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商業戰!
李英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份報紙。
九龍中心上個月的營業額——兩千三百萬,比銅鑼灣之星高出整整一百倍。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恨。
“爸,我們真的收手吧。”
李澤文站在他面前,聲音沙啞,眼睛紅腫,“再鬥下去,我們甚麼都沒有了。”
李英抬起頭,看著兒子。
“收手?收手就能贏回來嗎?”
李澤文說不出話。
李英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夕陽正紅,像一團燃燒的火。
“澤文,你知道我為甚麼恨那個女人嗎?”
李澤文搖搖頭。
“不是因為她搶了我的生意,是因為她讓我看清了自己。”
李英的聲音很低,像自言自語,“我李英在香港混了四十年,以為自己很了不起。結果呢?她一個大陸來的,兩年就把我打趴下了。我算甚麼?我甚麼都不是。”
李澤文的眼淚流了下來。
“爸,您別說了......”
“我不說,就沒人說了。”
李英轉過身,看著他,“澤文,我老了。但你還年輕。我要給你留點甚麼。不能讓她把甚麼都搶走。”
李澤文愣住了。
“爸,您想幹甚麼?”
李英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眼神越來越冷。
第二天,香港的報紙上出現了一整版廣告。
標題是:“國貨?國禍!”
內容說,國貨質量差、不安全、會致癌。
還配了幾張照片,是深圳工廠裡工人操作不當的場景,看起來觸目驚心。
接著,電視上也出現了類似的報道。
一個自稱“消費者協會”的組織,在九龍中心門口拉起橫幅,上面寫著:
“抵制國貨,保護家人!”
還派人發傳單,說國貨用的是劣質原料,會讓人生病。
九龍中心門口圍了一大群人,有人罵,有人吵,有人看熱鬧。
李兆恆急得團團轉。
“梁小姐,不好了!有人在搞我們!”
梁晚晚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些拉橫幅的人,表情很平靜。
“李主席,您覺得這是誰幹的?”
李兆恆想了想。
“李英。除了他,沒人這麼恨我們。”
梁晚晚點點頭。“應該是他。還有他背後的日本人、南洋人。他們怕國貨搶了他們的市場,所以要搞臭我們。”
李兆恆急了。
“那怎麼辦?我們報警?”
梁晚晚搖搖頭。
“報警沒用。他們有言論自由。”
李兆恆的臉色變了。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讓他們搞?”
梁晚晚轉過身,看著他。
“李主席,您知道香港人最信誰嗎?”
李兆恆想了想。
“有錢人?明星?還是......”
“都不是。”
梁晚晚打斷他,“是霍英東,是那些真正的愛國商人。”
李兆恆的眼睛亮了。
“您是說......”
梁晚晚笑了。
“對。他們不是要搞臭我們嗎?那我就請比他們更有名的人,來給我們站臺。”
一週後,九龍中心門口搭起了一個巨大的舞臺。
紅色的地毯,金色的背景,鮮花簇擁。
舞臺兩側掛著巨幅標語:“國貨精品,民族驕傲!”
臺上站著幾個人,都是香港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霍英東,七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色中山裝,頭髮花白,精神矍鑠。
他是香港著名的愛國商人,抗美援朝時期冒著生命危險給內地運送物資,改革開放後第一個投資內地。
他在香港的地位,比任何官員都高。
還有幾個香港商界的大佬,都是身家百億的人物。
梁晚晚站在臺上,穿著那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戴著一串珍珠項鍊,看起來優雅而端莊。
她拿起話筒,聲音清亮。
“各位朋友,感謝大家來參加今天的國貨展銷會。我知道,最近有人造謠,說國貨質量差、不安全、會致癌。今天,我請了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來跟大家說說,國貨到底怎麼樣。”
她把話筒遞給霍英東。
霍英東接過話筒,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霍英東活了七十多年,甚麼產品沒用過?日本貨、美國貨、德國貨、法國貨,都用過。但我最信得過的,還是國貨。為甚麼?因為國貨是咱們中國人自己造的,知根知底。外國貨再好,也是別人的。我們中國人,要有自己的東西。”
臺下掌聲雷動。
梁晚晚接過話筒,看著臺下。
“各位朋友,我知道你們擔心甚麼。擔心質量,擔心安全,擔心用了國貨被人笑話。但你們想想,幾十年前,日本貨也是便宜貨,被人看不起。現在呢?日本貨成了世界名牌。為甚麼?因為日本人自己支援自己的產品。我們中國人,為甚麼不能支援自己的產品?”
臺下有人喊。
“支援國貨!”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
“支援國貨!支援國貨!”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齊,像海浪一樣洶湧。
那天,九龍中心的營業額,破了紀錄。
三千萬。
李英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份報紙,臉色鐵青。
九龍中心的營業額,三千萬。
他的銅鑼灣之星,差了二十倍。
“爸,”
李澤文小心翼翼地說,“我們降價吧。”
李英看著他。
“降價?降多少?”
“降到跟她一樣。她賣八塊,我們也賣八塊。”
李英冷笑。
“八塊?我們的成本都不止八塊。怎麼降?”
李澤文說不出話。
李英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降價不行,那就打廣告。請更大的明星,做更大的宣傳。”
李澤文猶豫了一下。
“爸,我們的錢......”
“錢的事你不用管。”
李英打斷他,“我有辦法。”
他又去找了山本一郎和陳福榮。
山本坐在他對面,面無表情。
“李生,上次的事,我們損失了不少。您還想讓我們幫您?”
李英看著他。
“山本先生,這次不是幫我,是幫你們自己。”
山本的眉頭動了動。
“甚麼意思?”
李英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九龍中心上個月的營業額。三千萬。她的國貨,已經搶了你們一半的市場。再過幾個月,你們在香港就沒生意做了。”
山本的臉色變了。
陳福榮的臉色也變了。
李英看著他們。
“我們三家聯手,跟她打價格戰。她的國貨成本低,但我們的品牌硬。只要價格降到跟她一樣,客人就會回來。”
山本沉默了幾秒。
“我們的成本比她高。降價,就是虧本。”
李英笑了。
“虧本也要打。不打,就徹底輸了。”
山本和陳福榮對視了一眼。
然後,山本點了點頭。
“好。我試試。”
陳福榮也點了點頭。“我也試試。”
第二天,銅鑼灣之星的價格全部下調。
義大利的皮具,降到跟深圳的一樣。
法國的化妝品,降到跟深圳的一樣。
日本的電器,降到跟深圳的一樣。瑞士的手錶,降到跟深圳的一樣。
廣告鋪天蓋地。
“銅鑼灣之星,價格直降,品質不變!”
客人蜂擁而至。銅鑼灣之星的營業額,漲到了八百萬。
李兆恆急了。
“梁小姐,李英降價了!我們的客人被他搶走了!”
梁晚晚看著那份報表,表情很平靜。
“李主席,您覺得他能撐多久?”
李兆恆愣住了。
“您甚麼意思?”
梁晚晚笑了。
“他降價,虧本賣。他的成本比我們高,每賣一件,就虧一件。他能虧多久?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李兆恆的眼睛亮了。
“您是說......”
“讓他降。”
梁晚晚站起來,走到窗前,“等他把錢燒完了,自然就停了。”
李兆恆點點頭。“明白了。”
但李英沒有停。
他像瘋了一樣,把價格一降再降。
義大利的皮具,降到比深圳還便宜。法國的化妝品,降到比深圳還便宜。日本的電器,降到比深圳還便宜。瑞士的手錶,降到比深圳還便宜。他的營業額,從八百萬漲到了一千兩百萬。
但他的虧損,也從每天幾十萬漲到了每天上百萬。
山本一郎坐不住了。
“李生,我們不能再降了。再降,三井物產在香港的生意就全完了。”
李英看著他。
“山本先生,您知道九龍中心上個月的營業額是多少嗎?”
山本搖搖頭。
“五十億。”
李英一字一頓,“她的國貨,已經搶了你們七成的市場。您再不降,連三成都保不住。”
山本的臉色變了。他沉默了。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再降一個月。”
陳福榮也點了點頭。
“再降一個月。”
一個月後,銅鑼灣之星的營業額,從一千兩百萬跌到了六百萬。
九龍中心的營業額,從五千萬漲到了八千萬。
李英看著那份報表,整個人都傻了。
“為甚麼?我們的價格比她便宜,為甚麼客人還是去她那裡?”
蔣天站在他面前,臉色慘白。
“李生,我們的價格是比她便宜,但我們的質量不如她。”
李英愣住了。
“質量不如她?”
蔣天點點頭。
“客人買了我們的東西,回去跟她的比,發現我們的質量差。皮具的縫線不齊,化妝品的味道不對,電器的零件鬆動。客人覺得我們騙人,就不來了。”
李英的臉漲得通紅。
“不可能!我們的貨是從義大利、法國、日本、瑞士進口的!怎麼可能質量差?”
蔣天低下頭。
“李生,那些供應商,把次品發給我們了。他們把好的留給自己,把次品賣給我們。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急著要貨,不會仔細檢查。”
李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花了幾個億,請日本人、南洋人幫忙。
結果呢?他們不僅沒幫他,還坑他。給他次品,讓他虧本賣,讓他丟臉。
“山本!”
他吼道,“陳福榮!你們騙我!”
山本坐在他對面,面無表情。
“李生,我們沒有騙您。是您自己要降價的。我們只是按您的要求供貨。”
李英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你們......”
陳福榮站起來。
“李生,生意就是生意。您贏了,我們賺錢。您輸了,我們止損。這是規矩。”
李英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輸在梁晚晚手裡,是輸在日本人、南洋人手裡。他以為他們是朋友,其實是豺狼。
梁晚晚看著那份報表,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梁小姐,”
李兆恆站在她面前,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我們贏了!”
梁晚晚搖搖頭。
“還沒贏。”
李兆恆愣住了。
“還沒贏?”
梁晚晚站起來,走到窗前。
“李英輸了,但日本人、南洋人還在。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兆恆的臉色變了。
“那怎麼辦?”
梁晚晚轉過身。
“打。打到他們認輸為止。”
李兆恆嚥了口唾沫。
“怎麼打?”
梁晚晚笑了。
“用國貨打。”
接下來的一年,是香港商界最慘烈的一年。
梁晚晚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有條不紊地推進她的計劃。
她先是把深圳工廠的產能提升了一倍。那些廠長們聽說要擴大合作,激動得連夜加班,把生產線擴了又擴,工人招了又招。
深圳市長李市長親自督戰,每天泡在工廠裡,跟工人們一起吃盒飯。
然後,她跟霍英東等愛國商人合作,把國貨推廣到全香港。
霍英東幫她在澳門開了分店,李嘉誠幫她在新加坡開了分店。國貨像一陣風,吹遍了整個東南亞。
接著,她開始反擊。
先是服裝。她把深圳襯衫的價格降到五塊,比李英的義大利襯衫便宜了十倍。客人瘋了,搶著買。李英的義大利襯衫,一件都賣不出去。
然後是皮具。她把深圳皮包的價格降到二十塊,比李英的法國皮包便宜了二十倍。
客人又瘋了,搶著買。李英的法國皮包,堆在倉庫裡落灰。
接著是化妝品。她把深圳化妝品的價格降到十塊,比李英的日本化妝品便宜了三十倍。
客人徹底瘋了,排隊排到街角。李英的日本化妝品,過期了都沒人買。
最後是電器。她把深圳電器的價格降到五十塊,比李英的日本電器便宜了四十倍。
客人已經不瘋了——他們已經習慣了。
李英的日本電器,當廢鐵賣了。
山本一郎坐不住了。
他飛到香港,親自找梁晚晚談判。
“梁小姐,您這樣搞,我們的生意就沒法做了。”
梁晚晚看著他。
“山本先生,您當初卡我的貨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生意沒法做?”
山本的臉色變了。
“那是李英讓我們乾的。我們也是沒辦法。”
梁晚晚笑了。
“沒辦法?您一個三井物產的香港負責人,您跟我說沒辦法?”
山本說不出話。
梁晚晚站起來。
“山本先生,您回去告訴三井物產的總裁,香港市場,從今天起,沒有日本貨的位置了。”
山本的臉色,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