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藏經閣內再相逢 你究竟是誰
因閣樓內書籍眾多,且天氣多變,二樓的窗戶每日由專門看護的僧人開窗透氣,今日情況突然,覺遠還沒來得及將窗框開啟,裡頭光線昏暗,書籍有些看不清楚,青年跟著懷甫往裡走時,不慎撞到書架,發出不小的動靜,懷甫回頭道:“施主稍等,小僧去將窗戶開啟。”
說罷,懷甫推開裡面的窗戶,有光線照進來,視線立馬清楚很多,旁邊的幾扇窗戶也很快開啟,青年抬頭看去,就見覺興和尚也跟著他們上了二樓,開完窗正在二樓通往三樓的踏道口處打坐。
藏經閣畢竟是少林寺重地,只有一個小弟子帶著香客就能上二樓,顯然是不可能的,平日裡此處也會有人看守,今早覺遠便是在此處,聽到他們準備入閣才會出現阻攔。
青年很快收回視線,二樓確實有許多醫書,詢問得知二樓的醫書都可以翻看後,便開始不管不顧的閱讀起來,懷甫同他搭話都未曾聽見,有時候好半天才能反應過來,懷甫笑了笑乾脆由著他去,香客焦急的心情他能理解。
沒多久,懷甫便也在一旁跟著香客看起來書來,只是手中醫書實在晦澀枯燥,看了幾頁懷甫就覺得無聊,站起身在書架中翻找,想要挑本有趣的看一看。
師父讓他最近兩個月都陪著這位香客,接待其他香客的事情暫時由師弟負責,原本懷甫是有些不樂意,接待香客多少是有些好處的,何況兩個月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要是姜施主離開自己反而連原本的差事都撈不著了,那不是兩頭皆空。
好在智凝給他吃一個定心丸,師弟只是暫時替他接待,等姜施主的事情了結,依舊由他負責接待香客,這位姜施主出手也十分闊綽,知道不好直接金錢來往後,時常請他帶買些小東西,剩下的銀子都由他支配,這可比往日接待香客拿到的好處多多了。
如今陪著香客看兩個月的書籍,變成一件的好事,不僅輕鬆還有錢拿,何樂不為,懷甫很是開心,小心的陪著這位客人,告訴自己務必讓他滿意。
翻看醫書的香客,看到感興趣的地方拿出一早準備好的紙筆,將上面的東西謄寫下來,專心致志的模樣讓人不忍心打擾。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一大早懷甫就陪著香客前去藏經閣,待到很晚才會回去,有時候離開時,香客還要借幾本醫書回去鑽研,還時不時請懷甫和廟裡的廟裡的小沙彌買些草藥來,自己搗鼓,也不知道藥效如何,但青年的精氣神看著倒是越來越好了。
有時候懷甫也在心中感慨,若這位姜公子身體健康,一定能做出不小的成就,快一個月了,他雷打不動的每日學習醫書,晚上也刻苦鑽研,對人更是態度溫和,舉止文雅。
即便是面對覺興大師的冷漠依舊日日禮數週全,對負責灑掃的覺遠師父也是禮貌有加,甚至特意買來精緻的糕點送給覺遠收養的小童子,和他相處只能用如沐春風來形容。
可惜人無完人,這麼好的一位公子,家境優渥品行端正,但為身體所累只能在求醫的路上苦苦掙扎,甚至希望渺茫只能自學聊以慰藉,有時候懷甫也感嘆世事難料,即便他見多了香客,依舊會為這樣的人遺憾。
這一日天公不作美,從昨兒夜裡就下起雨,早起看著外頭小雨不斷,懷甫卻依舊洗漱吃飯,早早的就去勤瀘院外等著,果然,他剛到沒多久院子門就開啟,裡頭的青年穿著後衣服打著傘出來,見懷甫穿的單薄,還折返回去替他拿了一件厚衣衫。
“懷甫師父,今日下雨,在藏經閣內久坐免受寒,還請不要推辭。”
雖然懷甫覺得自己不會用上,但是接過包袱謝過香客的好意。
小雨路滑兩人走得比平時慢,到藏經閣時覺興大師已經在踏道處打坐,禮貌行禮後,青年又即刻撲到一邊的桌旁如痴如醉的看起醫書,懷甫也依舊坐下自己常坐的蒲團上。
外頭的雨連綿不斷敲到在屋簷上,發出陣陣滴答聲,害怕雨水進來打溼書籍,窗戶也大都關上只剩裡頭的兩扇還開著,光線不如往常明亮,這樣的環境下,懷甫只覺得自己的眼皮子忍不住打架,不知不覺中打起盹來。
被身體的傾倒失重感驚醒,懷甫一個哆嗦醒來,回過神眼前的青年還在埋頭苦讀根本沒有注意到他方才睡著了,回頭悄悄看了看,覺興師父依舊姿勢不變的閉目打坐。
懷甫隱蔽的打個哈欠,從背後拿出包袱中的袍衫,還整讓姜施主說中了,在藏經閣坐久了背後感覺陣陣發冷,厚實的袍衫還帶著輕微的藥香,罩在身上沒多久暖意就湧上來,懷甫也學著覺興的樣子閉目打坐起來,只是剛閉上眼沒多久,腦袋就止不住外斜,最後整個身子都靠在牆上。
就在懷甫腦袋朝著一邊歪去時,青年總是聳拉著沒有神采的雙眼突然銳利起來,瞥一眼無人的踏道口,以一種懷甫從未見過的速度往三樓奔去,得益於覺遠每日細緻打掃,乾淨的地面踩過也不會留下痕跡。
三樓自然有鐵鎖,但這種程度的鎖釦在多年研究密室機關的人面前,根本不用多少功夫就被開啟。
青年朝著目的地目光如炬的看去,一手掏出準備好的火摺子大力幾下吹燃,一目十行的沿著書架挑選,很快找到自己的目的地佛經類,細長的手指順著書籍一本本翻閱過去,片刻,目光在一本佛經上定住,找到了就是它。
一頁頁仔細翻開,甚至將佛經橫著看過一遍,來人心中終於確定,這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標,將佛經合上就準備離開,突然一陣風動,身後一雙手大力來奪佛經,青年心中一驚,難道是覺興回來了...
事發突然,又怕書籍被奪走,也處於被發現的驚慌,身體出於本能拉住佛經的另一半,抬頭的須臾之間,腦中急速運轉眼前該怎麼破解眼前的局面,現在去想覺興為何會在計劃外的時間出現已經於事無補,當下需要作出決定是直接搶,還是找理由圓過去。
抬頭後,青年臉色已經恢復平靜,正準備開口試試對方口風,視線已經將來人看清,確實是個和尚,但不是覺興,只聽一聲青年小聲喊道,“司空摘星,你放手。”
和尚皺眉說道:“施主所言小僧不懂,但今日別想帶走藏經閣內東西。”
“別裝了,快放手,一會兒覺興就要回來了。”
聽著青年肯定的聲音,那和尚搶奪的手頓住了,臉上得意地笑容還沒散去就凝固,這小丫頭怎麼又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偽裝,明明自從上次與她們姐弟兩分開後,他又在易容上廢了不少功夫,有自信叫天下人認不出來,偏偏這個丫頭看他一眼,真的只要一眼,就將他的自信完全擊碎。
“你這丫頭,多日不見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就如同楊度一眼認出司空摘星,楊度的易容術在司空摘星面前也是一覽無餘。
楊度在心中腹誹,咱兩誰也別說誰。
沒錯,此時出現在少林寺藏經閣三層內的兩人就是楊度和司空摘星,數月前他們因小事在街頭偶然相識,當時雙方都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重遇。
“東西還我。”擔心外面的人回來,楊度不欲與司空摘星多糾纏,好容易才找到機會在覺興飯菜裡放了些腹瀉的藥,這和尚脾氣爆自尊心強,必然不好意思總叫人換班。
“不行,除非你告訴我,你拿這《楞伽經》做甚麼,覺興老和尚還不足為懼怕。”
這個丫頭鬼精靈的,平白無故不可能來少林寺拿一本不知名的佛經,也不能說不知名,而是這裡明明有更過出名的武學典籍,他很想知道楊度冒著如此大的風險也要拿走這一本不甚為人知的佛經。
楊度翻個白眼,“你管我那麼多,總之不是為了像你那些麻煩朋友一樣陷入麻煩之中。”
司空摘星瞪大眼睛,驚恐的看著楊度,“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趁著司空摘星失神的瞬間,楊度奪過他手中的經書,丟下一句,“覺興不足為俱,那覺遠呢。”之後,頭也不回的利落離開,她潛伏多時就為了今天,可不是為了和司空摘星敘舊的。
留下司空摘星,看著她的背影沉思起來。
懷甫再次醒來時,仔細打量一下身側青年面前的醫書,也才後翻兩頁而已,覺興師父也還在老位置打坐,一切都是他睡著前的樣子,時間彷彿停滯了,看眼窗外依舊連綿不斷的雨勢,他扭扭痠疼的脖子,再次打起盹來。
日子就這樣慢悠悠的過著,三天後一早懷甫的房門被敲響,開啟門卻是自己的小師弟,他問道:“怎麼了,懷埔。”
“師兄,住在勤瀘院的姜施主感染風寒,發燒了,他囑咐我告訴你一聲,這幾日就暫時不去藏經閣了,等他休息幾日病好後再來請你。”
懷甫看看外頭的雨,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告訴姜施主好好休息....算了,我還是和你再去一趟吧。”
不用去藏經閣,接待香客的事情也有師弟代勞,他可以趁機休息幾天,反正現在已經起床,不如去看看姜施主,剩下的時間就能自由安排。
到勤瀘院一看,姜施主果然臥病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