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妖甚麼妖?我是你兔奶奶!【21】
一個月後,朝廷派出的軍隊由大病初癒的軒王帶領,一路見廟拆廟,見和尚殺和尚,終於來到了慶安縣。
寶鼎寺在當地一向頗負盛名。
即墨軒聽了寶鼎寺近年所做的善舉,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這寶鼎寺在近些年收養了不少的嬰孩?還曾在乾旱時讓老百姓以勞力換水?"
"是,這位大人,寶鼎寺的師父們都是真正慈悲為懷的出家人,還請大人您能手下留情,放過寶鼎寺吧。"
一路走過來,即墨軒剿滅天下出家人的計劃都是很順利的。
卻沒想到一進入慶安縣,就被當地的百姓給圍了。
他們個個聲淚俱下,聲情並茂地講述著寶鼎寺這些年做了多少好事,救了多少人,讓他們多少家庭重獲新生。
最後見即墨軒不說話,竟"撲通撲通"一個接一個地跪下了。
"大人,我們不懂朝廷為何要殺和尚,或許別的地方的確是有無良無德的和尚,但是我們可以拿性命擔保,寶鼎寺眾僧人絕對不是妖邪之輩!"
"是啊,這些年要不是寶鼎寺,我們一大家子人早就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前段時間我兒子得了瘟疫,也是寶鼎寺的了塵聖僧治好的,他們真的都是頂好的人!"
"寶鼎寺眾師父皆是活佛在世,大人您明察秋毫,放過寶鼎寺吧!"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無非二者,愛民如子的君王和保家衛國的將軍。
即墨軒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和尚,一個寺廟,能讓慶安縣的百姓放下內心對朝廷官員以及權勢的敬畏,當街攔路,下跪求情。
即墨軒內心也有一絲動容。
可也只有一絲。
裝瘋賣傻這麼多年,他比誰都渴望好好的活下去,站在權力之巔俯瞰眾人,看著曾經不屑他的欺辱他的,都對他卑躬屈膝俯首稱臣。
如今,這唯一的機會近在眼前。
他不可能不要。
只是,這個寺廟如此得民心,那勢必得有一個堂堂正正的理由,才能將這事繼續進行下去。
用甚麼理由呢?
扮作小兵的琳琅格外瞭解即墨軒,見他猶豫,就知他在想些甚麼。
她心裡一轉,聯想百姓說的話,頓時有了主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清了清嗓子,聲音當即傳遍當場。
"殿下,您可不能聽他們的一面之詞啊。"
即墨軒看向她,兩人眼神對視的一瞬間,一切都盡在不言中了。
"殿下,一個清淨佛門地,卻有那麼多嬰孩,說的好聽是收養來的,可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收養?"
"別不是這些和尚私底下淫穢不堪,對外說收養,實則就是親生的吧?"
即墨軒臉上的表情明顯一變,冷冷的似乎要凝成了冰。
跪著求情的百姓一聽這士兵的話,都嚇傻了。
"這位大人,您……您怎麼能說出這樣汙人清白的話?"
琳琅冷笑:"你們同寶鼎寺多有來往,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受了寶鼎寺的收買,才在這裡攔著我們!"
"王爺,您沒必要聽這些人胡說,咱們領了皇上的聖旨,自然要拿出結果為皇上交差啊。"
即墨軒似乎被琳琅說服了。
他長槍一揮,帶著浩浩蕩蕩計程車兵就往寶鼎寺的山頂進發。
沿途跪拜求情的百姓面對金戈鐵馬,只能無奈退讓。
"老爺,這可怎麼辦?這些人根本不聽我們的話,也不相信寶鼎寺和了塵聖僧是清白的。"
周夫人格外急切。
她的兒子要不是了塵救治,怕是早就沒了。
了塵的恩情她銘記在心,得知朝廷來人,第一時間就和丈夫來求情,奢望朝廷的人能聽一聽,然後對寶鼎寺高抬貴手。
"如今這情形,怕是無論寶鼎寺是否清白,朝廷的這些人都會讓他們不清白,他們是鐵了心要殺光天下的和尚。"
周員外是個商人,他不懂國家大事,但是他懂人心。
朝廷所做的這件事,根本不是天下和尚無良無德。
而是他們自己容不下。
至於為甚麼會容不下這些和尚,周員外猜不到。
他扶著妻子的手,語氣堅定。
"走,我們上山,他們若真要對聖僧和寶鼎寺其他師父們下手,我們就擋在前面,我不相信,他們對我們這些百姓,也能下得去手。"
周夫人眼眶湧出熱淚。
"好,今日說甚麼,我也要保下了塵聖僧。"
其他百姓也被他們二人堅定的言語感染動容。
"周員外說的對,我們這麼多百姓,朝廷還能把我們也殺了不成!"
"若不是了塵聖僧,我們一家早就死了,這條命是聖僧給我的,如今,我也要用這條命,為聖僧搏一條活路!"
浩浩蕩蕩計程車兵前腳上山。
浩浩蕩蕩的百姓後腳也結伴跟了上去。
而且人數越來越多。
不止慶安縣的,還有隔壁元和縣,清遠縣,安源縣,以及更遠的地方的百姓。
"我之前是流民,混在流民堆裡感染了瘟疫,本以為要死了,可卻看見了了塵聖僧的攤子,喝了他的藥,這才活了下來,聽說朝廷要殺盡天下和尚,而且還來了慶安縣,我實在擔心聖僧,這才想著親眼來看看。"
"我不曾見過聖僧,可要不是他的那一紙瘟疫解藥的藥方,我也早死了,這次來本是想見見他,卻沒想到朝廷竟來人想要殺他,聖僧濟世度人,功德加身,朝廷憑甚麼要殺他!"
"我們也上山去,我倒要好好問問這些朝廷的官員,到底以甚麼理由來殺聖僧,殺寶鼎寺的眾位師父!"
"上山!"
"走,大家一起!"
……
即墨軒帶領計程車兵很快抵達寶鼎寺的山門之下。
這個角度仰視,已經能看到寶鼎寺的廟名匾額。
如今只要登上那百層石梯,就能輕易攻破寶鼎寺的廟門。
但是,他們卻被百姓攔住了去路。
即墨軒一時覺得有些棘手。
他是要做皇帝的,自然不能殺了這些百姓,這些人,以後也會是他的民。
這裡動靜很大,了塵想聽不見都不行。
他本是在廟裡靜靜等待朝廷之人來了,同他正面抗衡的。
卻沒想到,那些他曾救治過,曾施以恩惠的百姓也來了。
他們用肉身充做城牆,擋在了那些士兵面前,擋在了山門之下,只為護他平安。
了塵在佛前睜開眼,從蒲團前站起身,轉身就要出去。
虞兮卻抓住了他的手腕。
"了塵,你要去哪裡?"
"兮兮,我要下去,我不能讓那些百姓擋在我的前面。"
他不敢賭,不敢賭如今的朝廷還會對這些百姓有絲毫的容忍之心。
若把他們逼急了,他們會做出甚麼事,可想而知。
虞兮知道,了塵心懷大愛。
他不可能看著那些百姓為了保護他而死,那於他來說,是罪孽。
所以倒不如讓他下去。
虞兮鬆開了手。
"了塵,那你要平安,我等你回來。"
"好。"
了塵深深望了一眼虞兮。
他並沒有立馬離開,而是走近她,微微俯身,第一次主動在她眉心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不等虞兮回應,僧衣衣袍翻飛間,他已然轉身離去。
可他才剛剛走出廟門,就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金色佛光籠罩了。
了塵再無法動彈,被迫盤腿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