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妖甚麼妖？我是你兔奶奶！【10】
當天晚上，了塵把最後一味藥包好，打了個哈欠。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兮兮蜷在他懷裡，睡得正沉，耳朵耷拉著，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他低頭看向她，忍不住笑了，抬手輕柔撫摸她的小腦袋。
這兮兮最近越來越能睡了，吃的也比往日多，要不是確定她身體健康，了塵怕是得急得團團轉。
三年過去，小小的禪房裡依舊只有他和兮兮。
師父擔心他又要修煉經法，又要研製藥方會忙不過來，很早就把長柏交給了大師兄照顧。
這幾年因為他時常下山救人，寶鼎寺聲名遠播，有不少富商來捐香油錢。
如今寶鼎寺已經不缺糧食了。
不缺糧食後，了塵又在去年撿了兩個孩子回來。
結果這件事不知道怎麼就傳了出去，導致寶鼎寺外時不時就會有人來丟孩子。
都是家中貧苦，實在養不活了，想為孩子來尋個生路的。
都是一條條鮮活的小生命，再加上寶鼎寺如今又不缺糧食，方丈便做主讓弟子們都抱進寺廟裡養了起來。
大師兄以及幾個新收的小師弟負責照顧著。
了塵把包好的藥放進竹簍，伸手去夠桌上的經書。
夠到一半，懷裡忽然一沉，像是突然就多了甚麼重物。
了塵立馬低頭看去。
結果險些呼吸都停了。
月光從窗外漏進來，落在他懷裡。
那裡原本有一隻沉睡的兔子。
可現在卻變成了一個嬌嫩的小姑娘！
她烏黑的長髮披散著，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像是最薄的瓷器，能看見底下細細的血管。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著，像兩把小扇子，在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柳眉纖細，唇色嫣然。
她的身上正裹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袈裟，那是他蓋在兮兮身上的。
除此之外，圓潤雪白的肩頭裸露在外，裡面明顯甚麼都沒穿。
了塵的手都忍不住抖。
心裡除了對兮兮變成人的震驚以外，更多的，還是不知所措。
他想把她放下來，可胳膊好像僵住了一樣，半天都動不了。
他想閉上眼睛，可眼睛好像也不聽使喚了，只顧愣愣地盯著看。
他就那麼抱著她，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安靜的禪房內，了塵甚至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比一下快。
一下比一下強烈。
他的臉燒得滾燙，耳朵也燒得滾燙，連脖子都紅了。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臉竟然能生的這麼好看。
月光落在她身上，她卻比月還美十分。
虞兮突然在他懷裡動了動。
了塵渾身僵住，大氣都不敢出。
他是一個四大皆空的和尚。
可現在他懷裡卻躺著一個不著寸縷的姑娘！
了塵驟然驚醒。
他趕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開始唸經。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他的聲音在抖，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一遍一遍經文念下來，了塵嘴唇都發幹了，可心跳卻還是那麼快，臉也還是那麼燙。
那些經文像是突然失效了，一個字都鑽不進腦子裡。
他的腦子裡只有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以及月光傾灑的白皙肩頭……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了塵閉上眼睛，拼命唸經。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唸了不知多久，心跳終於慢下來一些。
他才敢睜開眼，小心翼翼低下頭看她。
月光下，小姑娘睡得很沉，呼吸勻勻的，渾然不知道自己給了他多大的衝擊。
了塵又把眼睛閉上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實在靜不下心，了塵乾脆閉著眼睛伸出手抱起她，把她放在了禪床上。
然後飛也似地離開床邊，在桌邊坐下，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開始唸經。
一直唸到了天亮。
晨曦從窗外照進來。
虞兮醒了。
她打了個哈欠，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一隻兔子了。
她的目光在房內搜尋，看見了塵後，她漂亮的杏眸裡露出欣喜，趕緊蹦蹦跳跳走向他。
然後和以往一樣，坐在了他懷裡，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了塵倏然睜開眼睛。
便看見了一張嬌媚的臉。
柳眉如煙，眼若秋水，唇不點而朱，膚不施而白。
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像是盛了兩汪蜜。
她身上還裹著那件袈裟，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和一雙赤足。
了塵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尖。
他猛地站起來，把虞兮從懷裡推出去，趔趄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虞兮被他這一推，當即跌坐在了地上。
她愣了好一會兒，眼眶慢慢紅了。
"了塵，你推我幹甚麼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夾雜濃濃的委屈，"好疼啊……"
了塵站在牆角，手足無措。
他的手不知道該放哪裡，眼睛也不知道該看哪裡，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是兮兮嗎？"
兮兮揉著摔疼的胳膊，幽怨地望著他。
"我不是兮兮還能是誰？"
虞兮說完這句話才猛然意識到不對，趕緊低頭伸出手一看。
"啊！"
"我變成人了！"
她抬起手，翻來覆去地看，又摸摸自己的臉，摸摸自己的頭髮，驚喜的不得了。
"我真的變成人了！"
她站起來，光著腳在地上轉了一圈，袈裟飄飄的，像一隻漂亮的白色的蝴蝶。
了塵趕緊閉上眼睛:"你……你先別動。"
"怎麼了？"虞兮疑惑看向他。
"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虞兮低頭一看，臉也紅了。
如今的了塵已經又高又壯，那袈裟也比從前更加寬大，裹在她身上，領口都敞開了一大片。
肩膀露在外面，裡面更是甚麼都沒穿。
她趕緊把袈裟裹緊，小聲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變成人會這麼突然……"
了塵對著她，雙手合十，嘴裡又開始唸唸有詞:"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虞兮裹著袈裟，走到他面前，仰頭望著他:"了塵，我變成人了，你高興嗎？"
了塵不說話，仍舊唸經。
"了塵！你為甚麼都不理我啊？"
了塵還在唸經。
虞兮嘟嘴，極度不開心，"了塵！我是你的兮兮啊，我好不容易變成人了，你都不仔細看看我嗎？"
了塵唸經的聲音驟然停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了面前嬌媚靈動的少女一眼，就又紅著耳朵移開了視線。
"兮兮，我……我不敢看……"
"不敢看？"虞兮皺了皺精緻的鼻子，"難道我很醜嗎？"
"不，你不醜的。"
了塵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該誇讚虞兮美麗的。
在出家人眼裡，眾生平等，不論美醜。
可是，他擔心虞兮生氣。
往常虞兮若是生氣了，就會在他睡著時蹬他的臉。
長久養成的習慣，讓他總下意識誇讚她，哄她開心。
虞兮一聽果真眉眼生動，笑容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