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第一百零四章
“孟明逸你……”目光甫一觸及孟明逸, 後面的話沒再說出來。
因為相較於被偷親的自己,孟明逸這個偷襲她的人哪怕強裝鎮定自若,可緋紅的臉色還是出賣了他。
原本蒼白的臉因為染上紅暈多了幾分血色, 加上他閃爍瀲灩的桃花眼,不像昨晚黑夜裡那個強勢擁吻的霸道男人, 更像一位受害者。
難道說昨晚荒井裡, 孟明逸就是這幅尊容,一面緊緊箍住她的腰不放,唇舌交纏, 一面偷偷面頰升溫, 全程紅著個臉?
這反差感未免太大了。
人心是很奇怪的東西, 若是孟明逸表現得太過強勢,太過遊刃有餘, 梁映雪就會有種被人主導的感覺,可現在孟明逸太過主動之餘,不小心暴露青澀的一面, 梁映雪又生不起氣來, 畢竟現在再看兩人表現, 到底誰佔誰便宜還真說不好。
恐怕這幅畫面被外人看到, 更以為孟明逸才是吃虧的那個。
被迫佔便宜的梁映雪:“……”有生之年也是啃上嫩草了。
“生氣了?”孟明逸不動聲色觀察, 適時示弱表現自己的忐忑。果然眼前這個翻臉不認人的女人沒再糾結, 轉頭幫他收拾帶血的衣物。
收拾好她道:“我去醫院外頭買點生活用品,醫生說你得在醫院住一個禮拜。我順便給你買點吃的, 你現在不適合吃重口和難消化的, 有沒有其他想吃的?”
孟明逸下巴嵌在被窩裡,又乖又配合地道:“我聽你的,你買甚麼我吃甚麼。”
梁映雪很滿意他的態度, 心裡僅餘的一點火氣盡數消散。
看,又乖又聽話又生病起不來的俊美男人,最是討女人喜歡了。
與此同時的孟明逸內心:果然無論之前我有多強勢,多無賴,多得寸進尺,多會耍心眼,只要我收起爪牙,表現出溫順乖巧的模樣,這個女人就會心軟。當然是因為她心裡有我。
否則她怎麼會在我床前哭得那麼可憐?
梁榮林買了一些水果和油紙包的包子後率先回來,看到孟明逸的那一刻起,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孟兄弟,你終於醒了!”梁榮林一個健步上前,激動得眼眶微紅,握住孟明逸困成粽子的大手,感激道:“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你再次拯救了咱們一家子,救了映雪的命!”
孟明逸笑容和煦可親:“應該的大哥。自家人不必言謝。”
梁榮林以為他說的是認乾親的事,遲早都是乾親,叫他大哥,說是自家人確實沒錯。
梁榮林不是那種舌燦蓮花的人,看到孟明逸病懨懨臥床,行動不便的樣子竟有些哽咽,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關心和回報自家的救命恩人。
他立即開啟油紙,問孟明逸:“剛買的包子,葷素都有,你肯定餓了吧,想要吃哪個?”
孟明逸眨眨眼皮子,分外好性:“你是大哥,你先吃。”
梁榮林剛拿起一個鮮肉包子,聞言道:“自家人別跟我客氣,叫你吃你就吃,我先給你拿一個肉的。”
孟明逸再次:“應該的大哥。”目光卻盯著自己裹纏緊密的十根手指頭。
梁榮林反應過來,尷尬一笑,拿起肉包子喂孟明逸吃了一口,“要是有想吃的想喝的,儘管告訴我就行。”
孟明逸撐著腮幫子,順口接道:“應該的大哥,你是我哥,我肯定不會跟你客氣的。”
梁榮林:“……”雖然但是,語氣是不是有點過於理所應當了,熟稔得他都不禁懷疑,難道他真是自己遺失在外的異父異母的兄弟?
等親妹妹梁映雪買東西回來,梁榮林找了個機會跟她說話:“我覺得咱們該找媽談談,認乾親的事得提上議程了。”
梁映雪不動聲色:“怎麼了?是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梁榮林萬分鄭重且肯定地道:“我看得出來,孟兄弟想和咱們成為一家人的心過於強烈,他對咱家的恩情不用說,當然儘可能滿足他的願望。”
梁映雪啃著包子,聞言一噎,差點把自己嗆到。
“咳咳咳……”梁映雪捶打胸口,艱難把一口包子嚥下去。
“咋了?”梁榮林開始憂慮,“難道你不想認孟兄弟當乾弟弟?”畢竟以前映雪是自家乃至全梁家的老小,倍受寵愛,不想被分走關注也很正常。
梁映雪擺手,堅決否認:“沒有沒有,我只是被噎著了,不用管我。”
表面閉眼假寐,實則閉眼假寐的孟明逸:“……”好你個梁映雪,就該多捶捶胸口,看你良心疼不疼?
梁映雪吃完沒多久,親哥梁榮林叫她早點回去,否則坐不上車只能走回去,經過昨晚那一遭,可不敢再叫親妹子一個人走夜路。
梁映雪被孟明逸似笑非笑盯了好久,感覺自己就像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被孟明逸的眼神一刀刀凌遲似的,早就如坐針氈,這下順水推舟,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梁映雪離開後沒多久,孟明逸強撐著的一股氣散了,有氣無力躺在床上,一張俊臉蒼白慘淡,透著病氣。
他不適地咳嗽兩聲,然後道:“大哥,昨晚吳嬸子肯定嚇壞了,她現在還好嗎?”
“要是昨晚沒找到我妹子,那我媽才真嚇出毛病來,現在她沒事了,還說明天做好吃的親自給你送來。我媽放心不下你,一定要親自看望你才能安心。”梁榮林說著給孟明逸倒一杯水,今晚就由他來陪夜。
孟明逸猜到如此,但得到準確的答案才更心安。
梁映雪捎上孟明逸帶血的衣物趕上公共汽車回到梅林村,她人還沒到家門口就被一堆人圍上來,堂哥堂嫂侄子侄媳,還有好奇的村裡人。
“映雪丫頭,昨晚你真被孫向東那混球綁去啦?他沒對你幹啥出格的事情吧?”
田春鳳刀眼一掃:“都把我小姑子扔井底,還不算出格呢?差點就出人命了!還在說風涼話?”
“哎喲,瞧你臉上手上咋傷成這樣,咋到處都是擦傷?”
梁映雪知道這些老八婆老八公在揣度甚麼,揚揚臂彎裡的血衣,“棉紡廠的孟明逸摔得比我還慘,現在還在縣醫院躺著呢,你們看看這血衣,我這點傷算得了甚麼?”
“呵呵呵,看不出來啊,平日裡孫向東不務正事,但也沒看他對付哪家小姑娘啊,這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有啥誤會啊?”
梁小八一口唾沫“啐”過去,“孫向東他老子都被槍斃了,他還不恨死咱家人,他沒本事找咱們家男人,就知道找咱家小姑下手,這人真是又沒用又窩囊,啥鳥玩意!要是被咱們找到,有他好果子吃!”
梁映雪冷眼甩過去,面上可憐兮兮:“我都差點把小命丟了,各位大爺大媽叔叔嬸嬸咋不可憐可憐我,反倒幫孫向東那個壞到骨子裡的壞蛋說話,你們不會是一夥的吧?”
“反正我已經報警,警察能還我一個清白和公道,你們中誰要是知道孫向東下落,告訴我我必重謝,要是蛇鼠一窩包庇他,到時候別怪我不顧同村的情義!”梁映雪軟硬兼施地說道。
從方才自家人的話中她已然得知,孫向東估計是跑了,沒抓住。
大傢伙一聽她已經報警,加上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孟明逸,心裡那點小心思頓時沒了,看來梁家老六這個漂亮閨女還真沒被孫向東佔便宜,不然就不會是這副坦蕩蕩的模樣了。
自古以來哪個女人被男人欺負,恨不得捂一輩子不讓別人知道,不然外人異樣的目光,不堪的指指點點,含沙射影,哪個女人受得了?為此上吊尋死的不知凡幾,可沒一個像梁映雪這般若無其事的。
這才正月初四,大傢伙就吃上大瓜,雖然沒有預想的那麼苦大仇深,也夠大傢伙議論一個正月了。
外人走了,自家人自然是關上房門,好好關心安慰一番。對於自家這位年紀最小,長得最好,現在又帶領梁家一起掙錢的堂妹/小姑,大傢伙那是真心實意的關心和愛護。
梁映雪在大伯家待了好一會兒,自家人一番關心以及痛罵孫家人不說,事實確實如梁映雪所想,孫向東提前跑路了,所以警察來了也未抓到人。
梁榮寶猜測可能是自己夜闖孫家算是打草驚蛇,孫向東察覺不對也顧不上樑映雪死沒死,人就先跑了。
警察詢問史盼娣和孫向東老婆高翠紅他們,甚麼也沒問出來,現在他們家人是捨得一身剮,反正沒錢沒希望你咋地咋地,警察拿他們也沒辦法。
梁映雪回到自己家第一時間把腳踏車檢查一遍,夜裡被孫向東隨意騎行,後輪車胎癟了,所以被扔在一邊,被她堂哥梁榮光他們在凹口村找到的。
聽說為此堂哥梁榮光還跟凹口村張偉群爺爺吵了一架,張偉群爺爺非說是他家腳踏車,他們村裡人也不好意思拆臺,張偉群一家子就更囂張了,後來梁榮寶帶著斧頭上的門,張偉群一家子瞬間萎了。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自然如此,在他們眼裡梁榮寶就是不要命的那個,前不久張偉群張大志他們仨才給梁榮寶磕的頭,腦子記得,身體更記得,尤其張大志被梁榮寶喊打喊殺嚇得,回來就大病一場,自此是不敢招惹梁榮寶了。
以兄弟為鑑,張偉群自然也不敢得罪梁榮寶。甚至內心隱隱埋怨梁榮光,早說你是梁榮寶堂哥,腳踏車是梅林村梁家人的,哪裡有後面那麼多事情,絕對當場就還給你家了好不好?
梁映雪家今天還有客人,是上午來拜年的小舅吳德泉一家,他們也是來了才知道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便沒急著回去,一是要親眼見到外甥女無事才安心,二是留下安慰二姐吳菊香,她作為一位母親,肯定嚇得夠嗆。
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寶子們馬年大吉,馬上有福,馬上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