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藏經閣 寶藏
“大師放心,此事無論成與不成,姜某都心甘情願。”
智凝大師知道這種病急亂投醫的香客,無論說甚麼都是聽不進去的,哪怕明知道醫術需要長年累月的學習和積累經驗,單憑自己看書很難有進步,也依舊固執己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後一把稻草。
但香客說即便不成功也能接受,不過是兩個月的時間,不會武的香客進入藏經閣看醫書,這個主他還是能做的。
智凝沉吟片刻後,緩聲道:“既然如此,姜施主從明日起就可以進入藏經閣借閱書籍,藏經閣內書籍貴重,還請姜施主多加愛護。”
青年欣喜若狂,連聲道:“多謝大師成全,姜某定倍加愛護。”
談完正事後,兩人就著院內的景緻談論起佛經,直到夜色降臨,眼看時間不早智凝大師才起身告辭,帶著兩千兩銀子和徒弟滿意離開,回去的路上,智凝大師忍不住和懷甫說道:“這位姜施主,年紀輕輕對佛法倒是有些研究。”
方才與姜公子談論間,見他的談吐不俗,並非愚鈍自大之人,因此智凝對這位香客的印象又好上了幾分,畢竟誰不喜歡出手闊錯還是佛家忠實香客的施主呢。
懷甫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位有佛緣的施主。”心中卻不禁想到,有錢人家的公子哥,身體不好,可不就是研究這些東西。
第二日一早,懷甫剛到勤瀘院,就見姜公子已經在等著自己,甫一相見就著急說道:“大師,我們現在就能出發去藏經閣了吧。”
懷甫笑道:自然可以,小僧現在就帶施主一同前去。”
青年喜形於色,“昨夜我一整晚都想著這件事,心裡高興的睡不著,常聽說少林寺藏經閣古籍浩渺如煙,今日終於有機會一睹真容。”
順著勤瀘院前往藏經閣,其實路途並不遙遠,只是青年的身體實在太虛弱,剛走沒多久,已經開始氣喘噓噓,好在懷甫已經同這位姜施主很熟悉,知道他走路極慢,早適應了他的速度,有足夠的耐心同他前行。
路上懷甫開始介紹其藏經閣的現狀,“藏經閣裡有大量我寺珍貴典籍,因此常有高僧守護,如今輪守的是覺興大師,他老人家脾氣暴躁,性子古怪,若是說了不中聽的話,施主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青年連連搖頭說道:“不會不會,能進藏經閣已是莫大榮幸,客隨主便,我自是不介意的。”
懷甫笑道,“施主也無需緊張,大師不會無故無辜就發怒,只是提前和你知會一聲,免得叢生誤會。”
沿著寺中小路走到藏經閣,青年看著眼前三層高的閣樓驚歎道:“果然氣勢非凡。”
懷甫謙虛一笑,走至藏經閣前蒲團上打坐的僧人面前,輕聲道:“覺興大師,我奉師命而來,陪香客進藏經閣觀書,還請大師放行。”說著懷甫從袖中拿出智凝所寫手書,遞給覺興大師。
打坐的覺興大師這才微微張開雙眼,接過懷甫手中的信箋,仔細閱讀完前因後果,檢查最後的印章確實屬於智凝之後,才輕輕點頭,示意兩人可以進去。
青年在懷甫身後靜靜觀察這位少林寺高僧,歲月在他臉上印上深深的溝壑,尤其在眉心的痕跡如刀刻一般,看起來確實很威嚴。
得到覺興同意後,懷甫帶著香客跨上臺階,朝著藏經閣門口走去,剛準備進門,突然旁邊閃過一道身影,擋在兩人面前。
來人出現的急,懷甫險些被嚇一跳,身旁的香客就沒那麼好運,整個人忍不住仰倒,晃動好幾下才站穩,蠟黃的臉色變得青白,站穩後捂住自己的胸口,顯然被嚇得不輕。
看清眼前的人,懷甫略微提高聲音,不滿道,“覺遠師父,你這是做甚麼,你嚇到貴客了。”
手持掃帚,穿著粗麻僧袍的僧人,面對懷甫的指責面色不變,只說道:“你們不能進去。”
以為方才和覺興大師的話,覺遠沒有聽見,懷甫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覺遠師父,我是奉師父的命令陪著香客來找醫書的,這裡有智凝大師的手信,我們並非無故闖入。”
覺遠卻並不接過懷甫遞過來的信箋,而是搖頭說道:“沒有方丈手諭,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懷甫著急了,“覺遠師傅,這裡是智凝大師的手信,他會告知方丈的,您就讓我們進去吧。”
背後打坐的覺興大師也開口道,“覺遠,讓他們進去吧。”方才他看過信箋,上面理由寫的很充分,香客也不是看兩個月的醫書,況且他腳步虛浮不會武功,走路的都費勁,沒甚麼威脅。
少林寺家業畢竟這麼大,弟子們也要吃飯,覺興雖然嚴肅但是也不是不懂世事。
懷甫聽到覺興的話,轉頭看著絕遠,這下總能讓他們進去了吧,可惜眼前的僧人依舊紋絲不動,就連語氣都沒有變,“沒有方丈的手諭,你們不能進去。”
覺興皺起眉頭,這個覺遠腦子向來一根筋,當著香客的面他也不好說的太直接,只能幫助懷甫說了幾句話。
可無論是懷甫的哀求,還是覺興的命令,覺遠都充耳不聞,固執的表示沒有方丈同意,誰也不能進去。
軟磨硬泡半個時辰還在藏經閣門口耗著,眼看香客嘴唇發白,雙腿壓在顫抖,懷甫沒辦法了,總不能讓人昨天剛出了大筆香油錢,今天就敗興而歸。
他一咬牙,對著青年說道,“姜施主,你在此稍等我片刻,我去請示師父,請他老人家找方丈寫一份手書,說明情況。”
如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青年虛弱的點頭同意,對著懷甫道:“小師父受累。”
懷甫對著青年點點頭,瞪了覺遠兩眼,隨後轉身大步流星的朝著來時路走去,他要好好和師父告上一狀,這個覺遠簡直不把師父放在眼裡。
就連覺興大師都同意放行,一個負責灑掃的和尚竟然攔他的路,分明是看不起他們這些處理俗物的和尚,可若沒有他們,像覺遠這樣的人早就該上山砍柴,下地種田,幹苦力養活全寺。
懷甫離開後,場面一時陷入沉默,覺興也被這個固執的師弟氣到不想多說,索性閉上眼睛繼續打坐,而覺遠絲毫不受剛才事情的影響,依舊拿著掃帚在兀自打掃。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站在門口有些尷尬,青年只好往旁邊靠了靠,走下臺階,等著懷甫歸來。
只是藏經閣到前院需要些時間,智凝也要再去請見方丈,這一來一回之間需要不少時間,眼看青年站的越來越久,身子搖搖欲墜,懷甫依舊沒有回來。
青年實在忍不住,無法繼續強撐,四周打量一番,最後看向溼涼的地面,知道在這坐下少不得要生病,可是疲憊的身軀確實已經撐不住。
彎曲雙腿靠著牆體慢慢的準備坐在地上,就在這時,一個蒲團出現在眼前,先青年一步放在地上,青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抬起頭,就見一個圓溜溜的小腦袋正歪著看著自己。
腦袋的主人有雙水汪汪圓溜溜的大眼睛,竟然是個稚兒,大概三歲的模樣,不同於一般人家的孩子留著髮髻,這個孩子和廟裡的和尚一樣頭頂光禿禿,一身小號的僧袍,穿在他身上顯得童真可愛。
遲疑片刻,青年緩緩說道,“多謝小師父。”
沒想到小和尚,眨眨眼睛也跟著他說道,“多謝小師父。”
青年不禁莞爾,因為拒絕和等待而糟糕的心情也得到緩解,他在懷中摸索拿出送藥的糖丸,分給這個可愛的小傢伙。
畢竟還是孩子,聞著糖丸散發的甜蜜氣息,小和尚忍不住嚥下口水,青年笑著將糖丸遞到小和尚眼前。
“君寶過來。”
小和尚可惜的看了眼糖丸,義無反顧的顫顫巍巍朝著師父而去,背後響起覺遠的聲音,“君寶,師父不是告訴你,不要到處亂跑,乖乖在房間打坐嗎,外頭有野狼.....”
聲音越來越遠去,直到聽不見,由著蒲團隔絕溼氣,青年終於能放鬆身體,沉心下來等懷甫回來。
那頭懷甫心中又是著急又是生氣,智凝也臉色不好,好在找打方丈開手書,倒是很快,等到懷甫帶回方丈的手諭回來時,青年已經休息好,原本有些急躁的懷甫見他神色平和,也鬆了口氣,“施主久等了。”
青年搖頭道:“在此處聽鳥觀景,也別有一番風味。”
剛走到藏經閣門口覺遠再次出現了,只是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小和尚,有了方丈的手諭,這次他們終於可以進入藏經閣內,懷甫趾氣高揚的帶著青年越過覺遠進入藏經閣。
經過覺遠時,他不禁想到這位覺遠師父說好聽是憨直,說難聽就是愚笨不懂變通,在藏經閣多年毫無長進,也難怪會一直在這裡做著苦差事。
吱呀一聲推開藏經閣大門,陽光立即照進來,光線下空中細小塵土也一覽無遺,青年止不住咳嗽起來,懷甫介紹道:“藏經閣共三層,一層是些普通的佛經,施主想看的醫書都在二樓,至於三樓則是禁地,不可進入。”
青年點點頭,急不可耐的說道:“那我們快上二樓看看吧。”滿心滿眼想看的書籍就在樓上,讓他怎麼忍得住。
懷甫隨即走在前面帶路,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青年幾瞬間便將眼前格局深深刻進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