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魔君有疾?神女可醫【5】
那光芒落在虞兮身上,無聲無息地散開,將她籠罩其中。
遮蔽感知的術法。
這樣,她就不會察覺他在做甚麼了。
他彎下腰,一點一點靠近她。
近到她溫熱的呼吸能拂在他臉上。
近到他能看清她長而密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然後,他的唇,輕輕落在她的眉心。
那是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輕得像是怕驚擾一場夢。
輕得像是怕驚醒她。
也輕得像是怕驚醒自己。
折清閉上眼,停留了很久很久。
再睜開眼時,他的眼底,忽然掠過一絲暗沉的紅。
是魔氣。
那魔氣一閃而過,卻帶著濃烈的戾氣和不甘,像是甚麼東西在他體內掙扎,想要衝破禁錮。
折清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直起身,抬手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魔氣壓了下去。
不夠。
神骨不在體內,他也愈來愈壓不住這魔氣了。
每一次靠近虞兮,每一次動情,那魔氣就會愈發躁動,想要衝破封印,想要——徹底佔有她。
折清低下頭,望著榻上安睡的虞兮。
月光落在她臉上。
讓她的美更加驚心動魄。
他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兮兮。"
他低低喚了一聲,聲音沙啞而低沉。
"等我拿回了神骨,我就可以徹底褪去魔身,堂堂正正追求你了。"
月光靜靜流淌。
桂花香氣絲絲縷縷。
折清在她身側躺下,目光停在她沉睡的容顏,痴痴深情。
他也慢慢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這一點他沒騙兮兮。
失去神骨後,每到夜裡,他被抽走神骨的地方就會隱隱作痛,像無數根針在骨髓裡扎。
直到遇見虞兮後,他偶然在她身側打了個盹,竟睡了兩個多時辰。
睡得安穩無比,沒有絲毫痛苦。
那之後他就發現,虞兮能治癒他這根本無法治癒的疾病。
懷著算計的接近,也在天長日久的相處中,慢慢變了味道。
……
虞兮也不知道折清這個散仙到底在忙些甚麼,白日總是看不見他,問起時,他就說自己去了凡間。
這次他去了有一個多月,都沒見回來。
虞兮有些不習慣。
少個人在耳邊絮絮叨叨,她連睡覺都睡不著了,晚上睡不著,白日就要打盹。
可誰知打個盹的功夫,整個月殿都差點被拆了。
月殿被拆了倒是不可惜,一道術法就能還原,可惜的是那棵好不容易長成的桂花樹。
院中,一隻通體雪白的靈鹿正撒著歡兒跑來跑去。
它的蹄子踩過的地方,花草盡毀,一片狼藉。
剛剛長成的桂樹還很脆弱,此時那嫩綠的枝幹已經斷成了好幾截。
繁茂的葉子散落一地,被踩得稀爛,金色的小花被摧殘的滿地。
甚至有幾顆微微綻放的花苞,還正被靈鹿叼在嘴裡,嚼得汁水四濺。
虞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靈鹿看見她,歪了歪頭,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做了甚麼錯事。
它甚至又低下頭,把剩下那半截根莖從土裡刨出來,一口咬斷。
那聲音很輕。
虞兮卻覺得刺耳。
更覺得那隻若無其事只知惹是生非的靈鹿礙眼。
可當初是自己說過,讓它隨時到月殿來的。
如今她還真是後悔了。
良久,虞兮平靜開口。
"出去。"
靈鹿抬起頭,望著她,眨了眨眼。
"從今往後,還請靈鹿別再來月殿,你這般闖禍能力,本神實在招架不住。"
"至於之前那些話,就當本神沒有說過。"
靈鹿耳朵動了動,似乎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含著不屑的"切。"
然後轉身朝殿外跑去。
跑到門口時,它回過頭,望了虞兮一眼。
那一眼裡,滿含挑釁。
虞兮沒搭理它。
要不是看在它是玄璟仙寵的份上,她揮揮衣袖就能捏死它。
她蹲下身,輕輕拾起半截斷掉的桂花枝。
嫩綠的葉子已經蔫了,軟軟地垂在她掌心,金色的小花掉落在她掌心。
好不容易養成的鮮活桂花樹,就這麼死了。
離開月殿的靈鹿一路朝棲霞宮跑去。
沿途遇到它的仙家,紛紛退避三舍,待它走遠了才敢同旁邊人大倒苦水。
"這靈鹿實在頑劣,前幾日把我好不容易理清的紅線給咬的一團糟,毀了好幾樁的好姻緣啊……"
"還跑到命格星君的洞府玩鬧,弄髒了命簿,導致好幾個凡人的命格都看不清了。"
"太上老君都怕它,看見它就緊閉宮門,生怕它再去把那些仙丹當糖豆吃。"
"這太子殿下怎麼也不管管,再這樣下去,可就寵壞了。"
"看它跑來的方向,像是月殿,跑那麼快,莫不是又闖禍了?"
"月殿倒沒事,虞兮神女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還能責怪太子殿下的仙寵嗎?"
"說的也是。"
靈鹿可不知道自己在天界已經臭名遠揚了。
它跑回了棲霞宮,直奔玄璟身邊後,蹭著他的腿,發出委屈的"呦呦"叫聲。
玄璟低頭看它,眉頭微蹙。
"怎麼了?"
靈鹿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玄璟蹲下身,輕輕撫了撫它的腦袋。
"誰欺負你了?"
靈鹿蹭著他的掌心,叫得更委屈了。
"主人,月殿……"
它委委屈屈開口,話卻又不說完全。
玄璟的眉頭皺得更緊。
虞兮上次不是說可以讓靈鹿去月殿嗎?
如今怎麼剛去沒多久,就欺負靈鹿?
難道她所謂的深明大義都是裝的?
玄璟站起身。
"走,本殿帶你去找虞兮神女。"
月殿仍舊是一片狼藉的模樣。
虞兮無心收拾。
只忙著將那桂花樹的根莖儲存好。
等折清回來了,問問他該怎麼辦吧。
玄璟進入月殿,並未留意月殿一片狼藉的模樣,只看著虞兮的背影,淡漠開口喚她,"虞兮神女。"
虞兮背影微僵。
轉頭看去。
殿門口,玄璟一身白色錦衣,長身玉立。
他的身側站著那隻靈鹿。
那鹿看見她,立馬就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往玄璟身後縮了縮。
玄璟留意到後,看向虞兮的目光更加沉冷。
不等虞兮開口,他便道:"本殿有一事不明。"
"今日靈鹿來月殿玩耍,不知何處得罪了神女,惹了神女不快?"
虞兮明白了。
他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歷劫三百年,回來好幾個月了,都不曾來月殿看她。
如今為了一隻靈鹿倒是來了。
也不知他這心,怎麼就突然偏了。
虞兮淡淡一笑。
"靈鹿如何惹本神不快,殿下難道看不見?"
玄璟這才捨得掃了一眼四周。
看見那亂七八糟,猶如土匪過境一般的院子,他臉上浮現一絲訕笑。
但依舊是那句話——
"靈鹿年幼貪玩,並非有意,還請虞兮神女不要計較,若有甚麼,可直接找本殿說明,勿訓斥靈鹿。"
他倒是護犢子的很。
他越護,虞兮越看那隻靈鹿不順眼。
"吾知道了,只是日後殿下也看著它一些,到底是一隻畜生,再靈性,那也是畜生。"
"今日毀了我的月殿倒沒甚麼,可來日若毀了紫宸殿,瑤池殿,那太子想護它可都護不住了。"
她這番話玄璟不愛聽。
在他心裡,靈鹿早就不是一隻動物了。
靈鹿也不愛聽。
它很快就能修成人形了,到時候它也是漂亮的女神仙,才不是畜生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