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鍾愛華等了會兒, 確認梁映雪已講完,她方才點了幾下頭,正色道:“這些我都記下來, 我們回去再研究商討下。我們羽毛加工廠原本只負責加工羽毛,做服裝還得多積攢經驗, 摸著石頭過河啊。”
梁映雪翹起唇角笑了笑, 眼神格外認真:“鍾經理,其實海市還沒到最寒冷的時候,等下一場雪, 你就知道羽絨服的好, 有暖和又輕軟蓬鬆, 一點沒有大衣的厚重和緊繃感,大冬天也能行動自如, 保準穿過的都說好。”
鍾愛華笑道:“看來你穿過羽絨服?”
“我穿沒穿過其實不重要,鍾經理你穿過並且真心發現它的好,那才重要!”梁映雪四兩撥千斤, 煞有其事道:“您自己都不太推崇的東西, 又怎麼去勸說別人喜歡呢, 是也不是?”
鍾愛華深深看她一眼, 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來, “梁映雪, 你再一次把我說服了。”
確實這段時間施衛民在領導那幾進讒言,多次明嘲暗諷她不但沒給廠裡提高效益, 反而做出一批失敗品, 給廠裡造成經濟損失,令原本支援她的領導也開始動搖,無人支援的感覺實在難熬, 一度給她造成很大的壓力。
可經梁映雪這麼一頓勸說和分析,提出的幾條建議對她來說都非常新穎,叫不服輸的她很快又重燃鬥志。最叫她信服的其實是梁映雪的眼神,篤定而自信,彷彿絲毫不為羽絨服的未來和銷路發愁,彷彿展現在她眼前的,絕對是一條繁花錦簇的康莊大道,又彷彿自己若是放棄,絕對是巨大的不明智和損失。
這樣的眼神,就是她現在向你借一千塊,說明天就能還你一萬塊錢,你也毫不遲疑借給她。
梁映雪見她重展笑顏,聳了聳肩:“鍾經理,請你對自己的眼光自信點,咱國家賣給外國人創外匯的東西,用起來不會差的,不然老外怎麼會掏錢買呢?是不是?”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回去倉庫路上鍾愛華腳步輕鬆不少,只是梁映雪卻話變少了,似乎暗自琢磨著甚麼,兩人進入倉庫,這邊鴨毛和鵝毛都已檢查好稱完重,就等拿單據去財務科拿錢了。
梁映雪沒錯過親哥梁榮林激動的眼神,從他手中接過自己的銷售單據看一眼,有些意外鴨毛漲價了,可能是因為冬天的原因,現在白鴨毛兩塊九毛六分一斤,比上次漲了一毛六分,花鴨毛一塊八毛八分,比上次漲了八分錢每斤。鵝毛比鴨毛要貴上許多,達三塊六毛三分錢一斤。
而票據上寫得清楚,這次她收購的白鴨毛為337.6斤,金額元,花鴨毛405.8斤,金額元,鵝毛量少,只有56.6斤,金額元,最後合計一共是元。
梁映雪看完自己的,又抬眸去看親哥梁榮林的,只見單據上寫著白鴨毛182.3斤,金額元,花鴨毛116.7斤,金額元,鵝毛只有20.5斤,金額,總金額元。
梁映雪在心頭粗略算了下,自己這趟至少掙了一千往上,而她親哥掙到手的至少有四百五。她和親哥這趟海市之旅收穫不可謂不豐厚。
梁榮寶再次後悔跑來海市,讓他眼睜睜看著堂哥堂妹掙大錢,說他急得抓耳撓腮一點不為過。
他心裡有羨慕,有眼饞,有嚮往,唯一沒有的就是嫉妒,六叔家之前的日子也不太好過,為了給兩個孩子結婚還欠了饑荒,現在他們梁家五房日子都有奔頭,大傢伙互幫互助,努力掙錢才是真。
他自己有一點存款,也知道這家羽毛加工廠,他收購一些鴨毛鵝毛送過來賣自然也是可以的,可他梁榮寶平生最看重一個“義”字,何況堂妹他們都是自家親人,從小到大六嬸沒少照顧他,他不會做這種沒良心的事。
梁榮林心情最複雜,看到單據上的金額,他首先就是高興和激動,心情平復之後卻又有些惘然,羽毛加工廠這條路是親妹子搭好的,這次收購鴨毛的本金是他找親妹子還有堂兄弟們借的,不然他身上沒那麼多錢做本金。
按照他以前的個性,他只要沒餓死,絕對不會輕易開口找人借錢,可這回莫名其妙就妥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想掙錢,還是要透過掙錢來抓住甚麼,他心裡至今還迷惘得很。
倉庫這邊處理完成,鍾愛華也準備離去,梁映雪卻拿著單據一腳橫過去擋住鍾愛華的去路。
鍾愛華見到梁映雪臉上那抹不同以往的笑意,便知她有事相求:“你要問施衛民的事?他天天應酬多得很,恐怕早就不記得你們是誰。只要我在一日,你們鴨鵝毛儘管放心送過來,放心。”
梁映雪笑意更盛,“鍾經理,我是有別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鍾愛華只好收回步子,面上掛起十分標準的笑容:“你先說說看,我能幫自然幫,不能幫我也沒辦法,畢竟我只是個小小的採購專員,力有不逮。”
梁映雪索性開門見山,好整以暇道:“鍾經理,剛才我在車間看到那些羽絨服,貴廠好像沒找到銷路,我想著與其積壓在倉庫落灰,不如便宜賣給我一些,你覺得怎麼樣?”
鍾愛華飛快反應過來,“你是想用買鴨鵝毛的錢拿貨?”
她在左右無人,壓低聲音飛快對她道:“我們廠來過幾批客戶,都沒看上這批羽絨服,而且按照你的意思,這批貨有很大瑕疵,你確定要拿貨?”
梁映雪深知以兩人僅有兩面之緣的交情,對方願意告知她真相已經十分難得,遂感激一笑,說話聲卻大得很:“鍾經理,你也知道你們頭一回生產羽絨服經驗不足,成衣有很多瑕疵,賣給城裡人肯定沒人要的,但只要價格夠便宜,咱們鄉下人也能湊合穿。尤其是哪些黑色灰色,剛好適合鄉下幹活穿。”
“我也是好不容易來一次海市,不想空手而歸,所以想買個幾十件帶回去,我爸兄妹六個,侄子輩孫子輩重孫輩加起來大幾十人呢。當然了,前提還得是價格便宜,價格太貴我就不要了。您看看能不能成,能成我現在就拿貨。”
一旁梁榮林和梁榮寶靜靜聽著,沒發表任何想法,因為自家妹子腦子想法太跳,以兩人的腦子壓根跟不上進度,索性放棄思考,雙手交疊放在肚子前,乖乖站在那就像兩個乖巧聽話的小學生。
鍾愛華靜靜看著梁映雪表演,目光轉到兩個男同志身上,都忍不住笑了。
梁映雪口乾舌燥地說完,瞪著兩隻圓溜溜的眼望著鍾愛華,梁榮林兩兄弟有樣學樣,也不約而同把目光轉向她,鍾愛華頓時覺得這梁家兄妹三個還真有點意思。
她自小好強,對女同志向來是帶著善意的,也沒太糾結,爽快道:“行,你們先回去,我給你留個電話,明天上午十點打過來,我會給你答覆。”
鍾愛華這麼說,其實已經八九不離十,一是因為這批貨確實不太好看,廠裡工人都不太看得上,廠裡能便宜出貨減少損失,領導當然是樂意的;二是她出面替梁映雪說話,領導不會在意這些小事,揮揮手也就算知道了。
梁映雪對鍾愛華自然是感激的,笑著連說感謝鍾經理。
鍾愛華乾脆領著兄妹三人出去,經過一處僻靜的地方,梁映雪才找到時機把禮物送上,一瓶家鄉白酒,一盒家鄉特產茶葉,一盒包裝精緻的家鄉特產糕點,還有一瓶家鄉罐頭,無一例外全部產自梁映雪老家省份,是他們經過省城特地買的。
“鍾經理,都是咱們家鄉特產,給你捎一點嚐嚐。”
鍾愛華對送禮這種事自然見怪不怪,倒是見這些東西都產自外省,一看便知是他們特地從家鄉千里迢迢帶過來,儲存得還這般完整無缺,無論如何,對他們這份心還是感受到了。
她接過東西,笑呵呵地道:“那就謝謝了。若是這次修改意見能達到預期效果,說不定我還要感謝你呢,到時候我做東,也請你們嚐嚐海市特色!”
梁映雪自然應好,兩個女同志又聊了一會兒,發現對方都是能喝的,約定下次有機會一定切磋一番酒量,尤其是鍾愛華,直言許多男同志酒量太差,還不夠幹半場的,著實沒勁,還不如一些女同志厲害。
兩個女人聊得熱火朝天,梁榮林跟梁榮寶壓根插不進去話,聊到喝酒兩人更是汗顏,就鍾經理這光榮史,能把廠裡大半男領導都喝趴下,他們確實比不上,自愧不如。
梁映雪三人還是先去財務科領了錢,把錢自信放在貼身的幾個口袋裡,再拉上繩子,這才敢大大方方出了羽毛加工廠。
挑夫早就拿了錢走了,他們來時招待所房間也退了,便就近找了家旅社住下,不過進去前,三人還是找了處避風的地方換上原先的舊衣服,也不算破,就是洗得發白,款式也老,一看就是鄉下地方來的。
這回人少,梁映雪覺得還是低調些好,遂放棄去飯店吃一頓好的的想法,只拿隨身帶的鋁飯盒去副食店稱了些滷牛肉、花生米、滷豬耳朵這些,兄妹三人窩在小小的單間裡吃晚飯。
這麼好的菜,這麼冷的天,梁榮寶十分想燙酒喝上一盅,簡直神仙都不換,不過他還是聽堂妹的,喝酒誤事,他們身上揣著這麼錢,晚上都不敢睡太沉——早上才聽招待所老闆娘說,上個月遭了兩回賊,真真是不幹人事,生個兒子都沒PY的糟爛貨!
單間裡都是自家人,梁榮寶再也憋不住了,逮著堂妹開始打聽。
“妹子,你跟鍾經理說從他們廠裡買那啥羽絨服拿回去穿?你堂哥我現在還沒想明白,你腦子裡到底想啥呢?”梁榮寶夾一塊豬耳朵放嘴裡,嚼巴嚼巴,眼巴巴地問。
坐在他旁邊的梁榮林吃花生的動作也慢下來,給自己妹子夾兩塊滷牛肉,才道:“鴨毛做的衣裳,穿身上能暖和嗎?”他話是這麼說,內心莫名對自己妹子很信服。
梁映雪放下碗筷,兩口嚼完嚥下好笑道:“我那是說給他們倉庫工人聽的,就是不想給鍾經理添麻煩呢。至於羽絨服……”
她眼珠子轉了轉,眼神瑩亮無比,“哥,十三哥,我準備從羽毛加工廠拿貨,然後直接拿去北方賣,賣完再回家,應該能掙一筆辛苦錢,你們倆願不願意跟著我一起幹?”
梁榮林艱難嚥下花生,“去北方?這,這能行嗎?”
梁榮寶一動不動,緊緊盯著堂妹,恨不得在梁映雪臉上燒一個洞出來,“你快跟哥說說,你準備怎麼弄?”
他表面還算冷靜,心裡早就火燒一樣急切,誰讓今天堂哥堂妹掙那麼一大筆錢,他眼熱呢,其實不只今天眼熱,上回來海市就開始眼熱了,這回堂妹也要帶他掙錢,他能淡定得了嗎?
堂妹是說掙一筆辛苦錢,但他莫名就是覺得這錢肯定不少掙,尤其是臘月後他雞蛋生意越發冷淡,這趟只要掙個一兩百,他也滿足了。
這個想法是今天才有的,梁映雪也是思考良多才有了個大概的章程:“我是這樣計劃的,先從羽毛廠進一批貨,價格儘量壓低,越低越好,然後我們帶著羽絨服坐火車北上,也不用去太遠,只要是溫度到零下的城市,最好還下雨下雪的,我們就在這個城市落腳,找人多的地方賣,賣完咱就撤!”
“當然小心為上,我們第一次不用拿太多貨,以免壓在手上,要是好賣,我們再派個人回來拿貨,這樣兩不耽擱。這一趟如果順利的話,我覺得還是有賺頭的。”梁映雪下意識舔了下嘴唇。
兩地跑掙差價,這是八十年代倒爺們發家致富的方法,她沒那麼多資金,沒那麼多的資源,更沒想著一夜暴富,但既然遇到這次機會,雖然不似倒爺們倒手就是成千上萬的收益,她想掙一些辛苦錢總是可以的。
廠裡那批羽絨服確實不好看,海市人愛追時髦,加上天氣還沒那麼冷,又沒見過羽絨服,所以沒瞧上也是正常的,但往北面可就不一樣了,不說東北,就是兩河省份就冷的很,下雨下雪動輒零下十幾度,這時候又沒空調,大冬天出個門能凍死。
真正的寒冷前風度是甚麼?漂亮是甚麼?是要小命還是要風度漂亮?是單薄的羊毛大衣,是厚重不甚美觀的綠色軍大衣,還是利落輕薄且不妨礙行動的羽絨服?正常人都知道怎麼選。
雖然羽絨服此時還未推廣開,可後世人手幾件,就知道好東西人人都識貨,就是因為如此,梁映雪心底有底,所以才敢動這個心思。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批羽絨服小問題多,也不甚好看,但正是因為如此,價格才便宜啊,不然怎麼輪到她來撿漏?
而且這些小問題不是都不能解決的,她都想好了,先拿幾十件找裁縫鋪修改,袖口大就收袖口,前面灌風就換拉鍊,腰太大就收腰或者加腰帶,顏色也多挑選黑色百色和紅色,雖然時下大家不太習慣穿太豔麗的顏色,但是春節在即,城裡姑娘總有愛俏的,她再吹兩句這是海市最新款,她很有信心能賣出去幾件。
反正第一趟她也沒準備拿多少件,應該不愁賣不出去,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賣不掉,大不了就拿回去自家人穿,梁家人那麼多,就當時給大家的新年禮物了。
當然,在梁映雪心裡賣不出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梁映雪伴著可口的飯菜,把自己的想法細細與兩位哥哥說了,梁榮林和梁榮寶半懂半不懂,懂的是便宜進溢價出,自然能掙錢,不懂的是,自己妹子怎麼就這麼篤定能掙到錢,怎麼膽子就這麼得大?
不客氣的說,他們三兄妹小時候幾乎穿一條褲子長大,吃同樣的飯喝同樣的水,現在差別怎麼這麼大呢?
兩個大男人暗自消化了一番,只安慰自己眼前一臉雄心壯志、磨刀霍霍的姑娘是自家妹子,妹子出息他們當哥的也面上有光,如此心裡才好受些,不然真有點自慚形穢、自己怎麼這麼垃圾的感覺。
雖然兄弟倆被梁映雪一頓洗腦,已經動心,但有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
“咱們沒介紹信啊,往北走火車票都買不上,咋去?坐大巴轉?那年前還回得了家嗎?”梁榮寶思索,梁榮林跟著點頭。
梁映雪狡黠一笑,轉身拿自己的挎包,掏了掏,最後展示在堂兄弟二人眼前的赫然是介紹信,並且不只三張,而是六張。
看清楚的那一刻,梁榮林、梁榮寶:“……”
“妹子哎,難道你還有算命的本事?”梁榮寶嘬著牙花子,忍不住笑皺了臉,臉若菊花。
梁榮林接過介紹信,悄悄睜大了眼睛,“還有空處沒寫……這是大哥的筆跡,大哥寫的?”
梁榮寶一手拿著牛肉片往介紹信上湊,看清楚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油光光的嘴巴嘟噥著:“神了,你真神了妹子!這回哥是真服了!我不服別人就服你!梁映雪!”
梁映雪被他的模樣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
梁榮林嫌棄地推走堂弟,“把嘴上米飯擦了再說話。”
梁榮寶抬手便擦,直接把漏網之米塞嘴裡,問:“妹子你倒是說呀,急死我了!你不說,我肉都吃不香了。”說完把剩下的半片牛肉一口塞嘴裡,嚼得噴香。
梁映雪也不賣關子了,就道:“孫長生家不是出事了嗎,上面讓大哥暫代村支書的職務,反正都是自家人,所以前晚我就找大哥多開了幾張介紹信,我還特地叫大哥留空,地點隨咱們自己寫,也就是說天大地大,咱們想飛去哪就飛去哪!”說到高興處,梁映雪張開手臂做飛翔狀。
梁榮林樂了,倒是很久沒在自己妹子露出這般小姑娘的模樣了。
梁榮寶大拇指就沒休息過,再次豎了起來,“體諒哥讀書少,就一句牛逼用到老,今天沒酒,我以空氣代酒敬你。”裝作拿著一個酒杯,作勢一口抿幹,還倒過來甩了甩。
梁映雪再次被逗得樂不可支,捂著肚子笑歪到一旁,臉都差點笑歪了。
梁榮林看著兩個小的幼稚樣,搖了搖頭,自己都跟著笑了。
梁榮林兩人也沒問梁映雪並不知道羽毛加工廠發生的事,必不可能預料到還能撿漏一波,所以她提前準備這麼多空白介紹信幹甚麼?
倒是梁映雪主動答疑解惑,原來她原本的計劃就是在海市進一些其他地方需要的東西,如衣服之類,回去路上繞一圈去其他省份賣掉,再看看其他省份有沒有家鄉省份需要的東西,如此再倒騰一波,看看能不能整點路費,總好過空手而歸,誰知道誤打誤撞,竟然用在這了?不過也算殊途同歸,都是倒騰東西掙差價,沒甚麼差別。
所以梁映雪內心其實也沒那麼擔憂,萬一鍾愛華那邊事情沒辦下來,自己再找其他路子,她上一世畢竟在海市待了大半輩子,對許多小市場,哪裡能進貨還是知道的,總之這一趟回家,必定不會空車!
兄妹三人吃飽喝足,身上揣了錢也不敢在外頭多晃悠,各自早早洗漱睡下。
第二日天氣依舊很好,梁映雪三人在外頭逛了一圈,梁映雪看到手錶指向十點鐘,就在弄堂裡的小商店裡給鍾愛華打去電話。
“鍾經理,我是梁映雪。”
“哎妹子,你們的事都辦妥了,有空就過來拿貨吧。”電話那頭的聲音笑吟吟的,顯然心情很好。
梁映雪他們也不想耽誤,畢竟時至臘月,火車票不好買,能儘快拿貨出貨當然是最好不過的。
他們落腳的地方本就不遠,趕在羽毛廠下班之前趕了過去。
再見鍾愛華終於知道她為甚麼心情不錯了,只見她今天身上穿的正是一件嶄新的薄款羽絨服,與昨天看到的成衣截然不同,它的樣子和梁映雪印象裡的羽絨服已經很像了,甚至還是淺天藍色的,鍾愛華這個年紀穿著正合適,既不過於稚嫩也不會老氣,反而襯得膚色白皙,氣質都不太一樣,穿在身上顯得人精神奕奕。
梁映雪忍不住打量,嘴裡感嘆著:“鍾經理,你這款羽絨服還有沒有貨,我想買兩件,不過我媽估計不愛這個顏色。”
鍾愛華任由她打量,甚至貼心地抬胳膊叫她能看個清楚,嘴裡說道:“這是修改後的第一版,只做了十來件,你來得不湊巧,廠裡女工都已經分掉了。”
梁映雪瞪大眼,“啊?”昨天羽絨服不還是無人問津的滯銷貨嗎,怎麼一晚上過去都搶著要了?
鍾愛華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麼似的,雖然熬了一個通宵沒睡覺,身體倦乏,可精神卻興奮異常,她不無得意地道:“我按照你提的建議,糅合我自己的想法設計男女款式羽絨服,男款就按照你說的,以利落保暖為主,換了拉鍊加了帽子,立領,也可以翻折,我想男同志不如女同志細緻,面料就換成燈芯絨的,待會你再看看?”
“女款的就是我這一身,袖口和下襬都加入了鬆緊繩,可收可放,領子也做了修改,現在看來,確實大翻領太累贅。同樣的我也改成拉鍊款,不過這款我沒加帽子……這款淺天藍色我挑了很久,太陽下看著還成,廠裡員工都說穿著顯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