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甩了攝政王！進宮當禍國妖妃【37】
虞兮也沒有動。
她望著霍驚瀾，聲音穿透重重雨幕，清晰落進他的耳朵裡。
"王爺，承蒙厚愛，但是本宮是皇上的貴妃，生是皇家人，死是皇家鬼，你既然要殺皇上，那就連本宮一起殺了吧。"
霍驚瀾聞言，眼底似乎有甚麼東西驟然破碎了。
氣氛一時間僵住了。
暗處的弓箭手詢問程偉，"程將軍，我們還不動手嗎？"
程偉一臉為難。
如今是對霍卿衍下手的最好時機，若待會兒御林軍來掩護，想再殺霍卿衍可就難了。
但是王爺遲遲不給指示……
"不好了程將軍，有一大批御林軍過來了！"
程偉猛的回神。
眼看保護霍卿衍的御林軍就要到來，可王爺卻始終沒有讓他動手的意思，再拖下去，這好不容易打出的勝算，就要化為烏有了。
程偉狠了狠心。
當即揚手一揮，咬牙高喊:"放箭——"
急促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無數支箭矢，穿透雨幕，如蝗蟲般朝霍卿衍激射而去！
霍卿衍愣在那裡，望著那鋪天蓋地的箭雨，竟然忘了躲避。
當然，這周圍也根本沒有躲避的地方。
眼看著他就要被射成篩子時，一道明豔的紅色身影，突然摟住了他的脖子。
身姿旋轉，裙襬飛揚，如同仙子蹁躚，同他快速調轉了方向。
霍驚瀾眼眸驟然緊縮。
"不要——"
他快速下馬，瘋了一般朝那道身影奔去。
可是來不及了，箭矢已經到了眼前。
"噗呲——"
"噗呲——"
……
無數支箭矢，瞬間穿透了虞兮的後背，有一兩支也擦傷了霍卿衍的手，可他已經全然感知不到了。
他的眼底一片猩紅，所能看見的就是面前這個摟住他，以身體為靶心，為他擋了箭雨的虞兮。
一箭，兩箭，三箭……
虞兮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紅色的宮裝上，綻開一朵又一朵更深的紅。
"兮兒！"
"兮兒……"
霍卿衍手足無措，只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朕該怎麼辦？朕該怎麼辦啊？"
虞兮緩緩鬆開摟住他脖頸的手。
"皇上……快……走。"
她虛弱的聲音響在耳畔，不等霍卿衍反應，虞兮就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他推向了趕來的御林軍。
御林軍一部分人同周圍叛軍激戰，一部分則快速衝過來，死死架住霍卿衍，拖著他往後退。
"不！朕不走！"
"兮兒！"
"放開朕！放開——"
霍卿衍拼命掙扎，可如今的他受了箭傷，那點力氣根本掙不過御林軍的護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明豔的紅色身影，離他越來越遠。
看著她渾身是血，站在那片箭雨之中。
看著她對他笑。
那笑容，和從前一樣好看。
看著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對他說:"走啊。"
霍卿衍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兮兒——！"
撕心裂肺的呼喊，最終都被暴雨吞沒。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裡。
眼見霍卿衍離開了，虞兮終於放心的閉上了眼睛，任由身體倒了下去。
可她沒有倒在泥濘裡。
一雙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霍驚瀾跪在泥水裡，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他的戰袍頃刻間就染滿了她的血，溫熱而黏膩，即便隔著盔甲，似乎也燙得他渾身發抖。
"虞兮……"
"虞兮你別死，我這就帶你去太醫院。"
他喚著她的名字，說話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虞兮躺在他懷裡，抬起眼看他。
那張妖冶魅惑的臉上，滿是血跡和雨水，狼狽得不像她。
可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那麼好看。
"霍……驚瀾……"
虞兮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嘴裡就湧出一口血沫。
"別說話！你別說話！"霍驚瀾的手慌亂地捂著她身上的傷口，可傷口太多，血怎麼都止不住。
他只能嘶聲大喊:
"來人，傳太醫，傳太醫——！"
程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趕緊讓人去太醫院找太醫去了。
虞兮抬起手，顫抖著撫摸上霍驚瀾的臉，連同她的鮮血也沾在了霍驚瀾的臉上。
"霍驚瀾，不用了，來……不及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呼吸也很輕很輕，那是瀕死的前兆。
霍驚瀾一向冷峻凌厲的臉，此刻滿是雨水，還有……淚水。
霍驚瀾哭了。
這個殺人如麻、冷面冷心的攝政王竟然哭了。
他跪在暴雨中的血泊中，抱著她，渾身發抖，眼淚混著雨水，一滴一滴落在了她的臉上。
虞兮望著他，唇角微微彎了彎。
"霍驚瀾，對不起……我騙了你。"
"我其實……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暴雨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可霍驚瀾甚麼都聽不見了。
他只能聽見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刻進他心裡。
"我記得，是我安排的人刺殺了你，害得你身受重傷，落下了下雨就腿疼的毛病……"
"我也記得，你答應過我，待你從邊關征戰回來，就娶我為妻……"
她的手輕撫過他的眉眼，每說一句話，氣息似乎就消散一分。
"霍驚瀾，我的確算計了你，但是我對你的愛，是真的。"
霍驚瀾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虞兮，你這個滿口謊言的騙子，既然愛我，為甚麼又要進宮？"
"因為我野心勃勃啊。"
虞兮笑了，那笑容蒼白而虛弱，卻依舊惑人心魄。
"我想當皇后，想當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可你當不成皇帝了，所以……我就舍了你。"
霍驚瀾閉上了眼。
那三年，他是那麼恨她。
哪怕他那時對她的感情並不算深厚，他也恨她無情無義，恨她機關算盡，恨她為了後位毫不猶豫地背棄他。
可如今親耳聽見她承認，他才驚覺自己心裡的痛，早就大過於了恨。
"霍驚瀾，你恨我吧。"
"你該恨我的。"虞兮輕輕說。
霍驚瀾睜開眼望著她。
"我不恨你。"
"我恨過，可我也早就不恨了。"他的聲音沙啞低沉。
"從回來後第一次見到你開始，從我下不去手殺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恨了。"
"我只是越來越不甘心，不甘心你的心，不再屬於我了。"
虞兮望著他，眼眶漸漸泛紅。
"傻子……我的心，一直都是屬於你的。"
她輕輕咳了一聲，嘴裡又湧出一口血沫。
霍驚瀾手忙腳亂地去擦，可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完。
"我對霍卿衍，從來就不是愛，我自知，欠他太多。"
"他甚麼都沒有做錯，卻因為我，被罵了那麼久的昏君……因為我，被群臣逼迫……因為我，如今連江山都丟了……"
她的眼淚，混著雨水滑落。
"我這一生的確是機關算盡，對不住的人太多……唯獨他，我不想再對不住了。"
霍驚瀾聽著她的話，心如刀絞。
"那我呢？"
"虞兮，你就不欠我嗎？"
虞兮望著他滿是悲痛的眼眸。
"欠。"
"欠你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