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內定的贏家
“只要今天把票投給我外甥牛得才，後續各位家裡的難事、想辦的私事，只要我賈有福能辦到，絕對全力幫忙，絕不推辭！”
話音落下，眾人臉上的笑容更盛，一個個激動得不行。
等的就是這句話，為了這些好處，鐵了心替賈有福辦事，哪還管甚麼公平公正。
副書記率先拍手，語氣無比恭敬：“賈主任大氣！有您這句話，我們就徹底放心了，這事包在我們身上，萬無一失！”
評委組長也連忙表態，眼神堅定：“賈主任放心，我們保證把評分做到位，不管牛小哥方案、飯菜做得怎麼樣，第一名鐵定是他的！”
其餘人也紛紛點頭，不停應和，心裡都打著自己的算盤。
“就是就是，牛小哥一看就是能幹大事的人，這食堂承包權，非他莫屬！”
話裡話外，全是偏袒。
一旁的村民和知青們，早把他們那套暗箱操作看了個一清二楚，心裡憋了一肚子火。
攥緊了拳頭卻不敢吭聲，誰都怕得罪領導，往後被穿小鞋、扣工分。
只能擠在牆角，壓低嗓子小聲嘀咕。
“你們都看見了吧，這哪是比賽啊，擺明了就是耍咱們老百姓玩！早就內定好給牛得才了，還非要裝模作樣搞競選，虛偽得讓人噁心！”
一個老農氣呼呼地跺了跺腳，聲音壓得極低。
“可不是嘛！牛得才甚麼貨色，咱們村裡誰不知道？好吃懶做，遊手好閒，平日裡買根蔥都想佔便宜，摳門到家了！真要是讓他接管食堂，指不定怎麼變著法子剋扣飯菜、抬高價錢！”
“就是，坑咱們的血汗錢，往後咱們幹著重活，連口熱乎飽飯都吃不上了！”
旁邊一個婦女跟著搭話，眉頭擰成了一團，滿臉愁容。
“我這天天盼著食堂換人，就想著能吃上口乾淨、實在、管飽的飯菜，這下可倒好，來了這麼個靠關係的攪屎棍，以後食堂的伙食只會更差，徹底沒指望了！”
一個年輕知青嘆了口氣，滿臉失落。
“哎你們快看，宋喬安也站在參賽隊伍裡呢，她居然也報名了？！”
一個戴眼鏡的女知青，輕輕用胳膊肘戳了戳身邊的同伴，抬眼示意。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宋喬安安安靜靜站在隊伍裡，身姿站得筆直挺拔。
她懷裡抱著一摞紙，紙張用細線裝訂得整齊，封面上寫著工整的字跡，裡面一寫滿了菜譜和食堂經營方案。
“宋妹子的手藝多好啊，那飯菜做得又香又下飯，人還厚道，要是真能讓她接管食堂，咱們天天都能吃上可口飯，那才叫好日子呢！”
人群裡有人忍不住誇讚，語氣裡滿是期待。
“可惜啊，根本沒地方說理去！要是真能拋開所有關係，大家憑真本事比拼，喬安妹子肯定穩穩當當贏，哪有牛得才這個混小子的事！”
“這些當官的，眼裡就只有自己的利益，就想著斂財，半點都不替咱們老百姓考慮！明明都內定好了人選，還非要裝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樣子，走這沒用的過場，簡直把咱們當猴耍！”
“就是說啊，可憐了喬安妹子，準備了這麼久，到頭來還要被他們戲耍，白白忙活一場！”
“咱們要是能有投票權就好了，根本不用聽他們胡亂安排！”
可他們就是普通老百姓，人微言輕，說了也不算數，只能任由擺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全是憋屈，時不時還得抬頭偷偷瞟一眼評委席，生怕說話聲音大了被聽見，招惹上麻煩。
一個個臉色陰沉，心裡滿是憤懣卻無處發洩。
其他幾個參賽者，神情麻木，眼神黯淡，半點鬥志和希望都沒有。
他們心裡跟明鏡一樣，清楚自己根本贏不了。
就是被拉來走個過場，充當臨時演員，配合牛得才演完這場虛假的戲。
等這場戲演完，牛得才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拿下食堂承包權，他們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要不是今天村裡的百姓全都來旁觀，人多眼雜，賈有福連這場表面形式都懶得搞。
直接一句話，就能把食堂交到牛得才手裡。
其中幾個，更是賈有福花錢專門找來的託。
收了賈有福給的幾塊錢和一斤糧票，他們全程都帶著敷衍的神情，就等著上臺隨便應付兩句，走完流程拿錢走人。
這麼多參賽的人裡，只有宋喬安認真來比賽呢。
傅宸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側，全程一言不發，卻穩穩地護著她，擋住周圍雜亂的目光。
他眼神平靜地看著這場鬧劇，用自己的方式給足宋喬安底氣，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他都會堅定不移地站在宋喬安這邊。
不多時，主持人拿著話筒走上臺，清了清嗓子喊了聲開始。
公社食堂承包競選正式開始，參賽者按照提前排好的順序，輪流上臺介紹自己的菜譜和經營方案。
前面幾個參賽者，全都草草應付了事。
上臺拿起方案紙，頭也不敢抬，眼神躲閃，語速飛快地胡亂念幾句，唸完之後立馬灰溜溜地跑下臺。
往角落一鑽，全程毫無存在感，純粹就是走流程。
輪到牛得才上臺，賈有福在臺下使勁給他使眼色，反覆示意。
牛得才慢悠悠地挪動腳步，吊兒郎當地走上臺。
手裡捏著方案紙，滿臉不耐煩，一副被逼著上臺、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這份方案壓根就不是他寫的，是賈有福花錢找村裡有文化的人代筆寫的。
拿到手之後，他連看都沒看過一眼，上面好幾個常用字他都不認識。
站在臺上，捧著紙，念得磕磕絆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嗯…食堂經營方案，第一條，搞、搞好食堂衛生，按、按時開門關門…”
他時不時撓撓頭，遇到不認識的字，直接生硬跳過。
全程眼神飄忽，要麼看天，要麼看地，壓根沒把比賽放在眼裡。
短短几百字的方案，被他念得錯漏百出，敷衍到極致。
臺下眾人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滿是鄙夷。
這麼爛的方案，隨便糊弄都比這強，偏偏還是內定的贏家，實在可氣。
好不容易熬到唸完，牛得才隨手把方案紙往臺上一扔，轉身就往臺下走。
評委席和領導席的人，立馬抬起手，皮笑肉不笑地使勁鼓掌，嘴裡還不停誇讚：
“好！寫得太好了，思路清晰，考慮周全！”
“牛小哥年輕有為，這方案太出色了！”
可臺下的老百姓和知青們，沒一個人附和，全場鴉雀無聲。
嘴上不敢說一句話，可臉上的表情，全是不屑和諷刺，不少人悄悄翻了個白眼，連假裝捧場都不願意。
場面瞬間陷入尷尬的安靜，評委和領導們的笑容，一點點僵在臉上。
鼓掌的手頓在半空，心裡發虛，又只能硬著頭皮撐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