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做豆腐腦的原材料好說，就是自家的黃豆，一斤幹黃豆約摸能做個八九斤的豆腐腦，後面幹黃豆不夠的話，她就在幾個伯伯家和村裡收一些，比在縣裡買的價格便宜。
做豆腐腦需要石膏或是內酯，梁映雪根據吳菊香需要都買了一些。
豆腐腦要想賣的好，豆腐口感是其一，澆頭味道是其二，現在白糖紅糖還都是稀罕物，梁映雪定下口味暫以鹹味滷汁為主，糖水澆汁為輔，後面再看情況調整。
梁映雪按照上輩子做過豆腐腦滷汁，只醬油，桂皮，香葉，加高湯或是香菇水，最後用油爆香姜蔥，簡單卻很香，但這時候香菇不常見也不便宜，梁映雪就用豬骨頭熬的高湯為底做了一份滷汁，毫無疑問被一家子吃個精光。
小梁露原本對寡淡無味的豆腐不太感冒，加上鹹香的滷汁後，她把她爸爸那份都吃進肚子裡，撐得小肚子圓圓。
梁貴田一把年紀跟孫女差不離，吃完眼睛還往鍋裡瞥，卻沒得到梁露同樣待遇，只得到免費白眼兩雙。
梁映雪調的滷汁獲得一家子的肯定，唯一的缺點，加豬骨頭，有點燒錢，一斤筒子骨也得一毛五一斤，而且現在買豬肉還是得憑票，不要票的豬骨頭不是每天都有的。
梁映雪覺得家人的想法不無道理，她暗搓搓想著找個機會給鎮上豬肉鋪的老闆送點東西，她要求又不過分，不過是每天給她留幾斤最沒油水最不值錢的筒子骨，人老闆沒理由拒絕。
豆腐腦最核心的味道問題得以解決，梁映雪就要開始考慮其他問題，一是就是盛放豆腐腦的器具，二是梅林村距離棉紡廠並不遠不近的距離，怎麼把豆腐腦運過去這是一個問題，三最最重要的是豆腐腦的保溫和加熱問題。
梁映雪本著輕投入以及實用性原則，最後去鎮上木匠鋪訂製兩個實木大桶，鐵皮箍緊，木頭比鐵導熱慢，冬天包上厚褥子，能保溫不短的時間。
豆腐腦運輸問題，腳蹬三輪腳踏車倒是好東西，但這時候價格太貴，腳踏車仍然是最優解，在沒有腳踏車之前，出於豆腐腦易碎的情況，最穩妥的辦法就是用扁擔挑過去了。
以前走街串巷的賣貨郎，就是肩挑貨物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至於給豆腐腦保溫和加熱的問題，煤氣罐搭配煤氣灶這種幾十年後最常見的東西，這時候還只是少數城市居民能用上的，梁映雪覺得還是鐵皮爐子實用，奈何現在國家物資緊缺，蜂窩煤憑票供應，這條路也被堵死。
梁映雪只能退而求其次，最後在縣城廢品收購站收了一個炭火爐，不比鐵皮爐子方便，但勝在便宜。
下面炭火爐，炭火爐上架上大鐵鍋，鐵鍋燒水，大木桶放在熱水裡，這樣就能保持豆腐腦的溫度。
解決這三個問題，其他就是桌椅碗筷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都容易搞定。
梁映雪四堂哥梁榮茂就會打桌椅，就在自己家用木頭打了兩張小木桌，配套八個小木凳，最後刷上桐油，也算有模有樣。
按照後世的眼光來看，純實木，純手工，純天然，怎一“純”字了得？
碗和勺子現在沒有一次性的，梁映雪一口氣買了二十副碗筷，反正這東西浪費不了。
零零總總添置許多東西，東西堆在梁家廚房一角，滿滿當當，吳菊香得知這些東西花去好幾十塊錢，她心裡十分肉痛後悔，早知道小孩子“小打小鬧”花這麼多錢，她說甚麼也不會輕易同意了。
吳菊香他們看著只覺得擺個攤太費錢，對於梁映雪來說，受時代的掣肘，這個攤擺起來還真不容易，每件東西都是她努力後的結果。
梁映雪先後準備四天時間，終於把所有東西器具準備好，黃豆也提前泡上，只等第二天正式開工了。
第二天凌晨，梅林村一片安靜，連大公雞們還在睡夢中，梁映雪家就開始熱鬧起來，昨天從村裡借來的手推石磨擺在堂屋，吳菊香點上極少使用的煤油燈，梁映雪負責往石磨倒泡發的黃豆，梁榮林負責推磨，吳菊香負責揉麵做包子。
吳菊香心裡有點忐忑，自家小麥不必買的麵粉白淨細膩，裡頭的餡料也用的家中的雞蛋和韭菜，不知道做的包子可賣得出去？不過女兒說只是賣一下試試，不好賣後面就不做，她心裡也就安穩些。
吳菊香把麵粉揉好，發酵的間隙，石磨底下的生豆漿也磨得不少，梁映雪兄妹把一盆生豆漿倒進細棉紗布，紗布四角掛在十字木架固定，十字木架上頭一根繩懸在堂屋房樑上，梁榮林兄妹就這樣左搖右晃，把黃豆汁水全部瀝出來，直到只剩下豆渣。
豆渣味道不算好，但梁家可沒那個條件餵給豬吃，吳菊香弄了點麵粉和鹽混進去，做成豆餅，簡簡單單又是一餐，就是有點割嗓子。
豆漿瀝好，然後便是添水煮豆漿，這步就是吳菊香發揮的時候了，有人用一斤黃豆能做十來斤的豆腐腦，但未免太過稀軟，有人水添得少了，做出來的豆腐腦口感少了一分絲滑，所以添多少水，熬煮到甚麼份上，都需要經驗，這部分只能吳菊香親自來。
梁映雪在這個空當去洗漱，等她收拾好又啃了兩塊豆渣餅，鍋中豆腐腦已經成型，鍋蓋開啟，一股豆子的清香帶著水汽嫋嫋撲來，湊近一看，嫩滑細膩，白淨如霜雪，就是此時沒有味道，也引得人恨不得嘗上一口。
豆腐腦做好裝進木桶，一籠包子也蒸好了，炭火爐小桌子小木凳餐具甚麼的都架在木板車上頭，吳菊香母子三人拾掇拾掇，揣上剛從灶洞掏出的烤紅薯，準備出發。
畢竟是閨女/妹子第一回去廠區擺攤，還這麼多東西，肯定得有人陪著才放心。
天邊既白，梁映雪擔著一桶豆腐腦和一桶水，梁榮林拉著更沉重的木板車，吳菊香在後推著，隨時準備接替兒女，母子三到了村口，結果村口跳出五個人，分別是梁榮寶，梁大，梁二，梁三，梁四。
沒等吳菊香問出口，梁映雪的擔子就被大侄子梁大接過去，其他人則默契地擠走吳菊香，幫梁榮林推木板床。
“十二叔，累了別逞強啊，咱們哥幾個可是尊老愛幼的好青年，隨時幫助長輩！”
“啊哈哈哈哈哈……二哥說得一點沒錯。”
氣得梁榮林抬腳要踢他們，“幾個臭小子，沒大沒小的！”
梁榮寶直咧嘴笑。
梁映雪得了空，從木板床上拿兩個外皮焦黑的紅薯，一個給吳菊香，一個自己剝起來，剝掉炭黑的外皮，裡頭的紅薯肉散發著香甜氣。
她剝下一塊，呼著氣等涼了塞梁榮林嘴裡，然後高聲笑道：“我知道你們幾個小的尊老愛幼，這樣吧，老姑我一大早起來有點累了，你們誰把我背去棉紡廠？早飯吃了沒，木桶裡還有豆渣餅跟烤紅薯，自己拿。”
“小姑，你是真是一點不心疼大侄子啊。”
“吃過了吃過了，我們說今天陪六奶小姑他們去棉紡廠，我媽一早就起來做好飯了！”
梁映雪猜到他們吃過才來的，正想誇一句“算你們有良心”，年紀最小的梁四突然一蹦三尺高，抑制不住的激動。
“嗚呼！終於能去棉紡廠那邊玩咯！聽說那邊房子蓋得可氣派了，裡頭還有籃球場，乒乓球場，還有免費電影看，裡面職工穿喇叭褲戴□□鏡，像一個姓，姓高的日本人……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梁大幾個想使眼色都來不及。
梁映雪銳評：有點良心，但不多。
有了五個年輕小夥子加入，大家輪流挑擔推車，這一路輕鬆多了，一群年輕人打打鬧鬧，但腿腳一刻沒歇過，走了約摸一個小時出頭，在梁映雪的帶領下，一大群人到了棉紡廠門前。
此時天早已大亮，梁映雪選好一處地勢平坦的地方，一聲令下，七個青年卸貨的卸貨，擺桌椅的擺桌椅，動靜太大，惹得棉紡廠門衛室的胡大爺一陣緊張，拿著傢伙就奔出來。
“你們這麼多人在咱們棉紡廠門口乾啥？”胡大爺一臉嚴肅地問。
反應最快的就屬梁榮寶，他掏掏口袋，從口袋掏出秦玉山中秋送的大前門，遞給胡大爺兩根，一根給他抽，一根人夾耳朵上，兩人就在棉紡廠門前聊了起來。
沒一會兒，胡大爺鬆了神色，抽著煙跟他們提醒一句：“你們再往後面去一點，別影響咱們棉紡廠的上下班，不過要是上頭領導不給擺，你們就得立馬走人。”
對方態度有點傲，不過也正常，梁榮寶他們都沒說甚麼，就依言把東西又往後挪了一點。
人多力量大，不稍片刻桌椅碗筷都擺好，豆腐腦和包子也都熱上，不過豆腐腦經過路途運送，到底不如剛出鍋時，碎了一些，還有些出水，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梁映雪第一天做生意，希望能給棉紡廠的工人留下好印象，轉念一想，將上頭碎的盛了五碗，澆上滷汁，點綴一些香菜小蔥碎，乾脆給梁榮寶和四位堂侄先嚐嘗味。
作者有話說：
四個好大侄兒：[星星眼][愛心眼][哈哈大笑][狗頭叼玫瑰]
還是小姑疼俺~~~
茍收藏，明天停更一天，星期四恢復更。
預收《八零大美人每天都在發瘋（穿書）》求收藏[害羞][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