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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農忙裡的煙火與磕碰

2026-04-05 作者:喜歡鹹魚的貓

第25章 :農忙裡的煙火與磕碰

日頭往西斜了些,田裡的熱浪總算退了幾分,元父元母和幾個孩子扛著農具往家走,遠遠就看見院門上的木閂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元母先愣了愣——雞圈裡的老母雞正低頭啄著地上的菜葉子,豬圈的食槽裡也剩著一點,連灶房的煙囪都還帶著點餘溫。

“這老五,病剛好就折騰。”元母走進灶房,掀開鍋蓋,一股淡淡的米香混著青菜味飄了出來,鍋裡的菜粥還溫著,用勺子攪一攪,底下的米粒熬得軟爛,青菜葉也還保持著幾分鮮綠。這悶熱的天,喝上一碗溫粥最是舒服,她心裡軟了軟,又掀開旁邊的菜罩,裡面還擺著一碗涼拌黃瓜,脆生生的看著就涼爽還有一碗炒茄子。

這時大姐從裡屋走出來,輕聲說:“媽,老五睡著了,我剛進去看了眼,睡得沉得很,也不知道她自己吃沒吃。”元母擦了擦手上的灰,直接拍板:“把鍋裡的粥盛一碗,放灶上溫著,她晚上醒了餓,自己就能去吃,別喊她了,讓她多睡會兒。”

一家人圍著灶臺坐下,盛了粥就著炒茄子和涼拌黃瓜吃。老四扒了兩口粥,突然開口:“我看老五這次生病,八成是被那螞蝗嚇的。”

元母瞪了他一眼,語氣沉了些:“吃你的飯,哪來那麼多廢話!”老四撇撇嘴,不敢再說話。元母心裡其實也認同這話,可這話不能說出口——村裡早就有人嚼舌根,說她家老五是“懶丫頭”,不愛下田幹活,要是再傳出“被螞蝗嚇出病”的話,將來怎麼給她說婆家?這年頭,誰家娶媳婦不圖個能下地、能持家的?她只能在心裡盤算著,等農忙過了,還得慢慢教立夏幹活,哪怕慢些,也得讓她適應,不然將來在婆家是要受委屈的。

農忙一眨眼就過去了,立夏的日子又回到了從前的節奏:天不亮就起來割豬草餵雞餵豬,幫著大姐燒火做早飯,吃完早飯大家揹著布包去上學,下午放學回來,放下書包就接著幹活——要麼去菜地裡澆水,要麼幫著幹家務,直到天黑透了才歇著。

入了夏,日子就更難了。好多人家去年的存糧早就見了底,村裡好多人家的煙囪都不怎麼冒煙了,路上常能看見挎著籃子挖野菜的人,甚至有人去山上扒樹皮、挖樹根,洗乾淨了煮著吃,嚼起來又苦又澀。元家還算好過,之前囤的糧食加上院裡後來種的山芋,雖然頓頓也離不開菜粥,但至少能吃個七分飽,比村裡大多數人家強多了。

這天元母從地裡回來,剛進院門就看見老四和立夏蹲在山芋地邊,兩人各拿著一個木瓢,正給山芋藤澆水。元母看著那綠油油的山芋藤,心裡鬆了口氣——今年天旱,外面地裡的山芋別說結山芋了,連藤都被餓極了的人偷光了,也就自家院牆高,沒人敢來偷,這山芋才能長得這麼好。只是飯桌上的菜粥,也漸漸變成了菜多米少。因為今年依舊沒怎麼下雨,如今想花錢出去買糧食都買不到。

好不容易盼到秋收,就算稻子空殼多,但依舊是老百姓的希望。元母親自帶著立夏下田割稻,她蹲下身,左手攏住一叢稻穗,右手握著鐮刀,“唰”的一下,稻穗就齊刷刷地斷了,動作麻利得很。“你看清楚了,左手要把稻子扶穩,鐮刀貼著根,用巧勁,不是用蠻力。”元母一邊說,一邊把鐮刀遞給立夏。

立夏看著元母割得輕鬆,心裡也覺得不難,接過鐮刀就學著元母的樣子蹲下身。可剛一使勁,她就愣了——稻杆看著細,卻結實得很,她咬著牙把鐮刀往下壓,稻穗卻只斷了幾根,還有大半掛在上面。“怎麼這麼硬?”立夏不服氣,攥緊鐮刀,深吸一口氣,準備用盡全力再割一次。

元母在旁邊看得心都提起來了,見立夏的姿勢不對,胳膊繃得緊緊的,明顯是要用蠻力,趕緊伸手把她往後拉:“慢著!你這勁用錯了——”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唰”的一聲,立夏已經把鐮刀揮了下去。稻子是割斷了,可鐮刀的慣性沒收住,直接往立夏的腿上劃去。

元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立夏的胳膊,可鐮刀還是蹭到了她的褲腿,劃開了一道口子。立夏低頭一看,腿上的面板被割破了好幾處,淺的地方滲著血珠,深的地方已經開始往外流血,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元母蹲下身,看著女兒腿上的傷口,又看了看立夏那張疼得發白的小臉,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丫頭細皮嫩肉的,真不應該生在鄉下,要是生在城裡的富貴人家,哪用受這份罪?

她從脖子上把擦汗的毛巾拿下摁在立夏的傷口上止血,又把鐮刀從立夏手裡拿過來:“別割了,趕快回家,用草木灰敷上。”立夏點點頭,也顧不上疼了,捂著腿就往家跑。一進門就直奔自己的房間,從系統裡取出家庭藥箱,先倒出點碘伏,用棉籤蘸著給傷口消毒,碘伏碰到傷口,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她咬著牙忍過去,又拿出紗布,把傷口一圈圈纏好。等血止住了,她把用過的紗布扔進灶房的鍋塘裡,看著火苗把紗布燒成灰燼,才鬆了口氣。

把藥箱收進系統時,立夏靠在門框上,忍不住狠狠嘆了口氣。這日子,真是太苦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天黑了還不能歇,吃的是菜多糧少的粥,穿的是打了補丁的衣服,現在還添了傷口的疼。要不是有抽獎系統能讓她吃飽,她都感覺活不下去。

她忽然明白,為甚麼這個年代的女人沒有抑鬱症,是根本沒工夫抑鬱——白天忙得腳不沾地,晚上累得沾床就睡,連悲傷懷秋的時間都沒有,哪來的心思抑鬱?

歇了沒一會兒,立夏又往田裡走。這次她不割稻了,改成運稻——元母和大姐她們割下的稻穗,她抱著往田埂上運,一趟又一趟,胳膊、脖子和臉被稻穗的葉子劃得發癢,她也沒停下。等元父推著板車過來,她就幫著把稻穗往車上搬,元父把稻子用繩子綁緊點,不然路上會掉。看著板車裝滿稻穗,被元父推著往曬場走,立夏擦了擦額上的汗,太陽明晃晃的曬著,衣服幹了又溼,溼了又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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