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抄作業都不會抄 幕後指使怕是另有其人
“你們做甚麼?住手!”
林毓秋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值錢的東西搬走, 不僅阻止不了,還差點被推倒在花叢裡。
這些人都是柳姨娘身邊的人。
蘇小娘不在了,這翠林院剩下的好東西當然歸柳姨娘所有了, 以前柳姨娘總是被這姓蘇的狐貍精壓一頭,如今可終於揚眉吐氣了。
東西搬完了, 林挽月準備離開。
小廝拿著門鎖上前,林毓秋看到他們將院子門換了新的鎖, 還將她的房門鎖又加了一把。
“這是幹甚麼?誰讓你們來的?”
“老爺交代了, 即日起, 二小姐不得出門。”
林毓秋瞪大眼睛, 爹爹居然要軟禁她?
她孃親已經被關在牢裡了, 難道不應該想辦法救娘嗎?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廢掉的棋子。
死刑犯的女兒, 日後沒人敢娶她,她出門也會被人指指點點。
怎麼會這樣,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林毓秋慌了神, 上前幾步一把抓住林挽月的衣裙, 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長姐,你這是甚麼意思,不是說好會幫我的嗎?我可是你的親妹妹, 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啊!你幫幫我好不好,日後我繼續幫你對付林昭, 你讓我做甚麼我都聽你的。”
這是林毓秋第一次卑微地討好她。
林挽月瞥見她眼底的淚水, 推開她的手,眉眼冷淡。
“我甚麼時候說過,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從一開始,林挽月和林毓秋合作, 就是威脅她、利用她罷了,這個傻姑娘,還真以為有人能幫她嗎?
林毓秋反應過來自己被忽悠了,怔在原地。
她連最後一點價值都沒了嗎?
腦海空白了一瞬後,林毓秋眼底升起銳利的怨毒。
“林挽月,你拿到了鋪子就不想管我了?你想利用我為你作嫁衣,沒門!我這就去把這些事情告訴爹爹,讓他知道你打的那些算盤!”
林毓秋想要衝出去,卻被小廝攔下。
那些男人粗手粗腳,根本不像平時敬重二小姐般憐香惜玉,他們粗魯地抓住林毓秋的胳膊,兩三下就讓她無法動彈。
林挽月輕笑:“你就算告訴爹爹又如何,你如今是死刑犯的女兒,你說甚麼,旁人都不會信的。”
若是林毓秋去告狀,林挽月大可以委屈地說自己被拉下水,說林毓秋故意誣陷罷了。
林靖北剛失去一個女兒,不能再失去自己的長女了。
林毓秋癱軟在地上,像是秋後的螞蚱。
沒了孃親和爹爹的倚仗,她一個人根本不是林挽月的對手。
林挽月看她失了魂的樣子,不由得搖頭。
“走吧,別管她了。”
一行人抱著昂貴的東西跟林挽月離開。
林毓秋看著她的背影,手指忍不住捏緊。
她做了這麼多努力,付出了這麼多精力,為甚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都是林挽月害的,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孃親至少還在,自己依然是林府風光的二小姐!
林毓秋心底的不甘心不斷湧現,既然未來已經是一片黑暗,那她也要把這個罪魁禍首拖下水。
她拔掉頭上的銀簪,猛地衝上去想扎進林挽月的脖子。
“去死吧!”
林挽月聽到腳步聲,回頭的瞬間嚇了一跳。
她退後幾步絆倒,幾個小廝連忙上前攔住林毓秋,但發了狠的人勁道很大,像個泥鰍似的抓都抓不住。
林毓秋掙脫束縛撲過來的瞬間,林挽月大叫一聲,連忙拿起手邊的東西砸了過去。
林挽月嚇得閉上眼,卻不知砸過去的東西正是一個花盆。
等她睜開眼時,只見林毓秋倒在地上,花盆砸中了她的腰,她倒下的瞬間,掌心的簪子深深劃破了左手手腕,血液瞬間滲了出來。
林毓秋還想衝上去,但覺得渾身無力。
胳膊傳來疼痛感,像是脫臼了,更嚴重的是手腕,她感覺手指發麻,動彈不得。
“好痛!”
林毓秋呻/吟著,眼淚混著血液落在地上。
筋脈一旦損傷,日後即便是恢復也不能靈活運用手指,她再也彈不了琵琶了。
林挽月被這場面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跑出去,讓小廝去請大夫來。
身後傳來林毓秋怨毒的嘶喊。
“林挽月,我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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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酒樓。
林昭醒來的時候,身邊正圍著一圈人。
喬鳶在照顧她,幫她紅腫的手指換藥,段承澤他們則在後廚熬好藥,剛剛把藥端進來。
“喬喬......”林昭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喬鳶看她醒過來,激動地紅了眼圈。
得知林昭出獄的訊息,同學們立刻就從祥雲酒樓衝回來了,看到林昭渾身傷痕累累,他們一陣揪心,恨不得把那個害人精蘇小娘和吳鴻之碎屍萬段。
“我沒事,就是嗓子有點疼。”
“你昏迷了好幾天,期間還發熱,嗓子肯定還沒消腫,來,喝點水潤潤喉嚨。”
喬鳶遞給她一杯溫水,親自餵給她喝下。
林昭手指還不能隨意動彈,經過敷藥已經好了一些,大概是在癒合,偶爾有些癢意。
“陸青辭呢,他出來了嗎?”
“出來了,就在隔壁,他腳受傷了,每日都要瘸著腿過來看你一眼才安心。”
林昭繃緊的弦終於鬆懈下來。
喬鳶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林昭聽到自己假死的訊息,一想就知道是小師爺做的,還好有這位同學在暗中幫忙,要不然她這次是真的要玩完了。
“林挽月開了個祥雲酒樓,生意一般般,但她一直在模仿京華樓,還好你現在醒了,我都怕她真的頂替你的位置。”
“還有那個蘇小娘,居然那麼缺德,和吳鴻之沆瀣一氣,林毓秋肯定也在其中動了手腳,這次你可不能再手軟了,必須收拾她們。”
喬鳶吐槽著,提起那兩個罪犯就牙癢癢。
林昭腦袋一片混沌,這次確實是她大意了,沒想到只是接了洋人的生意,居然差點命都沒了。
她喝完藥,冷靜下來後,仔細覆盤了這件事的經過。
林昭想起羅庚和他背後代表的利益,瞬間明白自己只是朝廷黨派鬥爭中的一枚棋子。
她一陣脊背發涼,不由得有些後怕。
這是她第一次親身經歷古代的權力鬥爭,原來人命在那些掌權者面前,真的如草芥一般。
林昭定了定神,看來日後要在京城中長久生存下去,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這樣才不會被人左右。
幾位同學進來看望她。
段承澤:“班長,你甚麼時候跟季風關係那麼好了,這段時間他還會過來看你呢。”
喬鳶:“對啊,這次你能出來,他費了不少工夫。”
林昭想,小師爺代表將軍府的立場,他不想露面必然有他自己的原因。
她笑了笑,含糊道:“季捕快應該是見義勇為,有大俠風範。”
喬鳶:“那日後可要請季捕快好好吃一頓,只可惜古代沒有錦旗,要不然真想給他送十個。”
於策:“班長,你有甚麼打算,我們不想回林挽月那個祥雲酒樓了,她抄作業都不會抄,只抄了表面沒學會精髓,我都快被她折騰死了。”
在他看來,林挽月是很典型的那種草包領導,甚麼都要最好,卻根本不明白別人是怎麼做到的,員工給她提意見,她還聽不進去。
“就是,在如意酒樓咱們好歹算是原始股東,去祥雲那邊完全就是牛馬啊,而且她把男的當畜生使一樣,我真遭不住了。”
段承澤誇大其詞地吐槽著,還好他有所保留,沒有教會那些廚師自己的獨門絕技。
祥雲酒樓到現在都沒有黑椒牛肉和小龍蝦,更別提麻辣燙和燒烤了。
林昭臉色變得嚴肅:“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看起來是蘇小娘和林毓秋的手筆,但我感覺林挽月也脫不了干係。”
畢竟,看一件事誰是幕後主使,就要看最終結果對誰有益。
她這次若是死在了牢裡,那如意酒樓的一切肯定會被林挽月吞併,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等我身子恢復得能下地了,立刻就回府找她們算賬。”
林昭剛說完,樓下傳來一陣吵鬧聲。
喬鳶開啟窗子,看到樓下停著的華麗馬車十分眼熟。
蕭淮安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前來看望,卻被阿四拒之門外。
“麻煩你去通報一聲,在下看一眼林姑娘就離開。”
“不好意思,不方便。”阿四冷著臉。
蕭淮安身後的小廝不爽地上前:“你這是甚麼態度,蕭公子和林姑娘可是好朋友,特地前來拜見有甚麼不行的?你們主子呢,讓他們出來說話!”
“我家主子說了,現在林姑娘還未痊癒,為了她好好養傷,其他人一概不見。”
阿四瞥了一眼蕭淮安僵硬的臉色,故意補了一句,“再說了,林姑娘剛出獄就和外男見面這也不妥,若是真的情深義重想要關懷,林姑娘入獄時為何不見人影呢?”
蕭淮安啞口無言,雖然對方是個小廝,但說的話倒是十分尖銳。
他身後的小廝生氣得要跟阿四理論,蕭淮安連忙攔住。
他訕訕一笑,將手中的各種補藥和禮品放在桌子上。
“既然林姑娘還未痊癒,那我就不打擾了,勞煩你多照看她。”
蕭淮安轉身離開,上轎子之後,他透過簾子盯著這如意酒樓,輕輕嘆了一口氣。
上次來時,他還能和林昭相談甚歡,但以後怕是不行了。
阿四說得對,林昭受苦時,蕭淮安沒有患難與共,那他以後怕是更難走到她身邊了。
蕭淮安無奈地垂眼,讓車伕揚鞭離開。
阿四看著轎子遠去,頓時鬆了一口氣。
剛剛那些話都是少爺教他說的,沒想到還真的管用。
喬鳶在樓上聽到了幾句,忍不住彎起嘴角。
她湊到林昭耳旁:“沒想到那個阿四還挺伶牙俐齒的,剛剛把蕭淮安懟得沒話說。”
林昭抿唇,伶牙俐齒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段承澤聽說是蕭淮安來了,嘆息:“之前我還以為班長出事了,能幫忙的人不少呢,結果平時都嘴上說得好聽,關鍵時刻沒一個人出手相助。”
他說的是商會還有蕭家。
林昭:“他們那些氏族根基龐大,牽一髮則動全身,這種涉及朝廷權斗的事情,他們當然能躲多遠是多遠,可以理解吧。”
畢竟,在她入獄期間,連她的親爹林靖北都沒說去求誰來救她呢。
親人尚且如此,何況外人?
晚上,林昭靠在床上休息,陸青辭過來看她。
陸青辭腳上的傷有些嚴重,他被送出來之後,大夫給他的腳背上清創,剜掉了一些腐壞的肉,再消炎敷上草藥,讓傷口重新癒合。
這幾日他也是躺在床上靜養,要下來便杵著一根柺杖,這柺杖還是段承澤幫忙做的,形狀有些奇怪,但用著還挺順手。
陸青辭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問林昭恢復得如何,還有沒有頭疼腦熱。
林昭搖頭,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陸青辭,眼底映著燭火的光芒,好似星星點綴。
想起在牢房裡他對自己的呵護,林昭心頭又升起感動,這世間能有幾個人為了自己可以連命都不要?
她想好了,以後她就要跟陸青辭成親。
陸青辭被她看得耳根發熱,忍不住垂下眼。
“你這麼看著我作甚,是不是我現在瘸著腿的樣子太滑稽了?”
“沒有,你坐過來些。”
林昭一本正經地拍了拍床邊的空位。
“你有話對我說?”陸青辭難得被她這麼嚴肅對待,心底有些忐忑。
他想了想,是不是自己做了甚麼事情,惹得她不快了。
“阿四說今日蕭公子來過,阿四以為你還未甦醒,心直口快將人趕走了,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陸青辭心想只有今日發生的這件事會讓她不滿了,若是她要怪罪阿四,他也得求求情。
“昭昭,阿四護主,他也是為了我著想,如果你要責罰阿四,那就讓我代勞吧。”
“我沒想罰他,我只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林昭拉住他的手,陸青辭的手掌很大,常年練字,中指和無名指有些許薄繭。
“陸青辭,我願意和你成親,日後你不必再準備休夫書給我。”
陸青辭瞳孔一震,心頭先是一喜,轉而又清醒過來。
“是因為我在牢中和你患難與共,讓你想以身相許嗎?昭昭,你不必勉強自己,和不喜歡的人廝守一生會很痛苦,你沒必要這樣。”
他的手正準備抽開,林昭按住他。
“我沒有勉強自己,之前我就想告訴你了,但是沒機會。”
“陸青辭,我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因為有所顧慮,所以一直沒開口。”
“我喜歡你,不因為任何事情,只是單純地想跟你在一起,你若是還不信,那我......”
陸青辭睫毛顫了顫,眼底是過度欣喜後濃烈的情愫。
“你如何?”
“那我只能以此表示決心。”
林昭湊過去親了一下陸青辭的唇角。
好軟。
林昭第一反應是這個,緊接著又想到,這對古代女子來說是十分不合禮數的。
她懊惱地咬了咬唇,偷偷打量陸青辭的表情,他不會覺得她很彪悍吧?
可過了一會兒,陸青辭還是那副呆住的表情。
屋內燭光有些暗,根本看不出他整張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昭昭。”他聲音啞了幾分。
“你現在信了嗎?我說的可是真的。”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捏住她纖細的手腕。
“你確定不後悔?”
“不後悔。”
“你方才說,之前你有甚麼顧慮?”
“就是......”林昭想了想,含蓄地表示,“我總是擔心自己有一天會消失不見,這樣對你不公平,所以沒答應你的告白。”
“消失不見?你是說死亡嗎?”陸青辭揪住的心驟然放鬆了幾分,“這是每個人都會有的事情,你想的可真遠,說不定我死在你前面呢?”
“你不準胡說!”
他輕笑,“那從今往後,我們只論現在,不論將來。”
陸青辭不求別的,她能歡喜自己一時,那他便高興一時。
林昭點頭。
她盯著陸青辭的眉眼,漸漸地,她感覺屋內氛圍變得有些燥熱,而且對方眼底的光線變得濃厚,像是沾染了慾念。
陸青辭不受控制地離她越來越近,喉結反覆滾動了幾次。
離得近了,林昭感受到他的呼吸很燙。
她的手指忍不住抓緊被子,還未痊癒的手傳來輕微的脹痛。
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不能再繼續了,孤男寡女的,她們身上還有傷呢。
“陸青辭,時候不早了,我要睡了。”
聞言,他眼底的念頭消散,很快變得清明。
陸青辭坐直身子,尷尬得清了清嗓子。
“好,那你早點歇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他紅著臉起身,幫她掖了掖被子,目光不敢跟她直視。
陸青辭離開時心不在焉,扶著柺杖都差點跌倒,也不知道在瞎想甚麼。
林昭看著他憨態可掬的動作,嘴角就沒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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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如意酒樓開始被打掃乾淨,似乎打算過幾天迎客。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京華樓被封了,裡面的僕從都被驅散。
地下賭坊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值錢的東西都被搜刮去充公。
一個矮小的身影走街串巷,終於回到自己的一處宅院,卻發現門口早已有人把守。
熊九看著那些侍衛,將斗笠的帽簷往下壓了壓。
吳老闆已經被抓了,那些平日裡在賭坊跟著放債討債的小嘍囉更不必說,早就被抓到監牢裡刑罰。
運氣好的落得個終身殘疾,在牢房裡蹲著,運氣不好的,刑罰時扛不住,直接去見閻王了。
熊九接到訊息的剎那,就立刻逃離了賭坊。
他已經在外流竄了幾天,沒處可去。
吳老闆是他的恩人,京華樓出事,熊九必須為他報仇。
熊九想起如意酒樓那個伶牙俐齒的小女子,眼底的狠戾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