，你們書院的弟子也都一併撤走。”
楊度看著大方開解自己的郭靖，說道：“郭伯伯，襄陽城緊閉恐怕我們出不去。”
“這個你不要擔心，將軍已經和幕僚們在商議，讓襄陽的百姓都撤走，想來要不了幾日城門就會開啟。”
楊度又問道：“我們走了，那伯父你呢。”
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她還是試探，郭靖果然說出了她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與襄陽同進退。”
此刻看著眼神堅毅的郭靖，楊度心中五味雜陳，這幾年相處下來郭靖在楊度心中早已不是書中冰冷遙遠的角色，他是有血有肉的真實存在於自己面前的人。
楊度想說些甚麼，但她知道自己說甚麼郭靖也不會聽，郭靖的作風她深有了解，此刻她也多少明白了方才黃蓉想讓自己做的事。
其實不用黃蓉開口楊度也不會置之不理的，她斟酌著開口：“伯父。侄女知道你不願離開襄陽，但大軍一旦壓境襄陽的處境便會十分危險，您武藝高強必定猛化險為夷，只是芙妹年紀還小留下也不一定能幫上忙，不如讓她和我們一起走吧，無論是桃花島還是丐幫，我和過兒都會將她安全送回去。”
郭芙確實任性，原著中也做過傷害楊過的事情，但她一生抗敵不屈，楊度不願看到如花年紀的她便香消玉殞，這也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郭靖聽見侄女兒話，沒有片刻遲疑，“芙兒是我的女兒，理當做表率同我一起留在襄陽，你不必再勸，回去好好做準備，時間一到就和過兒離開。”
“伯父…”
“回去吧，到時候我會讓人送訊息給你。”
說罷郭靖就閉上了眼睛，顯然是不願再提此話題的意思。
楊度無奈的嘆口氣，“那侄女就先告退，伯父你多注意身體不要太勞累。”
推門走出去，就見院中心碎神傷的黃蓉眼神悲慼看著屋內的人。
憑藉郭靖的武功他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院中是誰，可是他還是堅決的拒絕了楊度的請求。
“伯母…”楊度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黃蓉，清官難斷家務事況且郭靖個黃蓉是她的長輩。
黃蓉勉強一笑，“好孩子，街上不太平今兒伯母就不留你吃飯了，你早些回去。”
知道黃蓉和郭靖有話要講，楊度很快道別離開，營地人還有人焦急得等待她的訊息麼。
果然，楊度得身影剛從院中消失，黃蓉就快步走進郭靖的書房，用盡全力按捺住心情關上門，轉身黃蓉再也忍不住了，“靖哥哥，這麼多年我從未求過你甚麼，與你同守襄陽城我也無怨無悔，可是芙兒不行，她還那麼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你就送她走吧。”
郭靖聽出髮妻聲音中的痛苦和哽咽，他不忍心抬頭見到黃蓉悲傷的眼神，他將目光轉向牆壁上的寶劍，“芙兒是我的女兒，這樣的緊要關頭她若是離開百姓又該如何信賴我，蓉兒…”
黃蓉再也忍不住了，“百姓，百姓！你的眼中除了百姓還有甚麼，為何你肯為侄子侄女安排後路，偏偏我們的女兒你要如此對她。”
郭靖解釋道：“正因為她是我的女兒，所以我才要求她與我們共進退。”
黃蓉搖頭，“不，靖哥哥我任何時候都願意與你共進退，你讓芙兒和度兒他們一同離開好不好，我求求你。”
邊說著，黃蓉靠近想要拉住郭靖的臂膀，卻被他躲開了，夫妻多年郭靖的意思黃蓉比任何人都瞭解。
她絕望了，看著固執的郭靖她很想問，你的理想就那麼重要甚至要排在家人面前？範將軍的家眷起碼有官兵保護，她的芙兒又有甚麼。
可是她知道，這樣的話不能說，一旦說出來就是他們夫妻之間再也無法消弭的裂痕。
事情發生後，黃蓉旁敲側擊過好幾次郭靖都不肯鬆口，今日她確定了郭靖已經心意已決，暗示也好，哭鬧也罷都不會改變郭靖的決定。
看著固執的丈夫，黃蓉只能穩住情緒離開，走到郭芙房中同女兒閒聊家常，一遍遍撫摸著女兒烏黑的頭髮，轉眼間那個躺在她懷裡得小嬰兒已經長的快比她還高了，又想到郭靖的決然，黃蓉心中酸楚難當，終於在女兒的連番詢問下忍不住將她抱在懷裡，流出淚來。
那頭楊度回到營地也不知該如何同學子們說出如今的狀況，眼下得情況不是他們能解決的只會讓大家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楊度更擔心得是會有人趁亂作惡，思慮至比她決定先不說出實情。
今日她出發時不少人看著她出門，此刻豆翹首以盼等她的訊息。
楊度故作輕鬆道，“無事，伯父說只是例行的戒備，過幾日城門就會開啟。”
“那我們就放心了，這麼大的陣仗看的人心裡很是不安。”
“是啊，以前哪見過這樣慌亂的場面，這襄陽和咱們關中還真是不一樣的。”
“早說了大驚小怪，你們還不信，郭大俠的話能走假嗎。”
“對對對，這次肯定沒大事，你們看郭大俠一家不都是照常生活嗎。”
“就是，範將軍家眷也都還在城中，我們擔心甚麼。”
楊度想起離開時黃蓉悲痛的模樣，心裡堵得慌，她勉強交代幾句讓大家謹慎行事，接著就帶著弟弟回到自己寢室。
方才楊過一直沒有發表意見，阿姐雖然表現的如常，但他還是敏銳的發現阿姐的狀態有些不對勁，見姐姐打量無人偷聽才關上門窗謹慎的模樣，讓楊過確信這次得訊息還有內情，看阿姐得樣子多半不是好訊息。
可他沒想到，訊息遠超出他能承受的範圍，“怎麼可能，怎麼會如此。”
楊過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借比緩解心中受到的巨大沖擊。
任由弟弟排解，楊度拿起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忙活了大半天她真的渴了。
“阿姐，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楊度嚥下嘴裡的水，遺憾的搖搖頭，在回來的路上楊度構想過各種辦法，最後發現就現在的他們而言，做的任何事情在如今的狀況情形面前都是徒勞。
在朝中沒有任何話語權的他們不過是隨風飄動的浮萍，只是浮萍翻倒還有再次浮起來的機會，他們卻沒有機會再來，就是有楊度也不敢去賭。
其實就算是朝廷，如今也不一定有辦法化解此次危機
楊過自然也知道，他只是不甘心也不願意相信，絕望的坐下楊過呢喃道：“若是郭伯伯不走，那…那豈不是。”
大軍入侵襄陽城內不願意撤走的人，結局顯而易見，楊過說服不了自己接受這樣的現實。
“況且我們能離開襄陽，可終究離不開漢土，鍾南山能抵擋一時也註定無法護我們一生周全。”
楊度想開口說，“有。”
依照現在的人情況，她可以退回終南山而後前往沿海，找能工巧匠造出大船，出海尋找異邦也許真的可以博得一條生路，大軍即便攻入也不可能瞬間佔領神州，變賣手中的產業加上已有的積蓄，楊度可以保證身邊的親人能幾輩子衣食無憂。
這是她最後的退路，但出海也不是一帆風順的，但讓大家背井離鄉再也回不到中土，親人們真的願意嗎。
況且…這樣逃避的做法，真是她想要的嗎。
可是除此之外，楊度目前再也想不到其他能保住古墓派大家的辦法。
眼前十幾年來所認識結交的人一一浮現在眼前，郭伯父一家，書院的朋友學子，全真教的道長弟子們…包括鎮上得百姓們，楊記的員工太多太多的人，一條船又能帶的走幾個。
她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夜晚，楊度心中藏著事情怎麼也睡不著，乾脆在營地裡找了個高處屋頂坐下眺望星空。
被夜半還未休息的餘階發現，提上兩壇酒和些許下酒零嘴，餘階爬到楊度身邊。
“老大，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楊度早發現身後有人，但她懶得動彈，“嗯，今夜星象不錯。”
“老大懂得真多。”
“胡亂看看罷了。”
若是後世這個時辰並不算太晚，熬夜通宵的年輕人比比皆是，豐富的夜生活讓大家對晝夜顛倒的生活習以為常。
這個年代不同，除了京都和幾個大城市，其他地方晚上一般百姓早早就睡了，除了沒有娛樂專案和宵禁外，物質匱乏油燈也是不小的負擔。
沒有拒絕餘階遞過來的酒罈子，楊度開啟瓶塞猛灌一大口，她名下有成熟完備的酒產業但她本人飲酒的時候並不多。
被楊度豪邁的姿勢嚇了一跳，餘解道：“老大你慢點喝，這酒烈著呢，快吃點零嘴墊一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