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妖甚麼妖?我是你兔奶奶!【6】
得知了塵要去做法事超度亡魂,虞兮立馬就靈活的跳到了他懷裡,熟練拱進他的衣服躲起來。
了塵一臉寵溺的笑。
卻沒有和從前一樣去哪裡都帶著她。
"兮兮,這次你不可以去。"
他邊說邊把她從懷裡提溜了出來,溫柔摸摸她的腦袋。
"那些百姓都是身患瘟疫死去的,瘟疫這東西傳染的非常快,我也不知這病對動物有沒有影響。"
"安全起見,你還是待在廟裡,陪著長柏好不好?"
虞兮耳朵抖了抖,左右晃了晃腦袋,意思她不願意,就要跟著一起去。
她嘴裡還哼哼唧唧,像是在撒嬌。
她修煉了功法的,才不會被小小的瘟疫傳染呢。
可她沒辦法說出來。
了塵這次也是鐵了心不帶她。
"兮兮,乖乖在廟裡等我回來。"
"我跟大師兄說過了,以後每天他會住在這裡照顧你和長柏的。"
"若是……若是我回不來了,以後你就跟著大師兄。"
"大師兄是個很溫柔的人,他也會對你很好的。"
了塵說著說著,嘴裡的話就像在說遺言似的。
虞兮再一次體驗到了兔子的不方便。
如果她是人就好了。
還是得趕緊修煉才是。
虞兮沒再堅持,乖乖點了點頭。
她還是多花些時間修煉吧,早點變成人,就可以早點去探索世界了。
了塵見她這麼乖巧懂事,心都軟了。
他低下頭,親暱蹭了蹭小兔毛絨絨的腦袋,方才小心翼翼把她放回床上。
"兮兮,再見。"
虞兮眼巴巴望著他,一副捨不得的模樣,看得了塵都產生了帶著她一起去的念頭。
不過擔心的心情還是佔了上風。
他狠狠心扭頭離開了。
了塵一走,虞兮眼裡的淚光就消失不見,立馬趴下身子開始修煉。
……
了塵和另外四個師兄一起下了山,當天下午就到了地方。
當他們看見那個景象時,臉色全都蒼白了,一度幾欲作嘔。
身患瘟疫死去的百姓,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層層疊疊堆在一個大坑裡。
天氣太熱,屍體都已經開始腐爛發臭。
衙役們鼻子上圍著布巾,正在往坑裡潑油,還有人舉著火把。
這是打算直接燒了。
"阿彌陀佛,這……這得有多少人啊?"二師兄開口問道。
"好像有五百多個。"一旁的衙役回答道。
"這麼多……"了塵一臉震驚。
"是啊。"衙役嘆了口氣,"這瘟疫太兇了,染上就爛,爛了就死,大夫都沒轍。"
了塵的目光落在坑邊幾具屍體上。
那些屍體沒有腐爛的痕跡,身上卻有刀傷,血已經幹了,傷口翻著,觸目驚心。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些人……也是病死的嗎?"
衙役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語氣格外平淡。
"那幾個啊,是昨天剛送來的。症狀輕,還沒來得及爛,但是縣令大人說了,這瘟疫治不好,留著會傳染更多的人,倒不如讓他們早些上路,也少受些痛苦。"
了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也就是說,他們其實是被殺死的?"
"不殺最後也是死,我們這也是替別的百姓考慮。"
了塵愣愣地站在那裡。
記得上次下山,雖然眾生皆苦,卻都在拼盡全力的活下去。
他們本來都還是活著的,卻也被輕易的殺死。
了塵心裡很難受。
縣令這做法似乎無可厚非。
他這樣做,是為了救更多的百姓。
是想避免瘟疫傳的更廣。
但他心裡卻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樣做是不對的。
生命何其珍貴,怎能跟牲畜一樣說殺就殺了?
身患瘟疫,症狀較輕的完全可以先隔離,雖然麻煩了一些,但是說不準隔離的時間之內朝廷就研究出瞭解藥,說不定這些人就不用死了呢?
衙役見了塵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甚麼。
他有些不耐煩的開口。
"小師父,知道你們出家人心腸慈悲,不忍心看見這些。"
"但你不懂,瘟疫這東西,傳染起來要命,縣令大人也是為了保全大局,死幾個總比到時候死一片強吧。"
"你們還是別看了,趕緊誦經超度吧,這裡可不是甚麼好地方,待久了可不安全。"
了塵聞言沒再說甚麼。
乾脆就地盤腿坐下,把佛珠纏在手腕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南無阿彌陀佛……"
身後的師兄們也紛紛坐下,開始唸經。
一時間,千人坑邊響起了低沉的誦經聲。
那些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像是有人在哭。
衙役們將火把扔了下去。
瞬間竄起沖天火光。
風吹過千人坑,帶來腐臭和焦糊的氣息。
了塵的袈裟在風中輕輕飄動,他坐在那裡,像一尊小小的佛。
法事結束後,了塵還是決定去縣衙一趟。
他想求見縣令,告訴他,他的想法。
說不定再等一等,朝廷就有太醫研究出解藥了。
那個時候身患瘟疫的人就都能活下來了。
就這樣急匆匆把他們殺了,對他們太不公平了。
了塵內心焦躁又不安,本能想同往常一樣摸一摸兮兮的腦袋。
卻又想起,自己並沒有帶兮兮來。
他不由更加想她了。
想她毛茸茸的腦袋蹭他手心的感覺,想她安安靜靜趴在他腳邊聽他說那些有的沒的。
縣衙很靜。
門口的差役不知去了哪裡,大門虛掩著,了塵輕輕一推就開了。
他正要開口喊人,忽然聽見後堂傳來說話聲。
了塵知道偷聽不對,但是那人說話的內容,卻讓他下意識屏氣凝神,小心翼翼躲在了暗處。
"大人,如今全縣的百姓幾乎都喝了那口井的井水,相信再過不久,慶安縣就會變成一座空縣。"
說話的聲音諂媚至極。
沒一會兒就響起了劉縣令的聲音。
"剩下的幾百個屍體,可運送出去了?"
"回大人,已經運送出去了,都丟在了逃荒流民的必經之路上。"
"嗯,很好,等這瘟疫鬧起來了,本官必定對你重重有賞。"
"謝大人。"
了塵站在陰影裡渾身發冷。
不是天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他聽明白了。
原來這所謂的瘟疫並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是慶安縣縣令在自導自演。
慶安縣只有一口井還沒有乾涸,劉縣令卻沒有佔為己有,反而派衙役看守,每日給附近的村民發水。
因此村民對劉縣令那是感恩戴德,提起時都是誇讚。
卻沒想到,那是因為劉縣令在那口井裡投了毒!
了塵緊緊攥緊了佛珠。
這劉縣令將身患瘟疫百姓的屍體扔在流民逃荒的必經之路上,流民所到之處,必定瘟疫四起。
這樣下去,安國怕是就離亡國不遠了。
劉縣令只是一個小小縣令,為何要冒著風險做這些事?
除非,他通敵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