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第一百章
梁映雪抬手, 又傾頹放下,“都甚麼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
說著就不管不顧要扒開他的軍大衣, 這下孟明逸沒了阻擋的必要,便索性任由她去了, 臉上端著一副任君採擷的懶散模樣。
梁映雪的手穿過厚實的軍大衣, 呈環抱狀在孟明逸身上來回摸索,最終在他腰側摸到一片冰冷的黏膩。
梁映雪跪坐著,怔怔地望向自己的手, 滿手的鮮紅, 連夜色都掩飾不住的刺目, 直叫梁映雪喉嚨聳顫,有種胃部灼燙欲吐的感覺。
“你……傷成這樣, 你為甚麼還要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還要說話氣我?難道你就不知道疼嗎……”梁映雪像在看一個瘋子,比孫向東還瘋還傻的瘋子。
孟明逸才要開口,微蹙的眉頭猛然一皺, 就這輕輕的動作, 立馬叫梁映雪呼吸隨著亂了一分, 立即抬手摸向他的鬢邊, 果然摸到汗水的溼意, 連帶頭髮都變得濡溼潮氣。
她手剛要離開被人一把握住, 臉頰貪戀地摩挲了下,兩種感觸, 她的手是冷的, 他的臉是滾燙的,她的冷被他的臉擦拭殆盡,他的熱卻透過掌心盡數蔓延開來。
孟明逸絲毫沒有自己在生病的覺悟, 微微歪著頭汲取她掌心的涼意,清潤的眼眸因為發燒透亮透亮的,像雪夜裡的綺麗煙花,一瞬不瞬望著梁映雪,眼裡也只有她。
“我知道啊……”
“其實我疼得厲害,剛才是為了轉移你的注意力,看到你氣鼓鼓的樣子,好像一隻漂亮的女青蛙,這麼一想,我就也被轉移注意力,能暫時止疼……”
梁映雪哭笑不得:“甚麼漂亮的女青蛙……”恍然間,眼前已經模糊。
有人先一步替她拭去源源不斷的眼淚。
他嘆息:“所以我沒開玩笑,哪怕我現在要死不活,可我還是賊心不死,就是想親你。我就是這種不要臉的無賴。”
他說得倒是輕鬆,可呼吸紊亂的人是他,疼得冒汗的人是他,嘴裡說胡話的也是他。
梁映雪強迫自己止住眼淚,抽回手清清啞了的嗓子:“我先想辦法給你包紮。”
孟明逸一把按住她的手,然後捉住,以此扯住拉近彼此的距離,這次不等梁映雪開口,他便把嘴唇貼了上去,和他的體溫相仿,連他的嘴唇都是滾燙的,帶著灼熱的溫度熨燙著梁映雪的嘴唇。
也是這時候梁映雪才知道,他竟然身體在發微微抖,下顎緊繃得厲害,連帶著親吻不像親吻,更像一塊烙鐵貼著她的唇瓣,僵硬得厲害。
可即便如此,孟明逸還是倔強得厲害,她試圖推了幾下,孟明逸紋絲未動,始終緊緊貼著她的唇,最多換個角度輕輕摩挲,青澀得厲害。
梁映雪無聲嘆氣,親也親了,救命恩人他一副死了也不撒嘴,把她當做救命神藥的無賴模樣,她能怎麼辦,只能任由她他去了。
孟明逸意識模糊間,安靜的唇間忽然有了動靜,有一抹涼涼的,軟軟的東西輕輕在他唇瓣掃了下,又掃了下,只這一動作,一股電擊似的麻意順著脊椎一路攀爬,刺激得他腦子一個激靈,連帶視線也隨之清明幾分。
就在呼吸相聞的距離裡,對面的女人不知何時又哭了,無聲無息,淚水卻溢了滿臉,像被大雨淋溼的嬌花,透著一絲脆弱和可憐。
“不許睡過去!”梁映雪蠕動嘴唇,命令地說道。
而就這個間隙,孟明逸已經抓住機會,探出舌頭長驅直入,他原本就是好學的學生,哪怕梁映雪只稍稍點撥,他卻能舉一反三,輕易發覺舌頭的妙用。
他不僅發覺它的用處,他還在實踐中不斷創新,反覆試驗,互動配合,極盡所能施展它的用處,催化它對大腦的感官刺激。
盡情的,肆意的,放縱的親吻,刺激著孟明逸,眼底的血紅再不是之前病態的潮紅,而是帶著濃重慾念的嫣紅,連帶著四肢百骸都重新灌入力量,一掃之前的頹靡。
梁映雪原本只是害怕孟明逸堅持不住,一睡不醒,所以試探著刺激他一下,誰知效果竟這般明顯,不僅叫孟明逸起了精神,連她自己都被拖進異樣的情潮裡。
在今天以前,梁映雪竟不知簡簡單單的親吻,竟然能使出這般多的花樣,極盡痴纏處,她舌尖又麻又酸,身體彷彿被抽走所有力氣,渾身軟得厲害,她竟還需要雙手攀在病號孟明逸的肩頭,腰部也被人緊緊攥住,這才能勉強撐住軟如水的身子。
也不知親了多久,梁映雪恍然間冷得一個哆嗦,這回她輕而易舉推開不設防的孟明逸,咬了咬牙,忍著發麻的唇舌,朝孟明逸命令道:“轉過頭去,閉眼不許看!”
饜足的孟明逸十分聽話,閉上眼扭過頭去。
梁映雪動了動四肢,一陣窸窸窣窣,到底還是將秋褲外的褲子脫下,孟明逸傷在腰間,傷口又大,小塊手帕壓根沒用,思來想去只能用自己的褲子了,好在裡面還有秋褲,自己穿的長款羽絨服也能驅寒一二。
梁映雪又忙活了一陣,終於將孟明逸的傷口包紮好,叮囑他:“別亂動了,不然失血過多死得快。”說完她坐在一旁曲著腿,努力將冷冰冰的腿藏進羽絨服裡。
心裡暗罵孫向東好歹毒的心,這寒冬臘月的夜晚,一夜過去她一個人絕對凍得一命嗚呼。好歹她也算個美女,紅顏薄命就算了,竟然被凍死在荒郊野外的荒井,並且還少了一條褲子……光是想想就糟心。
孟明逸確實沒了力氣,也配合著不亂動,只伸出一條胳膊:“我身上燙,靠過來取取暖,不然也是浪費。”
梁映雪不太樂意,他接著又道:“雖然我發著燒,但我還是冷得厲害,映雪你幫幫我罷?”
梁映雪一邊暗罵這人詭計多端,身體卻誠實的靠了過去,因為她知道真正生病的時候確實有這個情況,說明孟明逸的體溫還在急速攀升,所以才會身體熱,手腳卻冷,連牙齒都在打顫。
孟明逸的軍大衣發出妙用,它夠寬大夠厚實,梁映雪又清瘦,依偎在孟明逸懷裡軍大衣完全可以包裹住二人,暖和又安心,如果梁映雪願意的話。
梁映雪當然不願意,靠得這樣近連彼此身體輪廓和體溫都能感知,也未免太過曖昧,她清晰感知到,她貼近孟明逸胸膛的一瞬間,這個平日裡看著光風霽月,冷峻矜持的男人,呼吸猛地一滯,眸色瞬間變了,像一頭身受重傷,仍舊兇意凜然的惡狼,恨不得要將她一口吞了。
梁映雪清晰地感知到危險,自然不會傻到自己送上門去。
好在孟明逸是個病號,又不能亂動,只好妥協:“一人一半,不然你得在我前面凍死,精明姑娘可不幹這種傻事。”
梁映雪覺得有道理,主要他的軍大衣厚實得像一床被子,蓋在身上真的暖和貼心,以及雖然地獄笑話,但不得不承認,發燒的孟明逸真的好暖和,在這天寒地凍的夜晚,他就像一個天然的火爐,靠近他就暖和。
孟明逸像是看穿她的想法,調侃道:“我發燒,你得利,也算物盡其用是不是,看我哪怕摔成這副鬼樣,身體卻還惦記著你……”
要不是條件不合適,她真的好想在他身上揍幾拳。嘴臉真的欠揍。
兩人包裹在軍大衣裡面,挨在一起,梁映雪沒怎麼猶豫,乾脆抓住他一隻手,慢慢揉搓起來。
“幹甚麼?”孟明逸頭靠井壁,懶懶笑問。
“你還在升溫。”梁映雪垂著脖頸,“這樣你能好受點,避免高熱驚厥甚麼的。”
“我這麼大的人了,不會驚厥。”
梁映雪不理會他,繼續揉搓,比起驚厥,她更怕他那股勁散了,撐不到天亮,只能在他身上找點事做。
孟明逸眼底是女人漂亮的眉眼,雖然在井底,雖然條件簡陋,雖然光線灰暗,雖然她臉上還有淚痕,但他就是覺得此刻她如此漂亮動人,五官眉眼,無一不長在他心尖上,簡直勾魂奪魄,連他的心都被挖空了。
想要她的心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梁映雪,如果這次我們能僥倖出去,你嫁給我?”
梁映雪換一隻手繼續揉搓,抬眼瞥一眼他,好笑道:“我有那麼好,都沒認識多長時間,也沒正式交往過,這就談婚論嫁上了?也許結婚後你會發現,我倆壓根不適合呢?”
孟明逸忍了忍,還是忍不住酸道:“你嘗過一次葡萄是酸的,就理所當然以為後面的每一顆都是酸的?我是不能保證它是酸的,我能保證的就是無論是酸是甜,只要是我想要的那顆,我就不會後悔。”
“再說了,難道我不比你那個前夫強?最起碼我沒有初戀女友,沒有私生子,更沒有騙過你……我不喜歡勉強自己也不勉強別人,我是真心想好好過一輩子,才會想跟一個女人結婚。”
梁映雪撇撇嘴,還不勉強別人,自己都拒絕他多少次了,還不是陰謀陽謀使了一通,鬧到今天?
孟明逸自以為心都剖出來給這女人看,這女人還一副不解風情的模樣,他氣得要死,又顧不得傷口了,被女人揉搓的手轉瞬間轉守為攻,反手抓住她手腕往懷裡輕輕一帶,唇舌再次貼了上來。
梁映雪好悔,為了一點暖和誤入狼窩,兩人靠得這麼近,抬抬下巴就能被他親到,她又不敢欺負病號,真是隻有放棄腦子被親的份了。
孟明逸親一下,輕咬舌尖一下,鼻尖相抵,呼吸交融,他呲著獠牙威脅著問她:“到底同不同意?”
梁映雪不吭聲,他就故技重施,再親一下,再纏住某人舌尖不放,來回戲弄,直到梁映雪面紅耳赤,雪眸晃動不止,他才堪堪鳴金收兵。
“給我一個準話,梁映雪,不然今晚我就是死了,也不甘心。”孟明逸說著話,舌尖還在淺淺描繪女人的唇瓣,飽含慾念,雙眼卻是怨氣深沉,堪比怨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