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妖甚麼妖？我是你兔奶奶！【8】
了塵輕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得厲害。
兮兮身上的白光很淡，柔柔的，像是月光落在雪地上。
她蜷成一團，睡得正沉，耳朵耷拉著，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了塵躡手躡腳走過去蹲在她身邊。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
卻在觸碰的瞬間，那柔和的白光消失不見了。
了塵滿心擔憂。
兮兮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今天身上還莫名其妙出現這種白光。
莫不是真的生病了？
想到這種可能，了塵心裡就有些七上八下的，甚至連眼眶都有些發酸。
今天做完法事，他就想著請一個大夫回來給兮兮看看的。
但是縣城裡的大夫已經身患瘟疫去世了。
如今山下已經沒有大夫了。
除非……他自己學。
自己學！
了塵霍然起身，眼底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記得師父給他的那本經法中，似乎就有醫理之術！
了塵趕緊轉身，從自己的櫃子裡翻出了那本經書，就著昏黃的油燈，翻開了醫理的那一頁。
字很小，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還模糊了。
了塵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認，一句話一句話地讀。
本以為從沒有學過醫理的他學起來會很難，卻沒想到書上的那些字好似有了靈魂似的，一個一個往他腦子裡鑽。
了塵內心格外激動欣喜。
看得更加痴了。
一整夜，便將醫理、藥性、針灸、推拿的知識認認真真記了下來。
再多看幾遍，相信正常的草藥他都能認識了。
就是如何實踐的問題了……
天都快亮了，了塵卻毫無睡意，他又翻到了羅漢拳那一章。
上面畫著小人，一招一式，清清楚楚。
了塵大概看了一遍，記下那些動作後，就走到院子裡，比劃起來。
第一式，金剛伏魔。
他紮好馬步，雙掌推出。
第二式，羅漢撞鐘。
他收掌，轉身，一拳打出。
只是一拳而已，他胳膊就酸得厲害，可見身體還是缺少鍛鍊。
了塵沒再繼續往後練。
他想，他該再去挑幾桶水，砍幾捆柴，讓身體更加壯實才行。
現在的他，太瘦了。
……
虞兮醒來後就在寶鼎寺四處轉悠著玩兒。
廟裡的和尚們都認識她，看見她總會自動給她讓開路。
不過見她跑向了大門方向，他們還是會叫住她。
"兮兮別往外跑，外面有人會吃兔子的。"
虞兮停在大門口，抖了抖耳朵，不敢再動了。
寶鼎寺地勢很高，從這裡看下去，能看見群山連綿，崇山峻嶺。
如果是年景好的時候，風景一定十分優美。
可惜現在荒年，看過去都是枯敗的顏色，光禿禿的，一點都不好看。
今天在大門口掃地的是了塵和二師兄慧生。
看見了塵，虞兮熟練跳到了他的腳邊。
了塵也熟練地蹲下身，把她抱著塞進懷裡，用衣服擋住她。
虞兮窩在了塵懷裡，好奇地看向外面。
看著看著，她就注意到在了塵後方的牆面上，竟不知何時掛上了一塊木牌，牌子上寫了幾個字——廟內可換水！
虞兮有一瞬間的驚訝，而後又覺得不稀奇了。
原劇情裡，寶鼎寺本就因為做了許多善事，才在當地頗負盛名。
換水，也只是他們做的善事裡，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就是寶鼎寺位置這麼高，換水的事情山下的人能知道嗎？
正想著，就見一個十來歲的小童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
他瘦得像根柴火棍，臉上灰撲撲的，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站在寺廟門口，望著掃地的和尚，怯生生走了過來。
"師父，我……我有事想問您。"
了塵放下掃帚，對著那小童雙手合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小施主請問。"
那小童揪著衣角，顯得有些緊張，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今天早上，我看見有幾個小師父在山下喊，說山上的寺廟裡可以換到水。"
"所以我……我上來看看，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了塵點頭笑了:"小施主，這事是真的，廟裡的確可以換水，您要換嗎？"
小童聞言眼睛更亮了，可又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問:"拿……拿甚麼換？銀子嗎？"
了塵搖搖頭，蹲下身，和他平視。
"小施主，你家裡有甚麼用不上、可廟裡能用得上的東西，都可以拿來換。"
"破碗、舊筷、用不著的布頭，都行。"
小童撓撓頭，既高興，又苦惱。
"師父，可如果我家裡空空如也，甚麼東西都拿不出來了怎麼辦？"
了塵想了想問道:"那你有沒有甚麼會做的？掃地、劈柴、挑水都行。"
小童忙不疊點頭:"會的，我以前天天都在砍柴挑水，這些我都能做！"
了塵聽罷，就轉身從門後拿出了一把柴刀，帶著他走到了不遠處的柴堆旁。
"那就有勞小施主，劈上幾根柴火，等劈完了，小僧就去為小施主拿水。"
小童聽到真的能拿到水，格外興奮。
他接過柴刀，擼起袖子就開始劈。
他連著劈了十幾根，劈到手都紅了。
了塵及時叫停。
慧生則去舀了一碗水出來給他。
"小施主，先把水喝了吧。"
小童直到把水端在了手裡都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他把嘴唇貼上去，只喝了一小口，便激動的眼眶都紅了。
竟然真的是水。
雖然很渴，小童卻沒再喝了。
"師父，我……我可以先把這碗水帶回去嗎？我娘病了，我想讓她喝上水，她喝了水興許就好起來了。"
了塵摸摸他的頭。
"可以。但是下不為例，小施主下次再來，記得自己帶裝水的器物。"
"好，我記住了。"
小童笑了。
他小心捧著那碗自己勞動得來的水，朝了塵和慧生磕了個頭，才轉身下山。
……
小童回到了村裡，把那碗水餵給了病重的母親。
昏睡多日的母親喝了水，竟慢慢睜開了眼睛。
"孩子，你去縣裡領到水了嗎？"
自從知道縣城可以領水，他們隔三差五就去領。
但是領水的人太多了，有時候需要提前好幾天就開始排隊。
她身體弱，無法出門。
孩子又小，也排不了太久的隊。
因此去了幾次，他們都沒有領到水。
所以婦人喝了水，只以為是兒子今天運氣好，才領到了水。
誰知兒子竟搖頭說:"不是的，我沒有去縣裡領水。"
婦人大驚，"那這水是從何處得來的？"
"是山裡那個寺廟，他們還有水，只需要我們拿東西去換，就能換到水，我沒東西換，就幫他們劈了十根柴，他們就給了我這一碗水。"
"孃親你快喝，喝完了我還要把碗還回去呢，然後我再拿上我們自己家那個葫蘆瓢，再去砍柴換些水回來。"
婦人聞言臉上露出笑容，眼裡一片溼潤。
她直接從床上坐起來，朝著寶鼎寺的方向跪了下去。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