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中午梁映雪兄妹二人請鍾愛華吃頓便飯, 飯後鐘愛華回廠上班,梁映雪兄妹則再次轉了兩趟車,再次來到年前來過的小集市。
年後小集市比之前要冷清不少, 梁映雪逛了會兒,又在之前的海報攤上買了幾百張海報, 裝了整整一個行李箱, 這倒不是全是她買的,而算是她和表妹吳亞蘭合夥買的。
年後吳亞蘭炒貨生意一下子淡了許多,並且隨著開春溫度升高, 雨水變多, 炒貨動輒氧化變潮, 所以吳亞蘭就想搭配其他小本買賣,兩手抓兩手賣, 總能多掙一點,這不就因為在縣電影院賣了幾天瓜子,發現年輕人有很多人特迷一些演員明星, 加上樑映雪之前賣過《血疑》, 山口百惠之類海報賺了一筆, 吳亞蘭就想學表姐賣海報。
梁映雪在老家和海市兩頭跑進貨有優勢, 便跟表妹吳亞蘭商量好一起賣海報, 梁映雪只管進貨, 吳亞蘭負責賣貨,最後吳亞蘭分大頭, 梁映雪少分一些, 這事就這麼敲定了。
吳菊香知道後嘀咕了兩句,說自家親戚乾脆都讓她侄女賣得了,進貨就當幫忙, 親人之間幫點算不得甚麼,吳亞蘭可沒讓表姐當這個壞人,主動站出來說親姐妹明算賬,感情才長長久久呢,吳德泉兩口子依稀覺得大女兒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也懂事了,心下十分欣慰。
除了海報,集市地攤上還有許多賣服裝鞋帽之類的,他們有的吆喝自家是南方進貨,款式時髦靚麗,有的說是出口剩下的尾貨,品質優秀,有的則主打一個便宜……一路看下來,梁榮林眼花繚亂,他實在不明白女性服裝為甚麼比男性的設計複雜這麼多,品類那麼多,叫他看著都眼暈。
梁映雪沒管攤主吆喝得多天花亂墜,她檢查得很仔細,一挑質量尚可的,二挑經典款式,三對比價格,最後帶來的蛇皮袋被她買的衣服塞得滿滿的,連所有空隙都被襪子塞滿,沒留一絲空隙。
梁榮林在選衣服方面是一眼黑,啥也幫不上忙,就安心充當勞力幫親妹子背東西。這麼些天下來,別說榮寶梁大梁二對親妹子言聽計從,從無二話,就連他這個當哥的都幾乎完全聽妹妹的,誰讓親妹子就是懂得多,就是腦瓜子好使,就是能帶他們掙到錢呢?
親妹子跟他說了,有時候男人不懂就乾脆閉嘴,別不懂裝懂,也是一種美德。
一路逛到最後,最尾端的小攤是賣棉衣的,梁映雪沒甚興趣地瞥了一眼就準備打道回府,直到身後大叔抖抖索索叫了句:“同志,棉衣才二十五塊錢一件,可便宜了!”
梁映雪腳步立即頓住,叫住親哥一起看地攤上的棉衣,一捏看才發現,這些棉衣瞅著不是深藍就是深黑,顏色不大好看,布料質量倒是結實,填充的棉花也實在,很厚實保暖,梁榮林摸了摸都滿意地點了下頭。
攤主大叔露出一絲笑模樣,憨憨道:“這是大廠生產的貨,質量絕對沒問題,二十五塊錢是成本價,你們今天買了可算運氣好,呵呵。”
梁映雪放下棉衣,蹲在地上笑吟吟地跟攤主大叔嘮嗑:“叔,我看你不像擺攤的,長得恁白,又顯年輕,倒是像坐辦公室的。”
攤主大叔要把屁股下的小馬紮給梁映雪坐,卻梁映雪婉拒,就聽他笑呵呵道:“我哪是坐辦公室的,我就是服裝廠上班的工人,去年廠裡不景氣工資都發不出來,就拿棉衣給我們抵工資,說賣多少都算我們的,這不沒辦法,今天第一回出來擺攤。”大叔說著長長嘆了口氣。
梁映雪訝然,雖然後世有工廠倒閉潮,工人下崗潮,但現在為時尚早,怎麼在海市現在就有發不出工資的?
“叔,你們是大廠,背靠國家,相信這種現象不會持續很久的。”梁映雪好心安慰。
攤主大叔打起精神,“那肯定,去年是因為海市一家羽毛廠做了啥羽絨服,用鴨毛鵝毛做的,價格跟棉衣差不太多卻輕便暖和,導致咱們不少客戶都去訂那玩意,咱們做的棉衣一下子沒人買,全堆在倉庫,廠領導也是沒辦法。等把這批棉衣處理掉,廠裡有了資金,今年咱廠也做那啥羽絨服,工資肯定就能發出來了!”他在廠幹了一輩子,廠就是他第二個家,他當然希望自己的家能更好。
梁映雪和親哥梁榮林對視一眼,梁榮林摸摸鼻子,搞半天還是羽絨服闖的禍,這,這誰能想到?
梁榮林還在有些愧疚,梁映雪已經翻篇繼續下一個話題:“所以叔,聽你的意思,你們廠的棉衣還有不少存貨?”
一說這攤主大叔就忍不住發愁,“可不是,咱們廠領導都在找銷路,不然無法資金回籠,哪來成本投入生產呢?”
梁映雪臉上笑意更甚,堪稱圖窮匕見,“那叔,如果你們價格能再低一些,我可以一次買個四五百件棉衣,要不勞煩您跟您廠領導商量下?”
攤主大叔眼中精光大盛,如遇福娃,連說話都不利索了,“真,真的?!”
梁映雪沒想道攤主老闆如此急性子,她話音剛落,攤主大叔二話不說開始收拾東西,同時急哄哄地道:“我現在就騎車去廠裡,兩個小時內就能給你答覆,你們等著啊!”
梁映雪兄妹連插句話的機會都沒有,攤主大叔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兄妹二人無法,只能站在原地等了。
梁榮林這才找自己妹子說話:“要買四五百件,咱們身上的錢加一塊不到兩千,遠遠不夠啊?”
梁映雪只眨眨眼示意自己有辦法,畢竟在外人多眼雜,談錢不安全,嘴上說道:“咱們先把價格定下來,要是他們能把價格壓到十左右塊,我肯定買它四百件!但要是不能,我資金有限,也不能怪我是不是?”
梁榮林風中凌亂,無語凝噎,還能這樣嗎?是不是有點過於無恥了?
梁榮林還是有些擔憂:“買回來咱們去哪裡賣,眼看天氣轉暖,恐怕沒啥人買棉衣?”雖然一斤棉花就要三塊多錢,一件普通棉衣至少三四十塊錢,所以這家棉衣價格真的實惠,可再實惠天暖也沒法穿呀。
梁映雪無所謂道:“那我們就還去齊省,不行就再往北邊跑,那邊還冷著呢,再說還有倒春寒。只要咱們價格合適,現在買年底冷了穿,還能省下一筆,大傢伙都是會過日子的人,肯定不會賣不出去的。”這點梁映雪是不擔心的。
梁榮林見親妹如此果斷自信,心底的疑慮便沒了,反正年前賣羽絨服那回他和榮寶全程聽親妹子的,這麼多回可出過差錯賠過錢?沒有!就是因為都聽自家妹子的,他才掙到人生第一筆一千塊呢。
所以就算自己幫不上大忙,也儘量別添亂,這就是梁榮林這位親哥的自覺。
兄妹二人在小集市逗留了會兒,又買了一些大料幹辣椒之類的東西,因為表妹吳亞蘭做炒貨少不得這些東西,多買一些也不怕壞,主要小集市上的東西可比縣城國營商店或是供銷社賣得便宜不少。
不到兩個小時攤主大叔蹬著腳踏車氣喘吁吁地趕回來,他的腳踏車後座還坐著一位穿著半舊西裝大衣,繫著黑色圍巾的國字臉中年人,約摸四十多歲,等攤主大叔停好車,他不急不慢從後座下來。
梁映雪兄妹正疑惑著,就見國字臉中年人將公文包夾在腋下,對二人道:“我下班回家剛好經過這裡,就陪老張過來走一趟。”不然這點小生意,他一個當領導的特地跑一趟,多少有點大材小用了。
梁映雪可不管人家是廠裡甚麼領導,反正她就是個進貨的,想做一錘子買賣的人,沒必要搞那麼多的彎彎繞繞,遂簡單寒暄了下便直奔主題:“……徐經理,咱也不耽誤您太多時間,貴廠家大業大,咱們條件有限,就想回老家帶上幾百件棉衣,看能不能掙點今年的稻種錢,您直接開個價?”
徐春海目光在兄妹二人身上逡巡,今天二人穿得正式且得體,又長得一張好皮囊,哪裡像是地裡刨食的?只有觸及二人並不細嫩的雙手,以及梁榮林比他們更黝黑粗糙些的膚色,才勉勉強強看出他們出自農村。
徐春海沒輕易相信梁映雪的話,但梁映雪他們一是出生農村,日子肯定過得不比他們這些城裡人,二是他們長得實在好,偏偏雙眼清澈叫人容易心生親近,三是廠裡確實擠壓很多棉衣,雖說陸陸續續在出貨,但想完全出清還是有壓力的,遂徐春海也是想盡辦法多賣一些,好給廠裡工人把年前工資發了,省得大家都沒幹勁,還怨聲載道的。
綜合上述三個原因,徐春海也沒像往常在生意場上來回拉鋸,只一句:“二十一件,最低價,你們確定要明早就能來廠裡拿貨,報我的名字徐春海就成。”
梁映雪不死心,試著跟他又磨了一會兒,那可是幾百件,哪怕每件少一毛那就是大幾十塊錢,來回路費住宿費都賺回來了。
最終徐春海和她達成十九塊錢一件棉衣的價,兩方就此談妥,只等明日梁映雪拿錢上廠裡驗貨拿貨。
最後攤主大叔樂呵呵地替梁映雪兄妹倆將皮箱和蛇皮袋綁在腳踏車後座,送兩人去最近的地方等公共大巴車,徐經理先前可是答應過他,只要這單談成,就先把欠他的工資發了,他小孩開學去少年宮的費用就有著落了,妻子也不用再埋怨,家和萬事興,他當然高興。
攤主大叔離開後,梁映雪跟親哥商量接下來的行程,他們不去招待所了,而是轉車去找孟明逸,孟明逸在火車站同她分別的時候告知他外婆給他留的房子的地址,叫她有事可以去那邊找他。
梁映雪不跟孟明逸客氣,現在她和親哥賣鴨毛鵝毛掙的錢加上本金不足兩千,加上原本帶來的五百,以及親媽吳菊香替她縫在衣服裡的一千塊,攏共還不到兩千五,所以梁映雪準備找孟明逸再借一些,回老家後再還他。
至於這回她到底進多少件棉衣,這就得看孟同志慷慨解囊能借多少了。
她深知這次撿漏有自己運氣好的成分,攤主大叔第一天出攤就被他們兄妹倆遇上,但自己的本金、膽量、執行力,都是掙錢的必要因素,不然就算其他人發現攤主大叔賣的棉衣便宜,他有拿貨的本金麼?他有承擔壓貨可能虧本的膽量麼?他有馬上進貨倒賣到其他地方的執行力嗎?
換做上輩子的梁映雪,想必也沒這麼大的膽量,敢一次拿大幾千的貨物去倒賣,可這輩子嘛,正應了那句話: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掙個幾千塊可不是她最大的目標,畢竟恰逢改革春風吹滿地,而她尚且還是住在鄉下土屋的農村姑娘,她還想在城裡買房子,想給母親掙養老錢,給自己創造更好的生活環境,想帶親哥侄女脫貧致富……這些還需一步一個腳印的實現。
兄妹二人一路輾轉,各自拖著一件重物,好不容易在天黑後找到孟明逸所在的地址,竟是獨門獨棟,地方也不偏僻,甚至堪稱得上是絕佳,因為按照後世的規劃安排,這裡的位置可太好了,堪稱是寸土寸金。
梁映雪敲門,很快門從裡面開啟,入目的是一張俏麗年輕的女孩,女孩笑聲如銀鈴:“開門表哥你跟我搶甚麼,難不成開門還有甚麼好處不成?”
葉芳菲一見門口兩個人,短短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疑惑道:“你好,你們找誰?”
孟明逸已經扶著桌子起身迎來,“大哥,映雪,你們來了,快進來吧。”
有笑聲從廚房伴著炒菜聲傳出:“來你表哥家不找你表哥難道找你,傻丫頭。”
親媽葉卿雲的話從葉芳菲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她好奇的目光止不住的在梁映雪他們身上打量,因為葉家基因優良,她們兄弟姐妹四個長相都不賴,今日突然見到兩位長得比自家人還出色的人物,加上還是她從未見過的年輕人,她自然好奇無比。
等梁映雪和她打招呼後進屋,葉芳菲不住地打聽:“表哥,他們都是你新交的朋友?我竟然都不認識?”
短短時間內,有人從廚房和其他屋子出來,客廳一下子又多出三個人,一對約摸五十歲左右的夫婦,以及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無一例外,他們都擁有叫人印象深刻的出眾容貌。不過要論誰的容貌最盛,還屬孟明逸長得最好,氣質也最乾淨冷冽,獨一份。
孟明逸給兩方介紹:“大哥,映雪,這是我舅舅,舅媽,三表弟葉昂,小表妹葉芳菲。舅舅舅媽,這位是梁榮林梁大哥,我養傷全託梁大哥他們一家的照顧……”
葉文新意外之餘,上前跟梁榮林握手,笑容十分和煦:“原來你就是明逸提了好幾回的梁大哥,明逸在六塔縣沒少受你一家的照顧,今晚咱們剛好坐下喝一杯,我替明逸好好感謝感謝你們。”
梁榮林受寵若驚,忙客氣道:“應該的……”
在梁榮林開口準備訴說孟明逸的英勇事蹟,以及對自家的恩情之前,孟明逸極其及時的掐斷苗頭,接著道:“這位是梁映雪,是……”
孟明逸和梁映雪打著眉眼官司,因為他不是很確定,她是否介意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過他的長輩——以自己戀人的身份。
梁映雪含笑嗔他一眼,佯裝責問:“怎麼的,我的身份不能說?”
梁映雪慣常是潑辣爽快的,但只偶爾露出一絲女兒情態,孟明逸悄悄紅了耳朵,只見他笑意盈眸,一字一句咬字極清晰地道:“她是我物件。”
葉文新短暫愣了一下,不免重新打量起梁映雪來,而梁映雪身姿挺拔,眸光瑩亮清透,含笑任由他打量,嘴上道:“葉叔叔好。”
葉文新見她落落大方的,笑得比方才還要親熱:“你好小梁。大家都是自家人,都坐下說。”一面招呼兒子葉昂也梁映雪兄妹倒茶。
葉芳菲像是發現大新聞,又驚又喜地捂住嘴巴,誇張的動作維持了許久:“表哥,你甚麼時候談了個這麼漂亮的物件,竟然不告訴我們?金屋藏嬌啊你?”
葉昂把茶水端上來,悄悄睨她一眼,道:“金屋藏嬌不是這樣用的!小孩子不許說話,邊上玩兒去!”
葉芳菲只當沒聽見,端坐在桌上繼續打量梁映雪二人,越看越覺得養眼,男的英俊不失英朗,女的美豔卻不嬌氣,都好看得大大方方的,看著就舒心。
因為親舅舅和交往物件都在場,孟明逸極少見的有幾分緊張,面對表妹好奇且緊追不捨的目光,他思量著回答:“我和映雪對待這段關係都是十分認真,奔著結婚去的,原本我們是準備時機成熟再告訴舅舅你們,今天因緣際會見了面,說明是緣分使然。”
葉文新他們聽得都很認真,只有葉芳菲笑得直打跌,為了不給表哥丟面子,她還是貼心地以尿遁為藉口去衛生間笑去了——不行了,看到從前不可一世,從來壓她一頭的表哥突然變得這麼乖覺,她真的好想笑啊。
原來驕傲如表哥,也有為了媳婦兒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的一天,簡直太叫人大快人心!
孟明逸的萬分鄭重葉文新看在眼裡,因此不管梁映雪他們為何突然上門,葉文新出於對外甥的看重,對待梁映雪兄妹二人自然萬般和煦客氣,葉家其他人有樣學樣,自然也很熱情,這頓晚飯一大群人吃得熱熱鬧鬧,飯桌上就沒冷落過,可以說是賓客盡歡,歡歡喜喜。
精明老練如葉文新,如何看不出梁家兄妹有事而來,因此飯後陪著老婆江卿雲在廚房收拾好後,便叫上一對兒女先行離開,離開前不忘叫外甥明天中午去舅舅家吃飯,務必!
葉文新一家子離開後,梁映雪給自己以及另外兩位男同志各自倒了一杯水,三人坐在桌上說話。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梁映雪說完輕啜一口水,等待孟明逸的答覆。
孟明逸眨眨眼皮子,只含笑道:“你要多少,說個數。”
這平平無奇的語氣,梁榮林兄妹聽著差點倒抽涼氣,這語氣,這神情,沒有一點家資可說不出這種味道來。
甚麼味道?有錢人的味道!
梁映雪想了想,到底底氣所限,不敢貪多,果斷道:“三千五。”
三千五加上身上的錢差不多六千,進三百件需要五千七百塊,剩餘的錢還要用作路費、託運費、住宿伙食費等,出門在外,以防出事,總得多備著點。
孟明逸起身回房間,走到門口突然回首,笑眯眯道:“親兄弟明算賬,咱們是不是得寫一份借據?”
梁映雪覺得是這個理,起身準備跟過去,親哥梁榮林起得比她還快,留下一句:“我去外頭抽根菸。”
梁映雪蹙了蹙眉,大哥不是說好今天開始戒菸嗎,怎麼又抽上了?正疑惑著忽然被人一把扯進房間,緊隨著房間們被關上。
青年熱情如火,梁映雪柔軟的腰被青年緊緊箍住,被人摁在門上,一段長長的,親得放肆糾纏的親吻後,青年替她擦掉糜豔唇角的水漬,額頭抵著她的,兩人連呼吸都透著幾欲窒息的欲氣。
即便,嘴唇又麻又腫,青年危險的眼神還是叫梁映雪有些招架不住,雙手抵在他胸前要推開他,同時轉移話題:“不是寫借據麼,咱們先把正事辦了。”
孟明逸稍一用力再次將人拉回來,順勢兩臂合攏,徹底將纖穠合度的女人抱在懷中,他體溫灼熱,氣息灼熱,眼神更灼熱,無一不想把懷裡的人融化了,才好徹底嵌入自己的身體與骨血當中。
“讓我再抱一會兒。”青年往常好聽清冽的嗓音,沙沙啞啞的,像細細的小砂礫在梁映雪心頭摩擦滾動,心臟酥酥麻麻的,連腳尖都忍不住蜷縮了下。
顧及這未來大舅哥還在外頭,孟明逸不甘不願地鬆了手,見梁映雪從自己懷裡鑽出去,第一時間就去找紙筆,他都氣笑了,“我說寫借據你就信,我說打算今年內結婚,你怎麼就裝聾作啞了?”
梁映雪見他靠近,抬手便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前,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無奈道:“誰讓我的戀人體貼又溫柔,我想多體驗體驗戀愛的感覺,人之常情,我有錯嗎?”
孟明逸以及繃著一張俊臉,梁映雪卻依稀看到他身後有一條尾巴在得意地左右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