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比賽
另一邊，傅宸往村外約定的地方走，去見霍剛。
兩人在一棵老樹下碰面，周圍沒旁人，說話也方便。
霍剛找了塊石頭坐下，從包裡拿出一疊材料，放在地上，“你之前遞上來的證據，我全都往上交了，流程走得很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前幾天我特意去監獄，探望了你父親，跟他聊了許久，把當年的細節、人證物證又梳理了一遍，拿到了不少關鍵資訊。”
“我又託了關係，找了直屬領導彙報，把冤屈原原本本說清楚，上頭已經鬆口了，就差最後一道批文。”
傅宸蹲下身，指尖劃過厚厚的證據材料，指節微微收緊。
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往下落了落。
霍剛看著他，語氣篤定：“你放寬心，安安穩穩等著上頭的通知就行。等批文一下，你們全家就能摘掉帽子，回滬城，過回以前的好日子。”
傅宸點點頭，喉頭哽咽，沒有說話。
腦海裡浮現出宋喬安的模樣，她到來這幾個月，跟著他在鄉下吃苦，省吃儉用，從沒過半句怨言。
終於能平反了，終於能帶她回滬城，不用再受窮、不用再被人指指點點，
一家人團圓安穩，過好日子。
想到這裡，他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
兩人沉默片刻，霍剛笑了笑，又開口提起：“對了，你們村爆發豬瘟的事，我在局裡聽說了，虧得你宋姑娘有遠見，提前給豬打了疫苗，愣是沒受一點損失。”
這姑娘，眼界比尋常人高多了，他都佩服。
傅宸扯了扯唇角，眸色卻一點點淡下去，眉眼間覆上一層冷意，聲音沉得厲害：
“霍局長，我們家是沒事，可其他百姓呢？”
“他們平白遭受這場無妄之災，賠光了全部積蓄，耗費了大半年的精力，到頭來豬死財空，這筆賬，你們打算怎麼補償？”
霍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臉錯愕，“補償？”
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在他看來，百姓自己不肯打疫苗，吃虧是活該，壓根沒必要補償。
傅宸眼神更冷，語氣帶著幾分質問，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不然呢？就因為他們是普通百姓，命不值錢，出了事就活該自認倒黴，沒人理會、沒人管是嗎？”
霍剛臉色有些掛不住，尷尬地搓了搓鼻尖，語氣弱了幾分：“傅宸，你說的在理，可當初是他們自己嫌貴、不肯打疫苗，我能有甚麼辦法？這也不是我們畜牧局的責任啊。”
“不是責任？”傅宸冷笑一聲，步步緊逼，
“病豬崽，是你們畜牧局監管、對外售賣的，豬瘟病毒不會憑空產生，是豬崽本身就攜帶病毒。”
“你們檢疫環節漏洞百出，沒檢查清楚，就把帶病豬崽賣給村民，才導致全村豬瘟爆發，這難道不是你們的失職？不是你們的責任？”
他語氣堅定，句句戳中要害：“村民們老實，不懂這裡面的門道，出了事只會埋怨自己。但凡他們懂法，往上舉報你們出售病豬、檢疫失職，層層追查下來，你覺得你們能脫得了干係？”
霍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半晌，他才嘆了口氣，點頭應下：“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我回去就聯絡上級部門，申請專項補償，儘量彌補大家的損失。”
傅宸臉色這才緩和幾分，沒再多說，跟霍剛道別後，轉身往家裡走。
事情一樁樁落定，平反有了指望，村民的補償也有了眉目，
他只希望宋喬安能順順利利，不用再為這些瑣事煩心。
轉眼過了幾天，公社食堂承包比賽的日子，終於到了。
公社大院裡擠滿了人，全村村民、公社領導、評委全都到場。
熱鬧又嘈雜。
公社主任賈有福，摟著外甥牛得才，在評委席和領導席中間來回穿梭，滿臉得意。
牛得才吊兒郎當站在一旁，眼神囂張，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賈有福拉著他，挨個給領導遞煙，語氣親熱：
“各位領導、評委，這是我外甥牛得才，這次食堂承包的參選者，麻煩大家一會多多關照。”
眾人滿臉堆笑，對著賈有福點頭哈腰，語氣恭敬又諂媚。
坐在最中間的副書記率先開口，身子往前探了探，臉上堆著油膩的笑：
“賈主任放心，虎父無犬子，小牛的能力肯定差不了，我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不用您多說！”
旁邊負責評分的評委組長，趕緊跟著附和，腰彎得更低：
“就是啊賈主任，您親自開口關照，我們哪敢不上心！牛小哥一看就是精明能幹的，這食堂承包權，除了他沒人能擔得起，鐵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另一個領導也連忙搭話，語氣篤定，不停拍著胸脯：“賈主任您儘管把心放在肚子裡，我們都懂規矩，今天這場比試，不管是看方案還是嘗菜品，分數我們都拿捏得死死的，保證讓牛小哥穩穩拿下，絕不會讓您失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全是赤裸裸的偏袒，心裡早就打好了算盤。
他們壓根不在乎誰有真本事，只想著巴結賈有福，保住自己的前程，撈到更多好處。
賈有福看著眾人討好的模樣，心裡得意極了，嘴角咧到耳根，臉上滿是恃權傲物的囂張。
他左右看了看，湊近眾人，壓低聲音，帶著十足的底氣。
“各位既然這麼給我面子，我賈有福也不是小氣的人，之前答應你們的事，我都記在心裡，事後絕對一一兌現。”
“老張，你想從副科提正科的事兒，我早就跟縣裡打過招呼了，這事了結，立馬就給你下文，保證讓你順順利利上位。”
“老李，你家兒子想進國營廠當正式工，名額我已經預留好了，不用考試、不用排隊，直接入職，端上鐵飯碗。”
“老王，你家宅基地審批、房子翻建的手續，我回頭就給你簽字蓋章，一路綠燈，誰也不敢刁難你，保證你順順利利蓋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