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少林寺 嘿哈
這,自然是有的,懷炳見青年的衣服質地上乘,花樣新穎,左手的大拇指上還帶著水頭極好翡翠板指,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既然如此,他就直接領著青年繞過另一彎路,走到後面去。
邊走懷炳邊介紹道,“後面的院子裡住著的大多都是同您這樣喜靜的香客,只是後面的院子有其他師兄負責,有沒有空房間,得去問問才知道。”
青年露出感激的笑容,跟著懷炳朝著他口中後面的院子慢慢走去,一路上人聲漸漸弱下去,越往後走翠綠竹林的面積越來越大,青年不僅慨嘆一句,“好大的竹林,情趣甚雅,種這麼多竹子,要廢不少功夫吧。”
小沙彌笑著搖搖腦袋:“此處的竹林並非人工種植,據說是少林寺修建之前就有的。”心中卻不禁想到,果然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貴公子,竹子不似其他植物,只消任由它生產便足夠。
兩炷香的功夫,他們走到幾處院子前,這裡的院子之間都隔著一段距離,不似方才那般擁擠。見到懷炳帶著陌生人走來,在廟閣前打坐的僧人,站起身來,“懷炳師弟,這是?”
“懷甫師兄,這是新來的香客。”
懷炳身後的青年對著懷甫試了一記佛禮,懷炳接著道:“姜施主喜靜,想在後院找出院落休養,師兄後院中可還有空院子。”
懷甫仔細想了想,他們少林寺聲名在外,來此地休養的香客多不勝數,如今的後院中早已經住滿人,況且裡面的人非富即貴,不好再讓人騰出來,最後懷甫遺憾的搖頭表示:“後院中已經客滿,恐怕沒有適合的院子。”
青年方才見過前院的吵鬧,自己實在住不下,焦急的表示:“大師,可否再想想辦法,我這身子若是再休息不好,恐怕很難撐到見寺中名醫。”說罷,他解下腰中荷包,盡數倒出其中物品,讓兩位僧人眼睛一刺,滿滿的不是銀子是耀眼的金子。
將一小把金子塞到懷甫手中,青年說道:“大師還請您想想辦法。”
懷甫連連後退,擺手拒絕,“施主我替你想想辦法便是,這金子是萬萬不能收的,您還是拿回去吧,若真心感激,給廟裡添些香火錢就是。”
這還有人看著呢,萬一傳到師父、師叔的耳中,說自己私下收取香客大量好處,那就完了,在這裡守院子可是件肥差,雖然平時他偶爾也會收點好處,但是不能做的這麼明顯。
不過,這樣一遭下來,他確定這位香客身價不菲。
懷甫沉吟再三,“施主喜靜,寺中還真有一處安靜的住處,只是很偏遠,路程也是其他院子的兩倍,人煙稀少,施主一人居住恐怕有所不便,正因路程遠許久未住人,偏房還有些漏雨。”
“師兄,你說的可是.....哪裡不合適吧。”懷炳顯然知道師兄說的住處,他對青年說道:“施主,那地方偏遠,你一人吃住都不方便。”
青年聽說還有空房間,不顧懷炳的勸阻,趕緊表示:“不打緊不打緊,只要不在吵鬧的地方,我一人住,只要有處瓦片遮身就行,否則啊我心緒難安,夜裡睡眠也淺,被吵醒第二日就頭痛惡心,端是難受的緊。”
兩個僧人看青年蠟黃的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烏青,知道他所言非假。
見青年心意已決,房子也是師兄舉薦的,懷炳也不好再說甚麼,那日後,病弱青年就入住在偏離人群的宅子中,每日吃齋唸佛,時不時去看看竹林風景,總的來說不是一個事情多難伺候的香客,就是一天要問小沙彌好幾次大師甚麼時候有空。
知道香客治病心切,但少林寺中這樣的客人太多,大師們一時還真抽不出時間,小沙彌只能耐心勸慰香客再等等,一直到半個月後,智和大師終於見完手頭上的病人,才有時間和這位等候多時的青年見面。
智和大師不愧是遠近聞名的名醫,手指剛搭在青年的脈搏上,就皺起眉頭,片刻後讓試起青年的另一側手腕脈搏,見大師神色凝重,青年希冀的眼神也慢慢灰暗下去,忐忑問道:“大師,我....我的身體還能調養好嗎。”
大師仔細端詳青年的面色,沒有直接回答青年的問題,而是問道:“看脈象,施主似乎是肺腑受傷極重,可是早年有過舊傷。”
青年激動的抓住大師的手腕,“大師,您真是厲害,聽我娘說懷我的時候受到驚嚇,我出生本就就不足月,幼時僕人照顧不周,我不慎跌入荷花池中,從此就落下了病根。”
大師默默鬍鬚,“胎裡不足,加上幼年入水寒氣侵體,難怪脈象如此虛浮。”
見大師不過一刻鐘就看出自己的病症,青年期待的問道:“大師,這些年家裡一直都在用好材料為我調養著,您看我還有痊癒的可能嗎,咳咳....”
青年好容易找到希望,一時著急,身體卻忍不住咳嗽起來,手也不自覺的想要收攏回去擋在嘴前。好在大師已經把脈完畢,他放開青年的手,緩緩說道:“施主沉痾多奈你,想要徹底治癒怕是不易,此病需要慢慢調養。”
這樣的話,青年似乎聽過很多遍,很快接受現實,他苦澀點點頭,問出一個最關心的話題,“那....大師,我這輩子還能有子嗣嗎,家裡已有妻妾,可是成婚三年多依舊膝下無子,小生愧對父母啊。”
大師隱晦表示,“施主身體調好之前,還是禁慾為好。”
青年無奈的點點頭,“我明白了,多謝大師。”
之後,青年又依次求見的智禮、智仁、覺篤幾位大師,可惜結論都是大差不差,眼看著青年一日日的消沉下去,終日陰鬱。在廟裡住了兩個多月,小沙彌們也都已經同他熟悉了,知道重病纏身的人很難開懷,只是可惜這位姜施主年紀輕輕竟然要受這些磨難。
這日一早,智疑大師的房門被敲醒,“是誰。”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師父,是我。”
“哦,是懷甫啊,進來吧。”見徒弟進來,智疑問道:“剛做完早課你不去用膳,來找我甚麼事。”
懷甫恭敬說道:“回稟師父,住在勤瀘院的姜施主想要求入藏經閣。”
“藏經閣?”
“是,姜施主說想自己找找醫書,看看能不能在醫書上找到符合自己的症狀。”
智疑想了想,“可是那位見過四位大師的姜施主。”
懷甫點頭,“沒錯,正是他。”
“哎,也是個可憐人,只是我們藏經閣乃是我寺重地,輕易是不能讓外人進入的。”
“徒兒已經向他說明,但姜施主表示他只求醫書一觀,並且願意出香油錢錢,為奉安閣的大佛加塑金身,當做他的誠意。”
“這.....”智疑遲疑了,奉安閣的大佛一直是他的心病,但想要為其加塑金身可是一筆不菲的費用,加上奉安閣位置偏遠,沒甚麼人去,就被忽視了,但是作為主管他怎麼能不希望寺廟大佛金身齊全呢。
“這事你沒有回絕吧。”
“還沒有。”
智疑最後說道:“我得親自去見見他。”
“是。”
傍晚時分,懷甫領著智疑去見青年,沿路越走越偏,遠遠的見到院子,智疑皺起眉頭,“這不是勤瀘院嗎,怎麼會住到這裡來。”
懷甫小心的回道:“這位姜施主受不得驚擾,住在人多的地方,於病情有礙,他本人也喜歡這裡,所以就暫時住下了。”
智疑點點頭,沒再多說甚麼,懷甫見狀一路僵硬的後背才漸漸放鬆下來,到了勤瀘院,智疑剛進院子就見姜施主滿臉哀慼的對著院中的梅樹顧影自憐,見到來人,詫異的看過來。
懷甫介紹道:“姜施主,這是我師父智疑大師。”
“智疑大師。”
“姜施主。”
雙方坐下稍作寒暄後,智疑大師直言道:“姜施主的意思,我已知曉,只是藏經閣是我少林寺重地,這件事還需慎重。”
沒有直接拒絕,就說明還有希望,青年當即說道:“大師、我只求藏經閣內的醫書看一看,不久,就三個月,不,兩個月也行,若您若是不放心,每次都可請一位師父與我同行。”
青年說完直接拿出袖中準備好的兩千兩銀票,遞到智疑面前,“大師,我是誠心想要去看一看,還請大師成全我這個苦命人。”
智疑在心中盤算著,兩千兩,這筆錢為奉安殿堂中的大佛塑造金身已經綽綽有餘,就進去藏經閣看兩個月的醫書,倒是可以考慮。
但是他還是問道:“姜施主,少林寺中的神佛眾多,你為何想為奉安閣的大佛塑金身。”
青年嘆口氣,說道:“不瞞大師,我自幼身子不好,也見過無數地方的名醫,可惜都無濟於事,時間久了不僅身體就連心中也時常沉重,但是這段日子我住在此地,力氣有限,只能時不時前去最近的奉安閣拜佛,說來也是緣分,我浮躁的心竟然安定下來,也能睡個好覺......”
緩了緩氣,他繼續說道:“對我這重病之人來說已經難得,見大佛身軀凋零,我心中不忍,故此想為他塑一座金身。”
“原來如此,倒真是施主與奉安閣有緣。”智疑點點頭,如此也說得通,“只是醫書晦澀,藏經閣內即便醫書汗牛充棟也不一定就有施主你的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