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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2026-04-05 作者:春山莓莓

第74章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張大志很快披著衣服出來, 即使院子裡只有一盞隨風晃動的油燈,陰影裡的梁榮寶氣勢還是怪嚇人的,他抖抖索索走到一半, 突然腳下一動拐向梁映雪走去,一股腦把錢票子全部塞梁映雪懷裡。

錢全部給出去, 張大志心裡鬆了口氣, 朝兩米外的梁榮寶諂媚道:“寶哥,六十塊錢,都在這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梁榮寶巍然不動, 從兜裡掏了下, 有點想點上一根,只是語氣格外冷酷漠然:“你別不承認, 把我騙到縣裡喝酒,再偷老子的錢,絕對是你張大志的主意。張偉群跟張華民雖然壞, 但沒這麼陰, 只有你……壞到骨子裡。”

“寶哥, 蒼天可鑑, 真的不是我, 你怎麼就……”

梁榮寶由蹲改為站起來, 壓迫力一下子起來:“老子不想聽你廢話,明天天亮之前, 剩下的一百二十塊錢沒送回我手上, 沒看到你們三個狗雜種下跪向我道歉,我明晚還來!我倒要看看你們三家人有幾個腦袋夠我砍的!”

把話撂下,梁榮寶轉身就走, 走到大門口還不解氣,趁梁榮林沒注意一把奪走斧頭,對著大門就是一頓亂砍,直到門板被砍得稀巴爛,這才提著斧頭離開。

張家左右鄰居被這麼大的動靜驚醒,幾家屋裡都亮了燈,直罵神經。

張大志望望稀巴爛的門板,聯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脖子,後背一陣發涼。

原本以為多年兄弟情,以他們對梁榮寶的瞭解,就算被搶了錢還被修理一頓,最多兄弟沒得做,不至於半夜三更拿刀上門砍人,怪就怪在張偉群那張尿桶涮過的賤嘴,好死不死非要戳梁榮寶的痛點,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梁榮寶三人出了凹口村沒走多遠,吳亞蘭梁大一大群人也腳步匆匆趕過來,兩方碰頭見梁榮寶還好好的,梁映雪兄妹倆表情也還算正常,大傢伙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吳亞蘭一眼看到梁榮寶鼻青臉腫的模樣,又見他手拿斧頭,不由緊張道:“你怎麼搞成這樣,對方太欺人太甚了吧!”

梁榮寶看到吳亞蘭,偷偷側過臉,抿唇不說話。

梁大梁二他們跟梁榮寶向來關係最好,也很是義憤填膺,直接開始擼袖子:“是張家哪個,咱們幫十三叔出氣去!”

梁榮林一把拉住幾個好鬥的小子,有些頭疼:“還嫌不夠添亂呢?幾點了,都回去睡覺去!”

說完話場面陡然安靜下來,包括梁榮林在內,其他人都盯著梁榮寶看,無聲詢問。

梁榮寶被盯得煩了,尤其是吳亞蘭也不掩擔憂,他總得說上幾句:“沒啥好說的,就是張大志這三個孫子誆我,把我騙到縣裡喝酒,就是為了跟我借錢買君子蘭,我就是不願借。後來他們三個輪流灌我酒,我還不知道他們啥德行嗎,沒忍住跟他們打了一架……他們人多我沒打過,後來還把我身上的錢都搶了個乾淨。”

“我能受這個鳥氣?所以今晚我找上門來了!要不是十二哥跟映雪來得巧,我拿三個雜種的頭當球踢!”

吳亞蘭聽著揪心,雖然梁榮寶這副煞氣模樣實在滲人,但在她眼裡梁榮寶不是那種窮兇極惡的壞人,只是有時候脾氣大罷了。

“梁榮寶,再怎麼樣你也不能上門砍人,這是要坐牢的!”

梁榮寶就要發作,可一觸及吳亞蘭擔憂的目光,到嘴的話嚥了下去,撇過眼睛:“我在氣頭上能想那麼多?”

梁榮寶糊弄過去,也不管其他人信不信,自己加快腳步走到最前頭,誰也不想搭理。

梁映雪他們都猜到梁榮寶心裡還有別的事,只是此時他情緒實在不好,大傢伙都不太敢惹他。

梁榮寶不可能說的是,昨夜酒桌上除了鬥毆還有爭吵,其實他們兄弟四個脾氣都暴,打架罵娘是常有的事,以往打架過一陣子就又好了,可這回張大志他們千不該萬不該提他媽趙芳。

他拿張大志他們當兄弟,他們騙他,揍他,搶他錢,他看在過往情分,都能忍,最多斷交,可張偉群提起他媽。在張偉群諷刺他梁榮寶賤命一條,無人在意他,連他親媽都不要他的那一瞬間,梁榮寶殺心四溢,恨不得一刀子把他們捅死。

都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他真心處了十幾年的兄弟,他把人家當親兄弟,他們拿刀子專往他痛處捅,分明知道他最受不得別人提起這事,他們偏要戳他痛處,他怎麼忍得?

整整一天的時間,梁榮寶都處於一種非常癲狂的狀態,他腦子裡只裝著一件事,那就是大不了跟張大志三個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

只是堂妹他們的出現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現在都這樣了,打草驚蛇,他再想把三人都砍了肯定沒這麼容易,只能作罷。

夜晚冷風一吹,梁榮寶激動的腦子稍微冷靜了些,為那三個畜生葬送自己的命,確實不值當,只是心口那股氣不得發作,實在難受得緊。

眼看要到梅林村,吳亞蘭想了想還是偷偷叫住梁榮寶,兩人落在隊伍最後面,不知道說了啥,反正各回各家前,梁榮寶情緒好轉了不少。

第二天天沒亮,梁映雪他們睡意朦朧地起來磨豆子,沒出門前張大志三個人就去了梁榮寶家大門口,一番噁心人的自我辯解自不用提,最後把錢還了,跪卻是沒跪,三人扔下錢便不甘不願地跑了。

他們太瞭解梁榮寶,這人就是太重情義,昨晚那股瘋狂的勁頭已經過了,既然他願意放過他們,就不太可能再起殺心。

果然,梁榮寶面色鐵青拿回自己的錢,沒再去凹口村拜訪,只在心裡默默籌算,遲早哪天把張大志三人狠削一頓,以報昨日羞辱之仇。

梁榮寶頂著一張豬頭臉,實在不方便出門,早上便沒去廠區擺攤,最後是由他幾個好侄子幫忙賣的雞蛋。

只是梁映雪始終不太放心這個堂哥,出攤前還叫幾個半大侄子以及親爹梁貴田多注意著點,別讓梁榮寶又跑去凹口村找事。侄子們吃著小姑給的水果糖,胸脯拍得震天響。

連梁貴田也難得正經一會兒,叫梁映雪放心去吧,怎麼著也是他死鬼五哥的獨苗苗,他會多看顧的,梁映雪這才稍稍放心些。

自從擺攤之後,梁映雪對棉紡廠內發生的許多新聞八卦門清,這時候沒手機沒網路,大傢伙就愛嘮嗑。

今早梁映雪在顧客嘴裡又聽了幾則八卦,別的她都沒上心,最讓她關注的還是孔荷花兩口子被揍得不能自理的事,不用她打聽,劉心梅便像棉紡廠最新的大喇叭,把事態的發展都告知她。

反正廠裡是報警了,公安也下來了,等孔荷花和盧玉成兩口子都醒來,公安詢問他們,夫妻倆對閉口不提傷害他們的兇手,甚至像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直接要撤銷報案。

公安同志拿他們兩口子沒辦法,只能回去了。

這事情不只梁映雪覺得奇怪,但凡瞭解孔荷花兩口子為人的人都會覺得反常,就他們這兩口子的極品程度,像是能忍氣吞聲的?

跟劉心梅一起排隊的同事不以為意,正是因為孔荷花兩口子太極品,平時得罪人太多,被哪個對頭找機會修理一頓,那不是正常的嗎?

劉心梅和梁映雪都深以為然。

只是梁映雪又聽另一波女客人談論,一位女工人唸叨她孩子最近喜歡上食堂的菠菜,可這兩天的菠菜再沒之前好吃,不甜還有澀味,另一位女工人就說,好像聽說給食堂送菜的老鄉前幾天傷到哪裡,不能給食堂繼續送菜了。最後兩人均表示可惜,畢竟農家菜確實好吃一些。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將孔荷花兩口子受傷和送菜老鄉受傷一聯絡起來,這不就是前陣子她媽被歹徒襲擊的翻版嗎?

梁映雪只能再次慶幸,幸虧自己沒搭上孔荷花這條爛船,誰上誰倒黴。

梁映雪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她哥梁榮林,梁榮林沒想這裡頭水這麼深,心驚之後,他開始對他們附近幾個大隊的治安感到擔憂,背靠廠區能掙錢是真,可人多的地方矛盾就多。

不說別的,就說棉紡廠和木材廠前剛興起的這片小集市,已經有一群小混混跑來收甚麼攤位費、管理費、茶水費……當這群小混混收到他們兄妹這裡時,梁家五房十多個人整齊劃一站起來,十雙大眼對著五雙小眼,五個小混混屁都沒放一個,灰溜溜走了。

這事就這麼沒頭沒尾地結束了。

梁榮林一連忙活一個禮拜,身上所有的錢都用在收鴨毛鵝毛上,梁映雪計劃年前再去海市一趟,掙個過節費,只是馬上就是元旦,梁映雪準備元旦之後再去。

去海市她和親哥肯定都要去的,家中只剩下她媽吳菊香和表妹吳亞蘭,還要擺攤、照看孟明逸、照顧小梁露,還有一日三餐,梁映雪也怕她媽兩人忙不過來。

眼看就要迎接元旦,棉紡廠都多了幾分喜慶,裡頭掛上紅燈籠,亮片絲帶,出板報,過節的氛圍感一下子就上來了。

梁映雪聽客人說廠裡元旦會辦晚會,各車間各部門都要出節目,上臺獻藝表演,顯然規模不小,除此之外,棉紡廠還會舉行乒乓球和排球等幾項運動比賽。

80年代,離不開女排精神,大家無論來自五湖四海的哪裡,無論貧窮富貴,都被女排的精神深深激勵鼓舞著,所以棉紡廠的領導們也想借元旦之機,讓大傢伙積極參與到排球比賽的競技精神當中。

可惜,這些熱熱鬧鬧的活動,腿腳不便的孟明逸顯然無緣參加,無疑是一件憾事,可能因為這事,孟明逸最近情緒都不太高,幾日難見一個笑臉,人也更加沉靜寡語,吳菊香看在眼裡,有些放心不下。

元旦前一天早晨,朝霞的光淅淅瀝瀝滲透在薄薄霧氣中,像是仙女打翻了胭脂盒洋洋灑灑撒下,天空一片胭脂色。

映雪兄妹和吳亞蘭早早出攤,家中只剩下吳菊香和孫女小梁露,早飯之後孟明逸自己撐著柺棍在院裡走動,距離完全恢復還需要些時日,但他已經勉強能杵著柺棍獨自行動一會兒了。

吳菊香在收拾家中的豆渣,每日必留一部分給田春鳳家送去,她家的小豬現在長得肥肥壯壯的,看著就喜人,必定小豬腿已經被梁映雪提前預定,吳菊香也沒捨不得。

剩下的豆渣有一部分進了自家雞鴨的肚子,還有一部分已經成了梁家飯桌上的常客,小炒豆腐渣,豆腐渣丸子,豆渣窩窩頭,韭菜炒豆腐渣,豆腐渣雞蛋餅……當然豆腐渣雞蛋餅大多時候都是孟明逸和小梁露的特供。

梁映雪兄妹對這位飯桌常客沒啥意見,畢竟再難吃的都吃過,現在最起碼還能換著花樣上飯桌,唯一的壞處就是它跟地瓜一樣,吃多了容易脹氣。

吳菊香收拾差不多,端凳子在院子裡捏豆渣餅,孫女拿豆渣當泥巴捏著玩,吳菊香已經能做到視若無睹,坦然以對的地步,哪怕豆渣濺到地上,裹上泥灰,沒關係,掃進雞圈給雞鴨當零食,別有風味。

吳菊香一邊捏豆渣餅,不忘留意孟明逸的動靜,孟明逸在院中慢慢走了兩圈,累了便在屋簷下竹椅坐下,似有若無輕嘆了一聲。

吳菊香捏餅動作慢下,關心問道:“小孟啊,現在家裡沒別人,你要是願意,可以跟嬸子嘮嘮,這幾天咋瞅著有點悶悶的?”

孟明逸欲言又止,默了默道:“嬸子,我好像甚麼時候惹得映雪姐不太高興,我想找她道歉,可又有點……”

“又有點不好意思是吧?”吳菊香說完,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我自己生的我還不知道,我家映雪就是急脾氣,但來得快去得也快,你跟她好好說說,保準馬上沒事。呵呵……”

“不過……”吳菊香目露疑惑,“小孟你這麼好脾氣,怎麼會惹映雪生氣,別是她無理取鬧?”

相識至今,吳菊香見到的都是孟明逸好的一面,又懂事又熱心還有本事,對長輩也謙和有禮,加上人還長得好,渾身上下簡直就沒有缺點。小孟會惹自己閨女生氣?也不怪她詫異吧?

孟明逸猶疑了下,“可能是……我也不是很確定,總之嬸子,不關映雪姐的事,錯的是我。”

孟明逸臉上一抹尷尬笑意轉瞬即逝,看起來無辜又無害,只是悄悄磨了磨牙,他可不覺得自己真有甚麼錯。

“嬸子,映雪姐照顧我許多,我不想她生氣,你覺得我怎樣做才能讓她原諒我?”孟明逸一雙風情桃花眼睜出無辜的弧度,叫人,尤其是長輩毫無招架之力。

吳菊香暗罵自己女兒又不知道作甚麼妖,不過她向來是不願在外人前說自己閨女不是的,便按捺火氣,強笑道:“你等著,映雪回來我就叫她找你,大家把話說開,也省得你這孩子老惦記這事。”

她心裡暗道,怪不得這陣子自己閨女不太樂意往上房跑,讓她送個暖水瓶或是取碗也推三阻四的,原來是兩人不知道鬧了啥矛盾。

吳菊香沒往深處去想,主要她覺得女兒離婚沒多久,兩人誰都不可能有那方面的心思,再說小孟都叫上“映雪姐”,自然是把人當姐姐看,那就更不可能有其他心思了。

上午梁映雪收攤回來,把東西洗刷規整得差不多,就見自己親媽吳菊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狀似隨意道:“你去上房給小孟送水瓶去,問他要不要泡點自家炒的茶葉。”

梁映雪眼都沒抬,“他不喝茶葉。媽你送一下,我還要挑豆子呢。”

“你小舅送的豆子都是挑揀過一遍的,有啥好挑的,讓你去就去!”

這可不像她媽會說的話,畢竟她媽做事只會比她更仔細,梁映雪不由眯了眯眼,“媽,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吳菊香叉腰,理直氣壯道:“我有啥好瞞著你的,是小孟說惹你生氣,要親自跟你這個映雪姐道個歉!真是的,我這個當媽的還能害你?”

梁映雪在圍裙上擦手的動作一頓,表情有點難繃:“映雪姐?”

“是啊,人家把你當姐姐,你比人家大,也不知道讓著點?小孟背井離鄉來咱六塔縣,親人朋友都不在身邊,一個人孤零零的,多可憐啊?”吳菊香開啟嘮叨模式,“所以啊,有些小事能過去就讓他過去,沒必要斤斤計較……”

梁映雪聽她媽絮叨,面無表情思緒拉遠,心想:要是您嘴裡這位可憐巴巴的小孟差點親了您的女兒呢?您還讓我不要斤斤計較嗎?

唉……說來說去還是她媽的錯,錯把她生得太好,才叫工作不久的孟明逸都不顧自己離異且不孕的身份,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梁映雪這段時間的冷處理,就是要讓孟明逸冷靜冷靜,他腦子這麼聰明,過幾天便能想明白關竅,她和他是不可能有未來的。

她也青春過,她也躁動過,她是過來人,太明白荷爾蒙的威力,只是這個年代,不是後來勇敢開啟戀情,不行就換下一段的時代,這個年代還是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的年代。

她一個離異婦女,身份本就夠扎眼的,並且還離異不久,雖然心理上視前夫為死人,可這年頭大家對女性總是太苛求,要是她現在又鬧出一點感情糾紛,大傢伙的口水都能將她淹死,更不用提甚麼名聲了。

梁映雪現在最看重的,一是親人,二就是自己的事業,起早貪黑才把小攤做起來,就像自己努力撫育大的孩子,她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自己的“孩子”。

所以,梁映雪不會回應孟明逸的感情。

不過現在梁映雪總算鬆了口氣,孟明逸借她親媽的口說要跟她道歉,都叫她映雪姐了,看來是終於脫離無邊美色,回頭是岸。想必以後再面對其他女人,必能更加堅守本心,堪破美色,萬花掠過,最終找到此生靈魂摯愛。

這麼一想,梁映雪覺得自己所作所為未嘗不是好事一樁。

梁映雪心情陡然輕鬆許多,雖然稍稍有那麼一丟丟不可名狀的感覺,但都可以忽略,幾日後再次邁進上房,她的心終於不那麼彆扭。

“孟明逸。”梁映雪掀簾而入,第一件事便是拔出木塞子,往搪瓷茶缸倒水,語氣輕快:“我家後山摘的茶葉,我覺得你也可以試試。”

“相比喝茶,我更想試試和你談感情呢。”青年面帶可親微笑,眉眼微彎,說出來的話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咳咳……”梁映雪一個手抖,水從茶缸旁邊溢了出去。

青年猶自不覺,嘴角勾出弧度,乖巧又客氣地問道:“請問可以麼,映雪姐?”

那語氣,輕飄飄的像談論天氣一般自然。

梁映雪忙放下暖水瓶,見青年張嘴還要繼續說,她再顧不得其他,抬手便捂上他的嘴,同時做賊心虛地往窗外左右檢視,生怕被她親媽聽見,估計刺激得能一下子撅過去。

還好院子裡一切如常,她媽正在廚房裡陪孫女說孩子話,一問一答,時不時還有小梁露咯咯咯的鵝笑聲。

梁映雪長舒口氣,一回眸,對上孟明逸笑意吟吟的眼睛,要說羞赧,真沒多少,要說好整以暇看好戲,那絕對有,同時眼底還閃爍著一抹掠奪的兇狠意味,像是一頭狼盯上了一隻肥嘟嘟的綿羊,那意思就是我絕不會放過你。

梁映雪:這到底是告白,還是宣戰呢?

方才那一絲旖旎瞬間散得一乾二淨,梁映雪忍不住杏眸一瞪,“再說一句不中聽的,要你好看!”

孟明逸像是發現甚麼好玩的東西,“噗呲”一聲,隨即“呵呵呵”地笑了,只是梁映雪手還捂著,青年的唇瓣自然在她掌心輕輕摩擦,柔軟如雲朵。

梁映雪被燙著似的抽回手,臉不禁有些紅,只是她不想顯得太過沒見識而強行繃著個臉。

孟明逸笑得更大聲了。

梁映雪和他認識這麼久,第一次見他笑成這樣,像被人點中笑xue,笑得毫無形象可言,只是他骨相實在優秀,笑成這樣竟然還是好看的。

梁映雪進來前做的心理建設瞬間瓦解,要不是顧及孟明逸還是個傷患,她真想哐哐給他兩下,讓他嚐嚐來自婦女同志憤怒的鐵拳。

梁映雪怕再待下去真的會忍不住,又瞪了孟明逸一眼,氣呼呼掀開簾子便跑了。

孟明逸望著門口晃動的門簾,直到門簾恢復靜止,孟明逸眼底的笑意仍久久未散。

他暗忖:梁映雪既沒直接給他一拳,也沒破口大罵罵他癩□□想吃天鵝肉,以她的脾氣,看來對自己也是不討厭的,不然潑辣如她,可不會對一個討厭的男人客氣。

既然不討厭,那就說明他有機會。

最大的擔憂無聲瓦解,孟明逸心情自然不錯。

梁映雪拍了拍臉,穿過院子快到廚房門口倏然停下腳步,在親媽和侄女的說話聲中,漿糊般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一些。

隨即湧上來的便是懊惱,原本她進去是為了跟孟明逸說個清楚,怎麼被這人三言兩語就氣得腦子冒火跑了出來,完全忘卻自己的初衷?

梁映雪一拍腦子,看來重生不漲智商,確實真的。

吳菊香就見自己女兒站在門口一會兒拍臉,一會兒扶額閉眼睛的,萬分不解:“映雪你幹啥呢?是發燒了,臉紅紅的?”

梁映雪脫口而出:“還不是孟……”

“小孟,他咋了?”吳菊香狐疑。

梁映雪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堪堪把話頭截住,突然靈機一動:“他呀,他叫我給他介紹物件!”

吳菊香一拍大腿,大喜道:“哎呀,原本我跟四嬸春鳳她們就想給他介紹姑娘,就怕小孟沒這意思,現在好了,明天我就把話放出去。就咱小孟這個條件,十里八鄉的姑娘只要他點頭,保證沒有談不成的,呵呵呵……”

吳菊香高興的聲音絲毫沒收斂,裡屋的孟明逸聽得清楚,沒一會兒就傳來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嬸子你別聽她胡說,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她是見我比她白,氣不過呢!”

梁映雪:“……”就你白,你全家都白!個小白臉!

作者有話說:孟明逸:

梁映雪:(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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