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釘死在案板上 把她關起來吧
羅庚因為沒有證據而抓錯人這事不想聲張, 他急切地拿著蘇小娘和吳鴻之去邀功,希望衙門能快點把這件事揭過去。
吳鴻之知道自己要死了,他不甘心, 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他在牢中說偽造銀票這事是蘇小娘提的意見,她也有參與其中。
蘇小娘連連喊冤, 自己頂多是知情不報,假銀票她可沒用過分毫。
兩人狗咬狗, 即便是受刑也拼了命也要把對方拉下水。
私下開賭坊和放印子錢是重罪, 但偽造銀票是死罪。
新帝上位後, 最見不得這種行徑。
羅庚懶得跟他們糾纏, 直接將二人的行跡合併在一起, 將此事迅速辦結。
林挽月沒想到線人很快就回了訊息,她看到紙條後, 知曉蘇小娘和吳鴻之在一起,不由得愣怔。
蘇小娘參與吳鴻之地下賭坊的事情, 上次柳姨娘捅到了林靖北那裡, 林靖北卻不為所動。
這次, 林挽月一定要藉機把她們母女二人釘死在案板上。
她捏緊手裡的紙條,目光變得冷峻。
沒過多久,衙門就貼出了告示, 指責蘇小娘和吳鴻之乾的各種勾當,二人被判處死罪。
這個訊息一經傳出, 京城大街都炸開鍋了。
林家鋪子生意不溫不火, 林靖北天沒亮就出來清點鋪子情況,琢磨著怎麼把鋪子效益拉高。
剛去完主店和掌櫃的談完近況,離開時,林靖北發現百姓們看著自己議論紛紛, 心底覺得奇怪。
他經過京城大街,聽到有的人嘴裡提到了蘇玉香的名字。
他納悶地去人堆裡一看,正好看到了牆上的告示。
林靖北怔在原地。
他的姨娘被判了死罪?他現在才知道!
羅庚這件事做得太迅速,搞得猝不及防,林家和吳家一夜之間都成了眾矢之的。
林靖北被人指指點點,怒氣衝衝地回到林府,發現衙門的人已經來搜查過蘇小娘的院子,試圖翻出涉案的相關線索。
線索沒找到,但是蘇小娘放印子錢的那些錢都被收了回去,還有她的嫁妝和藏在錢莊的私房錢都被沒收,作為罰金充公。
這會兒院子一團亂,丫鬟們正嚇得瑟瑟發抖,一邊哭一邊收拾院子內的狼藉。
“這到底怎麼回事,家裡來了官府的人怎麼沒人通知我?”林靖北太陽xue突突直跳,“林毓秋呢?來人!把二小姐給我叫過來!”
林靖北氣得臉都白了,管家連忙去屋裡找人。
廳堂內,林靖北的腦袋被怒火衝昏了,來回踱步都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蘇小娘之前說自己和吳老闆只是點頭之交,她想接濟家裡,於是私放了印子錢。
林靖北看她賺的銀子數額不錯,又捨不得懲罰自己這個漂亮的姨娘,於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日公告一出,林靖北發現謀害林昭的居然是蘇小娘?
她一個姨娘,對小姑娘下手幹甚麼?本來林府生意不景氣,只有林昭的鋪子蒸蒸日上,這麼一攪和,情況更難了。
自家人為難自家人,這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嗎?
很快,林毓秋抖著腿走過來,眼神畏畏縮縮。
“爹爹,你找我?”
“你還好意思叫我爹?你不是說你娘回孃家散心了嗎,怎麼告示上說她因為偽造銀票被判處死刑了?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林靖北氣得直接砸了手裡的茶杯。
一地的碎瓷片,林毓秋哭著跪了下來,膝蓋被碎片扎傷了也無暇顧及。
“我、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爹爹,我真的不知情啊。”
林毓秋今日一早就是被官府來的人吵醒的,她看到那些人把自己屋內搞得一團糟,她腦袋都是空白的。
接著丫鬟們就傳來蘇小娘死罪的事情,她人都嚇傻了。
“你不知道?你跟你娘成天在一起,她每天做了甚麼,你能不知道?”林靖北聲音嚴厲。
面對爹爹的質問,林毓秋當然不敢承認自己做的事情,只能裝作傷心欲絕的樣子糊弄過去。
林挽月和柳姨娘聞聲走了過來,兩人看到林毓秋這副模樣,一反常態,居然溫聲安撫她。
林挽月將她扶了起來:“妹妹,別哭了,爹爹也是一時心急。”
柳姨娘拍了拍林靖北的後背,低聲道:“蘇玉香偷偷摸摸做的事情,孩子哪裡知道甚麼,你莫要跟她一個姑娘置氣啊。”
“只是出了公告,事情還未定論,毓秋妹妹先彆著急,我們再一起想想法子。”林挽月溫聲安撫。
“長姐,你會幫我的對嗎?”林毓秋抓緊她的手指,“只要你這次幫我娘,日後我甚麼都讓給你,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保證。”
林毓秋的淚水不停地落下,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林挽月用帕子幫她擦了擦臉,瞥見她腿上有血滲出來,都把衣裙弄髒了。
“好了,莫哭,你看你膝蓋都受傷了,我扶你回去歇息,把傷口處理一下,其他的事情讓長輩們定奪。”
林挽月跟林靖北行禮,帶著林毓秋離開。
走之前,林挽月跟柳姨娘對視一眼,彼此默契地闔了闔眼。
丫鬟上前打掃完廳內的碎片,還給林老爺重新沏了一杯茶。
林靖北根本沒心思喝茶,胸膛起起伏伏,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心底炸開了,氣悶得要命。
“老爺,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您先彆氣,還好官府只是搜了一下院子,沒再把府上的人叫過去審問,要不然咱們又要遭罪了。”
“哼,沒叫我們過去,必然是官府有了鐵證,這個蘇玉香,我平日裡待她不薄,她想不開針對昭兒幹甚麼?真是閒得沒事幹。”
“昭兒最近風頭正盛,毓秋還待字閨中,蘇小娘估計是為了毓秋的未來謀劃,一時入了魔,不過......”
柳姨娘故意停頓了一下,惹得林靖北皺眉。
“不過甚麼?有話快說!”
柳姨娘眉眼躲閃:“老爺,這裡只有你我二人,我也是聽人說的,我若是說出口,您聽了怕是會更生氣。”
“還能有甚麼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的,你儘管說吧。”
林靖北沉著臉,他現在覺得除非天塌了,要不然都比不上今天的事情讓他震驚。
柳姨娘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下人在,才低聲開口。
“老爺,那蘇小娘要對付昭兒,為何偏偏和吳老闆合作呢?而且,他們二人還是半夜被官府的人抓到的,外面都有閒言碎語,傳他們二人在......在茍合!我沒記錯的話,她是懷了毓秋才進門的,有人懷疑毓秋不是您親生的。”
“甚麼!”
林靖北一拍桌子,臉色黑得像是鍋底。
柳姨娘的話讓他忍不住想起剛認識蘇玉香時,她對自己百般討好,他也是中了她的蠱,一門心思想要娶她進門。
原本柳姨娘不讓的,不過蘇玉香懷孕了,這才不得不進了林家。
“老爺,這些也是別人瞎說的,您和她朝夕相處,肯定是您最瞭解她,不過我記得毓秋出生時還未足月,蘇小娘八個月就生了她,這其中會不會......有甚麼隱情啊?”
柳姨娘故意提起這茬,其實當初是她故意惹得蘇玉香早產,可惜沒讓她死成,還讓她把孩子生了出來。
林靖北仔細想了想,頓時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這蘇玉香怎的就這麼信任吳鴻之,願意把自己的私房錢拿去賭坊做印子錢?
難不成二人早就認識,再或者,他們真有私情?
若是如此,不管林毓秋是不是林家的種,那傳出去總是會壞了名聲。
林靖北額前青筋跳了跳,這跟天塌了有甚麼區別?
還不如天塌了呢!
他這麼多年寵愛林毓秋,把她當作掌上明珠,如今卻發現明珠可能是魚目,簡直是奇恥大辱。
“豈有此理,我現在就去牢裡找那姓蘇的說道說道!”
林靖北氣得不行,起身要衝出去,柳姨娘連忙攔住他。
“老爺,冷靜啊,官府已經下了公告,死刑犯咱們可見不到了,以免被當成同夥處置。”
柳姨娘擔憂的模樣十分逼真,裝模作樣得嘆了一口氣。
“老爺,反正毓秋這些年對您也十分孝敬,等這事了了,咱們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毓秋日後還要嫁人呢。”
“我怎麼能當作甚麼都沒發生?外面那麼多人的嘴,我都能堵住不成?這事傳出去,哪個還會要我林家的閨女?”
林靖北現在一想到名譽問題就頭大,本來就生意差,現在還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那怎麼辦?月兒還未出嫁,可不能影響她啊。”
柳姨娘假裝哭了幾聲,試探著,“老爺,要不把毓秋關起來或者送走吧?她娘是死刑犯這事傳出去也不好聽,咱們以後就當府內沒這個人。”
林靖北猶豫了一下。
柳姨娘又加了一把火:“昭兒已經出獄了,她回來後肯定會讓您給他做主,這次必定要懲罰一下她們才行啊。”
林靖北想到那個可憐的小女兒,頓時嘆了一口氣。
他本就虧待林昭太多,這次蘇小娘做得如此過分,他不能再偏袒林毓秋了。
“好,那就按你說的辦,從今日起,不許林毓秋出門,等風頭過了再把她送出去。”
“是。”
柳姨娘眼底隱隱激動。
太好了,林毓秋被關禁閉,日後月兒便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林毓秋回到房間,面對林挽月的安慰,她的心還是定不下來。
“長姐,你不是說有辦法幫我娘嗎,找到人了嗎?我甚麼時候能夠見到我娘?”
走進房間,林挽月臉上溫柔的笑容已經消失,她理了理凌亂的衣袖。
“毓秋,你還真是天真啊,你現在當務之急,應該儘快想辦法脫身才是。”
“脫身?甚麼意思?”
林毓秋一愣,她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小廝走過來,將院子裡的東西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