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國貨崛起!
被梁晚晚多次打擊,李澤文已經害怕,勸自己老爹收手。
可李英沒有收手。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三天沒有出門。
李澤文每天把飯菜送到門口,晚上來收的時候,原封不動。
第三天深夜,書房的門終於開了。李英走出來,眼眶深陷,顴骨高聳,頭髮白了一片。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團鬼火在眼眶裡燒。
“爸......”李澤文迎上去,被李英抬手攔住。
“幫我約幾個人。”
李英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日本的,南洋的,我要見他們。”
李澤文愣住了。
“爸,您要......”
李英看著他,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海水。
“梁晚晚不是厲害嗎?不是誰都打不過她嗎?那我就找比她更厲害的人。”
三天後,香港半島酒店,一間不對外開放的貴賓廳裡,李英面前坐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五十來歲,矮胖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
他叫山本一郎,日本三井物產的香港負責人。
三井物產是日本最大的綜合商社之一,年營業額超過千億美元,在全球擁有上百家分公司和辦事處。
山本在香港待了十幾年,對香港市場的瞭解比本地人還深。
右邊那個,四十出頭,瘦高個,面板黝黑,穿著一件花襯衫,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支雪茄。
他叫陳福榮,南洋華商,祖籍福建,在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都有生意。
他做的是大宗貿易——橡膠、棕櫚油、錫礦,甚麼賺錢做甚麼。
他在香港也有分公司,專門做轉口貿易,把南洋的貨賣到內地,把內地的貨賣到南洋。
李英看著他們,開門見山。
“兩位,我今天請你們來,是有一筆生意想跟你們談。”
山本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陳福榮吐出一口菸圈,笑了。
“李生,您在銅鑼灣那攤子事,我們都聽說了。虧了不少吧?”
李英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平靜。
“陳先生,您說得對。我虧了。但我不想認輸。”
陳福榮挑了挑眉。
“那您想怎樣?”
李英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九龍中心的貨源,我知道。她的服裝從義大利進口,皮具從法國進口,化妝品從日本進口,珠寶從瑞士進口。”
“這些都是你們的地盤。如果兩位能幫我切斷她的貨源......”
山本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李生,您知道三井物產的規矩。我們不參與私人恩怨。”
李英看著他。
“這不是私人恩怨。這是生意。她搶了我的客戶,毀了我的生意。”
“如果她能贏,以後香港市場就是她的天下。到時候,你們再想進來,就難了。”
山本沉默了幾秒。
陳福榮接話了。
“李生,您說得有道理。但我們幫您,有甚麼好處?”
李英看著他們。
“她退出之後,九龍中心的市場,分你們一半。服裝、皮具、化妝品、珠寶,你們想做甚麼,我都配合。”
陳福榮和山本對視了一眼。
然後,陳福榮笑了。
“李生,您這是要把整個香港市場拱手送人?”
李英咬著牙。
“我寧願送給你們,也不讓她贏。”
山本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好。我試試。”
陳福榮也點了點頭。
“我也試試。”
李英站起來,朝他們深深鞠了一躬。
“拜託了。”
一週後,九龍中心的採購部門炸了鍋。
義大利的服裝廠打電話來,說訂單要延期,理由是生產線出了問題,要等三個月。
法國的皮具廠說原材料漲價,要求提價30%,否則無法供貨。
日本的化妝品公司更絕,直接取消了訂單,說公司戰略調整,暫時不出口香港。
瑞士的珠寶商也找藉口拖延發貨,說海關檢查嚴格,需要時間。
李兆恆拿著那一摞傳真和郵件,手都在抖。
“梁小姐,我們的貨源出了問題。義大利、法國、日本、瑞士,全都出了問題。不是延期就是漲價,有的乾脆不供貨了。這太巧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梁晚晚接過那些文件,一頁一頁翻看。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份無關緊要的報表。
李兆恆急得團團轉。
“梁小姐,再這樣下去,我們下個月就沒貨賣了。倉庫裡的庫存只夠撐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商場就得關門。”
梁晚晚放下文件。
“李主席,您覺得是誰在搞鬼?”
李兆恆想了想。
“李英。只有他。他鬥不過我們,就找外人來幫忙。”
梁晚晚點點頭。
“應該是他。這些品牌,都是他當初想拉攏的。現在他拿我們沒辦法,就讓他們來卡我們的脖子。”
李兆恆急了。
“那怎麼辦?我們去找他們談?加點錢?”
梁晚晚搖搖頭。
“談不了。他們不是要錢,是要命。”
李兆恆的臉色變了。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等死?”
梁晚晚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吹來,帶著鹹溼的氣息。她看著那片海,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
“李主席,您知道內地現在有甚麼變化嗎?”
李兆恆愣住了。
“內地?甚麼變化?”
“改革開放。”
梁晚晚走回辦公桌前,“內地現在有很多好的產品,質量不輸國外,價格便宜得多。只是沒人知道,沒人願意用。”
李兆恆的眼睛瞪大了。
“您是說......用國貨替代進口?”
梁晚晚點點頭。
“對。”
李兆恆急了。
“梁小姐,不行啊!我們的客人認的是進口品牌。義大利的皮具,法國的化妝品,日本的電器,瑞士的手錶。換成國貨,誰還來?”
梁晚晚看著他。
“李主席,您去過內地嗎?”
李兆恆搖搖頭。
“沒去過。”
“那您怎麼知道國貨不行?”
李兆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梁晚晚從抽屜裡拿出一本雜誌,翻開一頁,放在他面前。
“這是今年廣交會的報道。內地的服裝、皮具、化妝品,已經不比國外差了。價格只有進口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李兆恆看著那些照片,猶豫了。
“可是......客人不認啊。”
梁晚晚笑了。
“客人認甚麼?認牌子?還是認東西好、價格便宜?”
李兆恆想了想。
“都認。但牌子更重要。”
“為甚麼?”梁晚晚問。
李兆恆愣住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為甚麼牌子重要?因為大家都用,所以重要?因為廣告打得多,所以重要?因為貴,所以重要?
梁晚晚站起來。
“李主席,客人認牌子,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還有更好的選擇。如果我們告訴他們,有一種東西,質量不比進口差,價格只有三分之一,他們會選哪個?”
李兆恆沉默了。他知道梁晚晚說得對。
但他還是怕。
怕客人不認,怕生意做不下去,怕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一夜之間崩塌。
梁晚晚看著他。
“李主席,您信我嗎?”
李兆恆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知道,那潭死水下面,藏著多大的力量。
“我信。”他說。
第二天,梁晚晚帶著李兆恆,坐上了去深圳的火車。
這是李兆恆第一次去內地。火車過了羅湖橋,窗外的景色就變了。
香港的高樓大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農田和低矮的瓦房。
路上跑的不是賓士寶馬,是拖拉機和腳踏車。人們的衣服不是西裝革履,是藍布褂子和解放鞋。
李兆恆看著窗外,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這就是內地?這就是梁晚晚說的“機會”?
梁晚晚看著他。
“李主席,是不是很失望?”
李兆恆搖搖頭。“不是失望。是沒想到。”
梁晚晚笑了。“您沒想到的,還多著呢。”
火車到了深圳,梁晚晚帶著李兆恆走出車站。
深圳不像香港那樣繁華,但到處都是工地,到處都是幹勁十足的年輕人。
標語上寫著“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跟香港的霓虹燈一樣耀眼。
梁晚晚沒有去酒店,直接去了市政府。
她來之前,已經透過六爺的關係,約了深圳市長。
市長姓李,五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他握著梁晚晚的手,使勁搖了搖。
“梁小姐,久仰大名!您在九龍中心搞的那個抽獎活動,我們都聽說了。了不起!了不起!”
梁晚晚笑了笑。
“李市長過獎了。”
李市長請他們坐下,親自倒茶。
“梁小姐,您這次來,是有甚麼事?”
梁晚晚開門見山。
“李市長,我想在內地採購一批商品。服裝、皮具、化妝品、日用品,甚麼都行。質量要好,價格要便宜。我要的量很大。”
李市長的眼睛亮了。
“多大?”
“第一批,至少五千萬。”
李市長的眼睛更亮了。
五千萬,那是深圳好幾個工廠一年的產值。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梁小姐,我們內地的產品,質量能過關嗎?”
梁晚晚笑了。
“李市長,我就是來把關的。質量不行,我不要。質量好,我長期合作。”
李市長站起來,握著梁晚晚的手。
“梁小姐,您放心!我們深圳的產品,質量絕對沒問題!我這就帶您去工廠看看!”
李市長帶著梁晚晚和李兆恆,去了深圳最大的服裝廠。
廠長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姓王,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他帶著梁晚晚參觀了整個工廠——從裁剪到縫紉,從熨燙到包裝,每一個環節都看得仔仔細細。
梁晚晚拿起一件成品襯衫,仔細看了看針腳,摸了摸面料,又聞了聞味道。
“王廠長,這件襯衫,多少錢?”
王廠長說:“出廠價八塊。”
李兆恆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八塊?同樣的襯衫,在義大利要八十塊,在香港要一百多塊。八塊?
梁晚晚點點頭。
“質量不錯。我要十萬件,能生產嗎?”
王廠長愣了一下。
“十萬件?”
“對。十萬件。一個月之內。”
王廠長的眼睛亮了。
“能!一定能!我加班加點也要給您趕出來!”
梁晚晚又去了皮具廠、化妝品廠、日用品廠。
每一個工廠,她都看得很仔細。每一件產品,她都親自檢查。她的要求很嚴格——針腳要齊,面料要軟,拉鍊要順,顏色要正。
有一點瑕疵,就不要。廠長們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看到她這麼認真,反而放心了。
一個真正懂行的人,不會騙人。
三天後,梁晚晚簽了十幾份採購合同。
服裝、皮具、化妝品、日用品,總金額超過五千萬。
李市長握著她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梁小姐,您是我們深圳的大恩人!這些訂單,能救活多少工廠啊!”
梁晚晚搖搖頭。
“李市長,不是我救他們。是他們自己救自己。東西好,自然有人買。”
一個月後,九龍中心的貨架上,擺滿了深圳的產品。
服裝是深圳的,皮具是深圳的,化妝品是深圳的,日用品也是深圳的。
價格只有原來進口貨的三分之一,質量卻一點都不差。
客人們一開始還有些猶豫。
“這是哪裡的牌子?沒聽說過啊。”
“深圳的?深圳在哪兒?”
“質量行不行啊?”
梁晚晚在商場門口立了一塊大牌子,上面寫著:
“國貨精品,質量過關,不滿意,七天無理由退貨。”
第一個星期,銷量平平。
客人還是不認國貨。但買了的人,回來都說好。
“這襯衫,比義大利的還軟!”
“這皮包,比法國的還結實!”
“這化妝品,跟日本的差不多,價格便宜多了!”
一傳十,十傳百。第二個星期,銷量翻了一倍。第三個星期,翻了三倍。第四個星期,貨架上的東西,賣光了。
李兆恆看著那份報表,手都在抖。
“梁小姐,您知道這個月的營業額是多少嗎?”
梁晚晚看著他。
“多少?”
“兩千萬!”
李兆恆的聲音都在發顫,“比上個月還多!而且成本只有三分之一!利潤翻了三倍!”
梁晚晚點點頭。
“明天會更多。”
李兆恆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想起一個月前,自己急得團團轉,怕客人不認國貨,怕生意做不下去。
他想起梁晚晚問他,“您信我嗎?”他說信。
現在,他真的信了。
訊息傳到李英耳朵裡,他整個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