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第九十九章
梁映雪一副吃到五彩臭蟲的“驚喜”表情, 還是剋制道:“要不你再想想,真的是我的錯嗎?”
孫向東一絲猶豫也沒,秒點頭:“就是你的錯!”
隨即獰笑加冷笑:“你不用白費力氣狡辯了, 今天是不是你,倒黴的都是你!要怪就怪你投錯胎, 怪你是梁家人, 怪你罵我沒用比不上我老子!”
說著竟然張開手就往她身上撲,獸性大發要撕開她的衣服,嘴巴也使勁往她脖頸處湊, 一副要生啃她的架勢。
梁映雪這下子再也憋不住了, 火氣蹭蹭往上漲, 也不顧自己會不會受傷,卯足了力氣一頭撞孫向東鼻子上, “去你大爺的!你這個瘋子!”
這一下子她頭輕輕暈了一下,孫向東卻鼻血狂流不止,生理性的疼痛叫他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他捂住鼻子, 獸性大發的程序被迫中斷。
梁映雪發覺孫向東今天是真瘋了, 勢必要辦了她的態勢, 現在跟瘋子說情說道理是不可能行得通的, 她只能自救, 可奈何腿腳被捆成麻花狀,她剛要站起來, 搖搖晃晃又摔了下去。
梁映雪不放棄, 鼓足勁一拱一拱,像毛毛蟲似的往前挪,這副畫面落在孫向東眼裡, 那就是蝴蝶落入蜘蛛網,即將被吞食前無望的掙扎,除了可笑,沒有一絲用處。
他捂住鼻子步步逼近,聲音幽冷麻木:“梁映雪 ,你現在還有一條生路,就是跟了我。只要你從了我,你就是我孫向東的女人,我就不會害你,你自然就沒事了。我勸你放聰明點,別做無謂的掙扎。”
有個人陪著自己一起下地獄,地獄裡面也就不孤單了,不可怕了,孫向東心安理得的這樣想。
“滾犢子!”眨眼被孫向東截住去路,梁映雪毫無形象可言,尤其見到孫向東掏出一把刀,她自覺無望,乾脆梗著脖子破口大罵:“你要殺了我?那你殺呀,我寧願被你一刀捅了,也不願意從了你!”
“孫向東你就是個懦夫,敢做不敢認的懦夫!孬種!”
“甚麼叫都是我的錯?你們男人就會這一招是不是,天要下雨,是女人的錯,出門掉茅坑,也是女人的錯,甚麼都是女人的錯,就你們這種神經病最心思單純,最沒錯!”
“請問我是叫你偷錢了,還是叫你報警了,還是叫你瞞著你親爹,臨死都不敢說出真相的?還是叫你自私自利,不把錢拿出來給親大哥治病的?還是我攔著你給你二哥找關係的?”
“誰也沒有逼你,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勇敢正視自己吧,你孫向東就是這麼個愚蠢,自私,骯髒,齷齪的懦夫!既要又要,當了鴨子還要立牌坊,少噁心人,哪天你敢說一句我錯了,我還敬你是一條漢子!”
孫向東聽得青筋必顯,血氣上湧,雖然原本就存了偷偷殺掉梁映雪,給泉下親爹陪葬的心,但被這麼一刺激,原本想一逞□□再行事的心立馬被殺心所掩蓋,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惡意,蹲下去盯著衣衫凌亂,雙目仇視,仍舊不掩姿色的美麗女人,心一橫,拎著她胳膊拖了兩米,準備往此處一口荒井裡扔。
這裡是一處荒山,聽聞世紀初以前是一個村子,後面打仗村裡人都被屠了,成了一處荒村,周圍人家不敢來這裡更不敢住這裡,說村子裡怨氣大,鬧鬼,一來二去十幾年過去,這裡早就荊棘密佈,高樹林立,成了一處荒無人煙,且無人敢靠近的禁地之所。
把梁映雪直接扔慌井裡,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過一晚上就被凍死,等別人發現屍首也毫無頭緒,只當是失足落井,他既給親爹一個交代,殺了個梁家人也能稍稍給親爹出口惡氣,同時還不被人懷疑,孫向東甚至有些為自己的計謀沾沾自喜。
就是沒碰梁映雪的身子有些可惜,但她都獻出一條命了,這點缺憾也算不得甚麼,再說他對碰將死之人還是有一點心理障礙的。
梁映雪被綁得死勁,眼睜睜看著自己距離井口越來越近,可她哪怕發了瘋了扭動也不是一個壯年男人的對手,臨到跟前,她乾脆閉上眼睛。
沒有被他一刀捅死,落到井裡還有一線生機,不到絕路她絕不認輸。
孫向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很是惋惜的看一眼梁映雪,隨即鬆開手,梁映雪像一顆脫落的珍珠徑直往井裡墜落,只是她才進入虛無的墜落感,身體猛地一頓,像是有個人慌忙抓住自己一把。
井內昏天暗地,梁映雪睜眼也沒看清探出半個身子的人是誰,說時遲那時快,不到一個眨眼的功夫,梁映雪像是被怪物捲住腰部用力往下一拉,人再次猛猛往下墜,連帶原本抓住她衣服的人,都被她一同拉拽了下來。
此時此刻梁映雪:都怪冬天衣服太厚,不然不至於買一贈一。
而經歷一系列衝擊之後終於落到井底,梁映雪反而慶幸多了一個人,不然以這口井的深度,以及井壁縱橫凸起的石塊,她可能還沒落到井底,就頭撞石頭鮮血淋漓,或是腰或是四肢撞到石頭,撞斷了手腳甚至腰部受創,自此成了殘廢。
還好有另外一個人,緊急關頭死死摟住自己,甚至好運氣的極短暫地掛住一顆凸起的石頭,雖然可能僅僅0.5秒的時間,可卻大大緩衝了急速跌落之勢,叫他們真正摔到底下時,不至於立馬內臟破裂,腦漿迸出,橫死當場。
梁映雪躺在井底,久久沒能從死裡逃生的驚顫中緩過神來,直到她緩緩的,發麻的四肢動了動,一直死死摟住她的人也終於有了動靜,緩緩爬起,似乎跟她一樣嚇得不輕。
那人坐起,裝載口袋裡的手電筒滾落下來,傾灑一地光芒,井底這塊方寸之地瞬間被照亮,兩人的面目也就陡然清晰起來。
和她只有一米距離的人,赫然是她腳踏車都快蹬冒煙都沒能追上的孟明逸。
“孟明逸。”梁映雪嚥下一口唾沫,“你怎麼會在這?”
“還有力氣說話,看來沒撞出甚麼毛病來。”孟明逸隨意扯了下唇,手電筒由下向上的原因,照得孟明逸眉目懨懨,沒甚精神。
他先替梁映雪解開繩子,中途不顧梁映雪阻攔,翻來覆去把人檢查一遍。
確認梁映雪除了多出擦傷,大的傷口真沒有,孟明逸神情緩和了些:“你運氣真不錯。吳嬸子應該不會責怪我。”
梁映雪沒理會他,伸手就要扯下孟明逸的軍大衣,孟明逸稍稍睜大的眼睛,一臉震驚地扯回衣服,死死抱住:“你幹甚麼?你我甚麼關係,動輒脫人衣服?”
梁映雪見他還能生龍活虎陰陽人,動作也很麻利,尤其嘴巴氣人功夫不減,一點不像受傷的樣子,白他一眼,乾脆調轉方向不看這張臉,不論是現實還是在夢裡,這張臉,這雙眼,總是引得她心煩意亂。
面對井壁,梁映雪情緒正常許多,聽後方的人半天沒甚麼動靜,微微側過頭:“孟明逸。”
孟明逸靠在井壁上,懶懶道:“幹甚麼,要不是跟我道歉,就請閉嘴,不要打擾我想辦法。”
梁映雪磨了磨牙,心想看在你跟刷任務似的又救了我一命的份上,不跟你計較,遂無視他的陰陽怪氣,坦蕩蕩道:“現在這個境況,咱倆就不要鬥氣了,各自想辦法出去才是目前最緊要的事,你說呢?”
“嗯……反正你說的永遠都是對的,我聽你的。”
梁映雪:“……”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奇怪呢?
“好,那我先給你道謝……”梁映雪再次轉過身來,決定先從破除嫌隙,團聚人心開始:“感謝你在危急關頭救我一命,要不是你……”
望著孟明逸再次摟緊軍大衣,十分警惕地望向自己時,後面真心實意的感謝就沒有那麼想說了。
梁映雪一頭黑線,拳頭捏了幾回才忍住沒發作。
尤其是冷靜下來想想,你孟明逸就不能在旁邊暗中觀察,再伺機而動,等孫向東把她拋進荒井後人走了,他再想辦法把她拉上去,就非得跟著一起掉進荒井嗎?
打住,危急時刻,破壞團結的話不要說,不能說。
梁映雪身體緩得差不多了,試了試扶著井壁從地上站起來,感謝正值枯水期井底沒水,不然也不用費心思逃命了,等著被淹死冷死,凍成冰雕吧。
她先在井壁摸了摸,有苔蘚,她攀住粗糙些的石頭試著往上爬,只是輪流爬了一圈後,她力氣耗沒了,心頭的希望之火也快耗沒了。
果然孫向東把她扔這荒井,走前也沒往井裡扔石頭,都是有原因的,這井壓根爬不上去,尤其越往上凸起的石頭越少,壓根沒有著力點。
梁映雪只得放棄爬上去的想法,坐下來後發現孟明逸靠在井壁閉眼假寐,安靜得有些反常,她不由蹙起秀眉,心提起:“喂,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怎麼不吭聲也不起來?這個時候咱們就是一體的,隊友之間要坦誠,不能隱瞞。”
孟明逸瞬間睜眼,眼神清亮蘊神,抱著胳膊大馬金刀地換了個舒適的姿勢,同時掀唇笑道:“難道現在你還沒分清你我的分工?”
“甚麼分工?”梁映雪一頭霧水。
孟明逸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當然是你負責體力,我負責腦力,所以方才我既是在保證力氣,同時也在思考,做得可比你多多了。”
梁映雪:“你!”
梁映雪在腦子裡狂罵一本書的髒話內容,心情終於平和些,放緩了聲音:“所以呢,請問你,聰明的孟明逸同志,可否想到甚麼可行的辦法。”
“有!”
“哦?”梁映雪來了精神,湊過去問:“甚麼辦法?”
孟明逸再次閉眼,伸出一根手指頭,指指天。
“等老天下暴雨灌滿水井,把咱們浮上去。”
梁映雪:“……”
梁映雪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斷裂,她真的被這男人氣死,抬手就要揍他,誰知閉眼的孟明逸跟開了天眼似的,準確無誤捉住她的手腕,順勢望懷裡一拉,梁映雪陡然貼近他,這才發現他的手有多滾燙,連帶呼吸都帶著灼熱,且急促。
“你受傷了!”這次是肯定句,梁映雪心下頓時亂了起來,抬手就要摸尋,“在哪裡?要不要緊?”
孟明逸睜開眼,這般近的距離,彼此呼吸可聞,梁映雪才發現他眼底血絲駭人,就連瞳孔都有一絲飄忽。
梁映雪嚇得臉色煞白,咫尺距離的男人卻笑吟吟地問她:“我想親你一下,這次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