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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秋收尾音與雨潤新生

2026-04-05 作者:喜歡鹹魚的貓

第26章 :秋收尾音與雨潤新生

最後一袋稻穀被元父扛進倉庫時,夕陽正把天際染成暖橙色,倉庫裡堆得半滿的糧袋在暮色裡泛著淺黃的光,像是給這十幾天的忙碌畫上了個踏實的句號。元母靠在倉庫門框上,揉著發酸的腰,看著院裡晾曬的山芋也被收進來,終於鬆了口氣——從割稻、打穀到曬糧,一家人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家,手上磨出的繭子破了又長,現在總算把糧食都妥帖收進了倉。

緊接著就是翻地種小麥。元父趕著租來的老黃牛在地裡犁田,犁出的土塊帶著新鮮的潮氣,立夏和哥哥姐姐們跟在後面,用鋤頭把土塊敲碎,再把麥種均勻地撒進土裡。深秋的風已經帶了涼意,吹在身上透著冷意,只是地裡的土還是乾的,撒種時能揚起細細的塵土,嗆得人忍不住咳嗽。等最後一片地種完,元母看著光禿禿的田壟,輕聲說:“希望明年能多下點雨,別再像今年這樣旱了。”

回到家,元父看著豬圈裡那頭瘦了不少的豬,終於下了決心:“把豬賣了吧,實在沒東西餵了。”立夏湊到豬圈邊,看著那頭平時總愛哼哼的豬,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少了——之前還能割些豬草餵它,可現在村裡能吃的草早就被村民們薅回家,要麼煮著吃,要麼摻在粥裡,人都快不夠吃,哪還有多餘的草給豬吃?第二天一早,收豬的人就來了,把豬趕上板車時,豬還不情願地哼叫著,立夏站在門口看著板車走遠,心裡卻有點說不清的輕鬆——以後不用再天天去割豬草了。

何止是元家,村裡這陣子幾乎家家都在處理家禽。元大爺家把養了兩年的老母雞殺了,給家裡的孩子補身子;元三叔家把鴨子賣給了鎮上的飯館,換了點糧食回來;就連平時最捨不得的元奶奶,也把鵝賣了——實在養不起了,每天看著家禽餓肚子,自己心裡也難受,不如換點實在的東西。

立夏是最高興的那個。以前每天早上天不亮,兩個哥哥要去刮屎,她和姐姐們則要去割豬草,不管颳風下雨,這活都少不了。現在豬賣了,村裡的家禽也少了,刮屎和割豬草的活總算停了。那天早上,立夏居然睡到了天大亮,醒來時聽見院裡的雞叫聲都少了,心裡一陣輕快,甚至還哼著歌幫大姐燒了早飯。

這一年,元家雖然囤了糧食但也過得不容易,畢竟誰也不知道往後情況,基本也是頓頓菜多米少的粥,偶爾能吃上一頓乾飯,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1960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寒風捲著碎雪沫子,在農村的土路上打著旋兒。臨近年底,大隊部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連著幾天反覆播報著國家的新指令——“嚴格實行評工記分”。這訊息像一塊石子投進平靜的水塘,讓習慣了自家忙活的村民們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蹲在自家門檻上抽著旱菸,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工分制是啥?難不成以後幹活還得按點算?”也有年輕媳婦抱著孩子,湊在一塊兒小聲嘀咕:“以前種自家的地,想早起就多幹點,想歇晌就緩一緩,現在咋還跟城裡工廠似的,要‘上班’了?”就連村裡最有主意的老把式,也拿著大隊幹部送來的宣傳單,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唸叨著“按勞分配”,卻還是沒摸透這新制度的門道。

好在大隊書記連夜組織了村民大會。煤油燈把大隊部的土坯牆照得亮堂堂的,書記站在土臺上,手裡攥著國家的指示信,一字一句地解釋:“大夥兒別慌,這工分制不是要折騰咱們,是為了讓多幹活的人多受益!以後咱們集體勞動,幹一天活記一天工分,到了分糧食的時候,就按工分多少來分,誰勤快誰就能多拿糧!”他怕大家聽不明白,還舉了例子:“比如元三每天都上工,記10分工,李四總偷懶,只記5分工,年底分小麥,元三就能比李四多領一半!”

這麼一說,村民們心裡的石頭才算落了地。是啊,不管是自家幹還是集體幹,只要肯出力能多拿糧,就沒啥不樂意的。沒過幾天,工分制就正式推行開來。每天天剛矇矇亮,大隊部的哨子就響了,村民們扛著鋤頭、挑著筐,準時在村口集合,聽生產隊長安排當天的活計——要麼去地裡鋤草,要麼去河邊挑水澆地,要麼去場院整理農具。到了傍晚收工,小隊長會拿著小本子,給每個人記上當天的工分,一筆一劃都寫得清清楚楚。

剛開始,大家還真有點不適應。以前忙的時候還能抽個時間在家縫縫補補、拾掇拾掇院子,現在就算沒啥急活,也得去地裡轉悠,不然就沒工分。有次王嬸家裡孩子生病了,想在家照看一天,還得專門去跟隊長請假,回來後還得把當天落下的活補上,才能補記工分。村民們私下裡唸叨:“這跟上班真是一模一樣,半點也自由不得。”可唸叨歸唸叨,一想到年底能多分糧食,大家還是咬著牙,每天按時上工,生怕少記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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