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賠償金
牛得才下臺，臺上尷尬的氣氛還沒散，主持人便喊了宋喬安的名字。
宋喬安深吸一口氣，抱緊手裡的方案冊，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上臺。
她不慌不忙，眼神清亮，沒有半點怯場，往臺上一站，就引得臺下眾人齊齊看了過來。
沒有像旁人那樣敷衍念稿，而是把方案冊輕輕放在桌上，抬眼看向臺下的評委，還有滿場的鄉親，聲音清亮又沉穩。
“各位領導、評委，還有鄉親們，我今天帶來的食堂方案，就奔著一個目的，讓大家上工累了，能吃上一口熱乎、管飽、不貴的飯菜。”
話音落下，她翻開菜譜頁，一條條細細介紹。
“素菜我備了清炒時蔬、紅燒豆腐、酸辣土豆絲，都是下飯的家常菜，價格定到最低，窮人家也吃得起；葷素搭配的有蘿蔔燒肉、白菜炒肉片，肉放得實在，價格不高，既能解饞又不費錢；還有甜口的蜜汁山藥，專門給大家帶回家給孩子吃，不膩口，放涼了也好吃…”
“食堂保證天天消毒，食材新鮮不隔夜，分量給足，不克扣、不偷工減料，每道菜口味統一，絕不今天鹹明天淡。”
她講得細緻，菜名一個個報出來，臺下的村民和知青，越聽眼睛越亮。
“紅燒豆腐、酸辣土豆絲，光是聽著就香！”
“還有蘿蔔燒肉，想想都流口水，比現在食堂的飯菜強十倍！”
眾人盯著宋喬安手裡的菜譜，個個眼神發亮，恨不得立馬能吃上一口。
到了試吃環節，工作人員先把牛得才的菜品端上來。
清湯寡水，青菜炒得發黃，肉片少得可憐，一看就是隨便糊弄出來的。
評委們捏著筷子嚐了一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味道又淡又柴，難以下嚥。
卻還是強裝鎮定，放下筷子點點頭。
沒過多久，宋喬安做的菜品端上臺。
剛靠近，濃郁的香味就飄滿整個大院。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評委們拿起筷子，各自夾了一點嚐了一口，瞬間眼神一亮，滿是不可思議。
味道鮮香可口，鹹淡適中，不管是下飯還是解饞，都恰到好處，比牛得才的菜品好上百倍。
臺下的村民和知青，聞著滿院香味，饞得抓心撓肝，不停咽口水，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湊。
有人壯著膽子上前，小聲求了一句，嚐了一小口，瞬間眼睛瞪大，忍不住喊出聲：
“太好吃了！這味道絕了！”
這一喊，眾人更按捺不住，個個滿臉期待。
試吃結束，到了投票打分環節。
評委們互相使了個眼色，心裡都記著賈有福的賄賂和承諾，即便宋喬安的菜品和方案完勝，依舊昧著良心，提筆打了低分。
主持人拿著結果，上臺高聲宣佈：“本次公社食堂承包競選，獲勝者是——牛得才！”
這話一落，全場瞬間炸了。
“憑甚麼！”
“不公平！這結果我們不同意！”
村民和知青們徹底怒了，齊齊往前站，大聲抗議。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全都在為宋喬安發聲。
“宋喬安的菜最好吃，方案最實在，她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我們不要關係戶！我們就要吃宋同志做的飯！”
“你們收了賄賂、走後門，以為我們不知道？要是敢把食堂給牛得才，我們就一起去縣裡舉報，揭發你們的勾當！”
眾人情緒激動，個個義憤填膺，聲音震天響，誰都不肯退讓。
公社領導和評委們臉色瞬間慘白，慌了神，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
一旦被舉報，烏紗帽不保，還要被追責。
賈有福氣得臉色鐵青，瞪著臺下眾人，渾身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牛得才更是又氣又怕，他沒想到這些村民真敢反抗，更怕賄賂的事被捅出去。
看著眾人抗議聲越來越大，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領導們實在沒辦法，只能妥協。
副書記堆起僵硬的笑，抬手壓了壓眾人的情緒，高聲改口：“大家冷靜！是我們考慮不周，競選重新判定，食堂承包權，歸宋喬安！”
賈有福和牛得才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紫，卻不敢再多說一句，
只能狠狠瞪著宋喬安，滿眼怒火無處發洩，灰溜溜地站在一旁。
結果一宣佈，全場歡呼。
曉珍和何靜立馬擠到臺前，拉著宋喬安的手，不停恭喜。
“喬安，你太棒了！你贏了！”
“以後我們倆就跟著你幹，給你當後廚幫手，把食堂打理得好好的！”
“嗯嗯！”宋喬安揚起舒心的笑，連日來的疲憊和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沒過幾天，村裡就傳來了好訊息。
村口大喇叭反覆喊著，政府聯合畜牧局的人來了，要給大夥發豬瘟賠償金。
家家戶戶圍了過來，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畜牧局的工作人員擺好桌子，挨個登記、發錢，手裡的鈔票一張張遞到村民手裡。
每個人臉上都笑開了花，
“感謝政府”
“終於不用虧錢了”。
“王大爺，您家當初買豬崽花了二十塊，賠償金給您二十五塊，您點點！”工作人員笑著把錢遞過去。
王大爺雙手接過錢，反覆摩挲著，笑得滿臉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嗓門洪亮：
“夠了夠了！多謝多謝！”
本來以為豬死了，這錢就打水漂了，沒想到還能多拿五塊！
上頭的領導啥時候這麼貼心了？！
旁邊的李嬸也領到了錢，舉著鈔票跟身邊人炫耀：“你看你看，我家三隻豬，賠了40多塊，比當初買豬崽還多十塊！這下不用愁了，以後還能再買豬崽，接著養！”
“可不是嘛！我家也多拿了好幾塊，雖說沒賺著，但起碼沒虧，之前壓在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下來了！”
“我聽說啊，是多虧了傅宸，要不是他去找霍局長據理力爭，咱們哪能拿到這麼多賠償金啊！”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手裡攥著賠償金，有的互相數著錢，有的拉著工作人員的手不停道謝。
人群邊緣，楊歡歡站在那兒，雙手抱胸，臉色陰沉，
死死盯著那些領到錢的村民，指甲都快嵌進肉裡。
看著家家戶戶都喜氣洋洋，唯獨自己，手裡空空如也，一分錢都沒拿到。
心裡的嫉妒和憤怒，像野草一樣瘋長。
憑甚麼？
憑甚麼大家都能拿到錢，就她沒有？
當初她攔著家裡不養豬，就是覺得養豬風險大，想著等大夥都虧了，看他們的笑話，可到頭來，不僅沒人笑話，反而人人都拿到了賠償金。
只有她，成了那個最可笑的人。
越想越氣，楊歡歡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
“不就是幾塊賠償金嗎？看一個個那沒見過錢的樣子，真丟人現眼。”
李嬸聽見了，轉頭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回：“楊歡歡，你自己不養豬，沒拿到錢，就別在這兒酸人！”
楊歡歡脖子一梗，不服氣地反駁：“我酸？我才不酸呢！誰稀罕那幾塊破錢？”
“你這姑娘怎麼說話呢！”王大爺皺著眉，語氣不悅，
“政府好心給咱們補償，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在這兒說風涼話，良心被狗吃了？”
楊歡歡冷笑一聲，“我良心被狗吃了？我看你們才是被錢衝昏了頭！”
豬瘟鬧的時候，都說她不養豬是明智的？現在好了，拿到錢了，就開始來嘲諷她了？
旁邊一個村民忍不住開口，“當初讓你養豬，你不聽，非要攔著家裡，現在沒拿到賠償金，就怪別人，有本事你也去養豬啊！”
楊歡歡被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的火氣更盛，卻又找不到反駁的話。
只能死死瞪著眾人，低聲嘟囔：“得意甚麼，遲早有你們倒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