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中秋之後，梅林村村民沒那麼忙碌，茶餘飯後村子裡熱鬧得很，有人端著飯碗聚在一起閒聊，飯吃完了也不捨得回去。
最近村裡的事能聊的太多了。
“哎，聽說沒，聽說六塔縣棉紡二廠招工名額，凹口村幾個村都有一個，這麼講咱們梅林村也該有一個才對啊！”
“咱們也是梅山大隊的，其他村子有，那咱們村也有！我說孫家那個孫玉霞這麼能耐，能進棉紡廠上班，原來是孫長生把屬於咱們村的招工名額給吞了，偷偷給自己閨女用了！好他個孫長生，虧咱們還投票給他當梅林村書記，他光給他自己家謀福利了！”
“這事不能這麼不了了之，回頭咱們一起去大隊部找他去！他要是沒個說法，大不了咱們就去棉紡廠鬧，看他丟不丟人！”
“孫二叔你啥時候找他，咱們都去！”
“我也去！”
說完孫長生一家，又有人說到梁家。
“哎，你們中秋聞到梁貴金家的肉味了嗎？我的媽嘞，飄得老遠。我一猜梁家摘野菊花就沒少掙錢！”
“他們家最先摘的，人口又多，那肯定的。不過野菊花這東西賤，曬乾就不剩啥了，根本賣不上啥錢。梁家人你們還不知道嗎，幾房人日子瞎過，有兩錢就花，沒錢就啃樹皮，手裡壓根存不住錢。”
“我覺得劉嬸說得對，肯定是沒掙幾個錢，一箇中秋就花得差不多了，又是割肉又是打酒的……”
“說到酒，梁榮漢家條几上還擺著酒瓶呢，洋河大麴啊，我兒子說是江蘇名酒，一瓶就得十幾塊！”
“肯定是梁貴田那個海市的女婿送的！你看他女婿家條件這麼好，中秋還大老遠跑一趟岳丈家，他閨女咋還要鬧離婚呢？真是好日子過多了，不知道珍惜！”
“要我說，梁貴田那個閨女，心比天還高哦……”
“你咋知道是梁貴田閨女非要離婚，說不定是她丈夫要離呢？我早就說了，女人光長臉沒啥用，太漂亮守不住，我看梁貴田閨女就不像個安分的……”
“孫，老，六！”梁映雪原本帶著小梁露在池塘邊挖溼泥，地方已經夠偏遠的了，偏偏有人就跟蒼蠅似的，非要在她耳邊“嗡嗡嗡”個沒完。
梁映雪不是個能忍的，當即手裡攥著泥氣勢洶洶衝過去，抬手便糊孫老六嘴巴上，趁他沒反應過來，抬腳便踹過去，一腳就把個子不高的孫老六踹到地下。
這還不算完，她左右掃視，看到一旁有便桶，便桶裡還有木頭做的瓢，專門用來灑尿澆糞的，梁映雪抽出來就往孫老六身上招呼。
“叫你嘴巴這麼臭，我現在就賞你一瓢夜來香嚐嚐，叫你嘴賤！”梁映雪簡直殺紅了眼，閉著眼不管不顧的勁頭，竟然打得孫老六抱頭鼠竄，一時沒有還手的機會。
其他人紛紛上來拉架。
“姑娘哎，打幾下夠了啊，頭都流血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
“就是就是，孫老六就是胡說八道，我們根本不信的！”
“你身正不怕影子斜……”
梁映雪反手把其他人甩開，不承他們的情。
冷笑：“你們別在這裝好人，以前說我媽，現在又開始說我，都有你們的份！一群長舌婦！”
她長得好，那是她媽底子就好，當初她媽嫁到梅林村，因為長得好孃家又沒人撐腰，沒少被人蛐蛐，年輕時也是苦過來的。
“哎，你這話怎麼說的，對長輩就這樣說話的？你爸媽怎麼教你的？”
“你是晚輩，被長輩講幾句又怎麼了，又不會掉塊肉，再說我們還不是為你好？”
“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梁映雪跟他們吵，沒忘小心孫老六，當孫老六*四下摸尋石頭，想要伺機報復的時候，梁映雪一記冷冽的飛眼甩過去，在他怔愣的瞬間，梁映雪突然拔高嗓子，一聲厲喝。
“孫老六！”
“我告訴你，現在國家開始嚴打，我要把你偷人小媳婦衣裳收集起來的事告到上頭，我看你吃不了兜著走！”
孫老六腿一軟，跟氣球被紮了一針似的，立馬萎了。
梁映雪回頭再看其他人，兩隻眼裡有火光在跳躍。
“你們不是說自己是好心嗎，今天我也來大發善心一下。”
“孫老六，專偷小媳婦衣裳，行為……猥瑣！噁心！你甚至還想偷看小媳婦洗澡，畜生玩意！”
“劉二鳳，在她婆婆那裡偷錢，偷完婆婆偷妯娌，全都補貼孃家去了！”
“孫得柱，揹著老婆跟隔壁凹口村寡婦好，自己家孩子不管，當王八替別人家養孩子！”
“吳金桂……你兒子到底是誰的種，你自己知道嗎？”
亂了亂了，徹底亂了。
梁映雪高聲撂完話，小小池塘邊炸開了鍋，沒一會兒聚集一堆人。
“孫老六，上回是不是你趁我不在家，想偷摸到我家去，還好我家養了狗！看老子今天不揍死你！”
“咱們村怎麼有你孫老六這號人，簡直丟進梅林村的臉！”
這下都不用梁映雪出手，孫老六就被人揍得半死，揍得跟條死狗一樣。
“劉二鳳，虧我把你當親姐妹，你連我們二房的錢都要偷，那可是老二的醫藥費！嗚嗚嗚……你還我錢來……”
“今天老孃要殺了你，孫得柱！！！”
“媽~~~”
“梁映雪說的話到底啥意思，大寶到底是誰的種？”
“孩子他爸，咱們先回家，你聽我解釋……”
整個池塘邊簡直亂成一鍋粥。
梁映雪看在眼裡，爽在心裡，既然你們不讓我好過，我索性發瘋創死所有人！
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有人看不過眼，“梁映雪，都是鄉里鄉親的，你這樣亂說一通，他們還怎麼做人？”
梁映雪笑意涼涼，眼神幽幽道：“叔，其實我還知道很多人的秘密，你要我一把全部抖落出來嗎？”她活過一輩子，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那人心裡一抖，不敢再說，其他人更是躲瘟神似的離她遠遠的，多一個眼神都不敢給，沒辦法，怕她發瘋啊。
唉，婚姻到底是個甚麼東西，以前的梁映雪潑辣歸潑辣，也沒辣到嗆死人的地步，現在咋的，簡直一點不能惹。
至此梅林村許多人心裡都有了默契，不要公開議論梁映雪，想找死的除外。
梁榮寶他們叔侄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好一陣惋惜，原本還想有架打，現在完了，村裡人簡直把堂妹/小姑當成母老虎，去哪打架去？
現金梅林村頭最大的不是別人，就是孫長生，村裡不太平，連孫老六都被人舉報抓走了，他自己身上的屎也沒清理乾淨，上頭幾次找他談話，總之他是一個頭兩個大，哪還有功夫找再梁家人麻煩？
梁貴田聽說女兒在村裡舌戰群儒，大殺四方，第二天終於長舒一口濁氣，能出門遛彎了。
還是外頭的空氣新鮮！
雖然如此，吳菊香卻還是心疼女兒，所以當女兒說她計劃去棉紡廠門口賣吃食，看看年前能不能掙點錢，她想想就同意了。
就家裡那點黃豆，做點豆腐腦也不費事，就當哄孩子玩吧。
去兩廠那邊賣吃食，這是梁映雪在賣野菊花之前就計劃好的，不然第一次跟梁榮寶去縣裡賣野菊花，她也不用特地跑棉紡廠門口蹲守一小時了，不就是為了實地考察，看看情況嗎？比如棉紡廠幾點交班，門口有沒有賣吃的云云。
梁映雪很清楚兩個新建工廠，近上萬名員工，需求和消費潛力絕對是可觀的，在上一世，這片廠區後來發展得很好，甚至超過縣城形成規模效應。
也是這個年代特殊，資訊滯後，加上前兩年投機倒把還是個體戶合法經營沒有具體區分標準，導致很多人躊躇不前，害怕反覆，不敢邁出第一步，就怕哪天又被抓起來。
這年頭就是這樣，絕大部分人都很保守，除非過不下去，否則不會輕易搞個體經濟。
但梁映雪卻知道，如今法律上已經承認個體經濟的地位，再過一兩年，更有無數大佬會棄政從商，投入到改革開放的浪潮中，迎來下海元年。
梁映雪沒那麼大的志向，當甚麼老總副總，她現在的想法很簡單，就是乘上改革開放的東風列車，賺點小錢，能讓他們一家子過上不愁吃穿，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就成。
換做上輩子，她不一定有這麼大的膽子，但她已然有上輩子的經歷，知道歷史發展的軌跡，那她就……撒開手幹吧！
家中條件有限，那就從最簡單、成本最少的開始做起。
豆腐腦，成本低，好操作，涼得慢，眼看天會越來越冷，熱乎乎的豆腐腦應該好賣。
再做點菜包子，粉絲韭菜包子啥的搭配著賣，顧客也能多個選擇。
就這兩樣先試試水吧。
梁映雪是壯志滿懷，但論實際操作，她還是得指望親媽吳菊香，吳菊香手巧能幹，無論做豆腐還是豆腐腦都不在話下，其實豆腐很多人家都會做，但要做得又嫩又好吃，重點沒有豆腥味，那不是每個人都會的。
吳菊香同志就會，她做的豆腐真的一絕，每年年末村裡人都找她幫忙做豆腐。
過了中秋，等收完紅薯和晚稻，天冷後地裡的活也就少了，吳菊香也就能騰出手做其他的。
得到吳菊香的同意後，梁映雪立即準備擺攤的用具和材料。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