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魔君有疾？神女可醫【4】
折清沉默了。
良久。
他笑了。
那笑容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可眼底深處卻似乎有一絲哀傷。
"行吧。"
"你愛你的，我守我的，反正我樂意。"
他伸了個懶腰，轉身朝殿外走去，"我去凡間給你帶糖葫蘆去。"
虞兮望著他的背影，出聲叫住了他。
"折清。"
他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這三百年，謝謝你陪我。"
折清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手，朝身後揮了揮。
"謝甚麼謝，都說了我樂意了。"
折清走後，月殿再次冷清了下來。
統寶也上線了。
虞兮第一時間質問它。
"統寶，你老實交代，這個世界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控制不了自己的一言一行了？"
統寶心虛的笑。
【宿主，這個世界是這樣的，劇情都是既定發生過的，不需要你另外做甚麼，只需要按照劇情牽引再走一遍原劇情就行。】
"走原劇情？那不是多此一舉嗎？"
"而且這樣我跟傀儡也沒有區別了吧？"
【宿主可以往好了想，你就當自己度假休息了唄，或者就當你在玩一場劇本殺，還不需要自己費力投入角色去演，多好。】
虞兮扶額。
不知道為甚麼，她越走劇情，越覺得這一切熟悉的可怕。
就好像她已經經歷過了一次似的。
"你確定這個世界走完，沒啥副作用吧。"
【宿主，我保證，真的沒有！】
"行吧，那我就當玩劇本殺了。"
還是不知道接下來劇情走向的劇本殺啊。
虞兮在自己的榻上躺下。
無事可做，那就睡覺。
她閉上眼。
等一覺睡醒，虞兮就聞見了一股香甜的味道，側頭一看，旁邊正規規整整放著三根糖葫蘆。
她這一覺是睡了多久？折清竟然就已經從凡間回來過一次了？
虞兮起身，本能去找折清的身影。
最終在殿外看見了他。
他正在種那幾株桂花。
嫩綠的枝葉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輝，細碎的花苞藏在葉間，隱隱透出淡金色的光點。
折清蹲在桂花樹旁，清雋的眉眼滿是認真，指尖神力湧出，絲絲縷縷流淌進桂花的根部。
虞兮一驚，快步走了過去。
"折清，你這是做甚麼？"
折清手上動作不停，回頭衝她嘿嘿一笑，"我在種花啊。"
"我知道你在種花，可是誰種花是用神力灌溉的？這也太奢侈了，而且你的身體也撐不住啊，趕緊停下。"
折清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之前帶回來的花，用靈水灌溉都沒能養活，所以這次我突發奇想，想試試神力灌溉。"
"兮兮你放心，我用的不多的，每天用一點點而已，晚上調息打坐一下也就回來了。"
"你還想每天都用神力灌溉？"
"試試唄，說不準你這裡的花就是這麼特殊，就是得靠神力生長呢。"
折清對於自己耗費神力種花的事情並不在意，嘴上喋喋不休，"這桂花可是極好的品種，若是開花了，那就是香飄十里。"
"到時候你推開殿門就能聞見看見，沒人都顯得你這裡熱鬧，多好。"
虞兮沒再說話了。
她看著那株桂花，看著折清蹲在樹旁絮絮叨叨的樣子，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折清這一灌溉，就是足足三個月。
虞兮實在看不下去了，打算讓他放棄的時候，桂花長成了。
根部深深扎進月殿下的土壤，枝葉繁茂，小小的花朵藏在其間，像一顆顆碎金。
淡淡的香氣在空氣中蔓延，清甜無比。
虞兮站在樹下，望著那朵朵小花，眉眼間的冰雪似乎融化了幾分。
折清湊過來，一副邀功的姿態，得意洋洋開口。
"怎麼樣，我就說你這月殿特殊吧，不是養不活花，是得用神力灌溉才養得活呢，真是到了風水寶地，連普通的花都嬌貴起來了。"
虞兮沒理他。
她抬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金色的小花，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冷清的月殿，終於有了花。
以後終於不會再那麼冷清了。
"兮兮，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在你旁邊睡啊？我又睡不著覺了。"
知道虞兮現在心情不錯，折清抓住機會就順杆兒爬。
虞兮轉過頭看他。
月光落在折清的臉上，將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映得格外清澈。
他就那樣看著她，笑得格外討好殷勤，像只搖尾巴的大狗。
虞兮聽他說過，他有日日不能安枕的毛病，這毛病無法治癒，十分折磨人。
但是遇見她之後，偶然的機會折清發現，他在她身旁竟然能夠睡得安穩。
那之後，他抓住機會就會在她身側打盹兒。
有時候她高興了，也會讓他晚上在自己旁邊支個榻，不過這種機會不多。
虞兮收回了目光。
"隨便你。"
折清聞言笑的更加開心了。
入夜後，折清在虞兮的床邊支了一張軟榻。
他精力無限，躺著嘴巴也不曾停，一直絮絮叨叨同虞兮說著凡間的趣事。
"你是不知道，如今凡間可熱鬧了，有個小鎮在辦花燈節，滿大街都是燈籠，紅的黃的粉的，還有猜燈謎的呢，我湊過去看了一眼，你猜怎麼著？"
虞兮靜靜躺著聽著他說話，唇角微微彎著，不時附和一聲。
"怎麼著？"
"那燈謎忒簡單，甚麼‘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這不就是‘告’字嘛！我當場就答出來了，把那攤主氣得臉都綠了，非說我肯定偷看過答案。"
虞兮輕輕笑了一聲。
折清見她笑了，愈發來勁，又說起別的。
"還有那賣糖人的，那手藝真是絕了，一個小姑娘要個兔子，那師傅三下兩下就捏出來了，活靈活現的，比真的還好看，還有那龍，一氣呵成就畫出來了，一點不帶停的。"
"我給你帶的那三根糖葫蘆就是從那條街上買的，你嚐了沒？甜不甜？"
"嗯，甜。"
"那就好，下次我多帶點，帶十根，讓你吃個夠。"
"嗯，好。"
哪怕神仙不用吃東西，可漫長的時光甚麼都不做也太無趣，所以天上眾神也好美食。
不過他們不會吃凡間的食物，凡間的食物太雜，吃了無益。
不過虞兮不受影響，她身懷最純淨的神力，再雜的食物進了她的嘴，都會被淨化。
折清深知這一點，所以給她帶吃的帶的毫無負擔。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折清臉上。
他即便躺著也說的手舞足蹈，哪怕虞兮看不見他的表情，也可以想象一定是眉飛色舞。
他那模樣，似乎恨不得把凡間所有的熱鬧都搬來給她看。
虞兮眼睛沒壞以前，其實也喜歡熱鬧。
對摺清說的一切，她也聽得很認真，且很嚮往。
"有機會，我也要再去凡間看看。"
上次去，滿心為了玄璟，根本不曾留意凡間煙火。
如今想來，竟覺得可惜。
折清立馬附和，"行，凡間我可太熟了，到時候我帶你去，保管讓你不虛此行。"
"好。"
折清又繼續說起凡間的美食。
虞兮聽著聽著就睡沉了。
"兮兮？"
沒有回應。
折清下榻，來到了她的身側。
藉著月光看去，虞兮已經睡著了。
她躺在榻上，呼吸均勻而綿長，眉心舒展，神情安寧。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張總是清冷又昳麗的容顏映得柔和了幾分。
折清看著她，眼底的玩世不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溫柔。
他輕輕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柔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