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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第 275 章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275章 第 275 章

蓮池又一端的烏篷小船無聲靠岸。

聞心兒看了那邊一眼,又無甚興趣的回過了頭,提著那盞青白色的燈籠,微微晃盪著照亮著那蓮池岸邊那溼滑的黑色玄武岩。

狐裘下襬拂過石面薄霜,卻沒有留下半分水漬。她行走時姿態慵懶,彷彿不是踏在別派宗門,而是漫步自家庭院。

燈籠裡的火光幽幽搖曳,將周圍數丈內的冰白蓮花映照得近乎透明,內裡那點殷紅花蕊更顯得妖異。

“鏡兒……”

聞心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些許笑意,“你師尊可好?多年不見,他倒是愈發能折騰了,竟將這麼多人都聚到這雪山頂上來。也不嫌冷麼?”

鬼鏡微微欠身:“師尊一切安好,勞師叔掛念。”

“好甚麼好。”聞心兒輕笑一聲,“還我掛念他,呵,不過也確實挺掛念的,掛念他何時坐化,你師尊已在大宗師多年,這些年怕是一直在尋更進一步的路,也不知他找到沒有。”

鬼鏡垂眸未語。

聞心兒見他不說話,也不介意,只是輕笑了一聲道:“不過,或許此行能夠得到答案了。”

一邊如此意味深長的說著,目光一邊已越過鬼鏡,落在他後頭那小船船身上,那昏迷的、被稱為“白蒼蒼”的男人身上。她眼中幽光流轉,半晌,才輕輕“嘖”了一聲:“這又是何苦。”

她沒有再問,又掠過花黎等人一眼,微微輕笑點頭,便提著燈籠轉身,沿著黑色玄武岩鋪就的小徑,朝蓮海深處走去。

“走吧,莫讓你師尊久等。”

話音落下,可身影已經幾乎消失於眼前。

花花調皮的又將爪子伸進了蓮池之中,似乎被凍了一個激靈,又猛地將爪子伸回。

鬼鏡無甚情緒的回身,看了一眼花花,又看向她與石之軒二人,淡淡開口:“兩位,請行。”

花黎微笑著點了點頭,招呼著花花過來,不要再玩水,朝著眼前的小徑行去。

小徑蜿蜒向上,穿過層層疊疊的蓮花,漸漸離開水面,沒入一片更為濃郁的霧氣之中。

石之軒走在最後,衣袍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他目光掃過四周,嘴角始終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霧氣漸濃,到最後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唯有最前方已經看不到身影的聞心兒,手中那盞青燈,在將亮未亮的天色下,散發著幽幽的青芒,如一豆指引,在茫茫白霧中開闢出一條通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霧氣忽然一散。

眼前已然變了個模樣。

群山、雲海。

繼續蜿蜒而上的盡頭是一座彷彿懸浮於雲海雪域群山之上的白色玉臺。

玉臺,只是遠看是玉臺。

實則是一個由幾座主殿與雪山圍繞的巨大露臺廣場。

只是落滿了雪,又處於雪域群山玉虛峰最高處,山體被雲海遮掩,遠看便成了雲海之上的玉臺。

晨光未透,雪山已醒。

道路由蜿蜒的峰脊處蜿蜒而上,一路蜿蜒至玉虛峰之頂。

從此處向下俯瞰,是翻滾湧動的雲海,雲海之下隱約可見連綿無盡的雪峰尖頂,在初升的朝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芒。而在那玉臺上,圍繞著中心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數十張長案。案上已擺好了酒樽、玉壺,以及數碟色澤清透的果品。

巨大的露天廣場最中心處,一株由玉石雕刻的巨大的、幾乎透明的蓮花緩緩盛開,蓮心處有淡淡金色微微偏紅,像琥珀一般的液體伴隨著白霧流轉,灑下柔和光輝,將整座玉臺籠罩其中。

走得近了,才從中聞到了淡淡的酒香。

行至那巨大的冰晶蓮花旁時,鬼鏡停了下來。

一旁一位素衣女子從邊上拿了兩片荷葉,從那蓮花花瓣處接下了那琥珀一般的液體,一前一後遞給了花黎與石之軒。

“妾身元娘,主辦此次宴席的管事。”

元娘向新來的兩位客人介紹。

“這是我崑崙雪山上特有的‘浮生事’,由雪山天池的泉水與‘清’‘濁’二池最中心處的蓮子、蓮蕊、荷葉釀造而成,味道極好,亦對武道修行之人有些益處,是我天山聖地一寶,過往來我崑崙雪山的必要飲上一回,只是自百年前兩座蓮池分裂之後,便不太能有機會,這回算是恰好,得幸能讓此酒再次釀成,這頭一批便被我們宗主特地用於待客。”

“二位,請飲。”

花黎看了看一旁並未有絲毫情緒流露,又瞳孔微虛彷彿出神的鬼鏡,笑了笑,伸手將其接,看了眼荷葉中那十分好看的顏色,微微湊近,細細的聞了聞那酒香。

帶著清冽的荷香,十分好聞。

真心誠意的誇道:“確實很香,這酒一定很不錯。”

石之軒已然安靜的將酒飲下。

飲罷竟有些片刻悵然。

“浮生事,醉浮生,這酒飲下之時,讓我想起了一些過往之事,倒不虛為浮生之名。”他抬起眼,有些意味深長的道。

這酒飲下時,那酒香讓他恍惚了一瞬,入喉時,初時如冰凌一般,如吞冰刃,讓舌尖隨著心臟,隨著五臟六腑都變得麻木,然後才是一股漸暖的,伴隨著荷花香,浮塵濃郁的酒色。

一點微甜,極苦與極澀,彷彿未剝過蓮心的蓮子。

讓人想起一些不太想想起的過往。

花黎正要飲下,忽然望了望腳下,花花仰頭看了看飲完酒的二人,舔了舔爪子,大腦袋又往那大蓮花處探了探,在那瀰漫荷花的酒香之中,鼻子嗅一嗅的,十分蠢蠢欲動。

花黎瞧見拍了一下花花的腦袋,看向眼前那素衣女子,那女子瞭然一笑,立即又拿了一片荷葉,往流淌著液體的蓮花花瓣處接過‘浮生事’,雙手捧著,微微蹲下,親自送與花花面前。

“是元娘之錯,忘記了還有一位山君,山君也請。”

花花輕輕“嗷”了一聲,又看了花黎一眼,才扭頭飲了那荷葉中的酒,滿意的舔了舔舌頭。

花黎也飲下了酒。

片刻後,才開口道:“確實不錯。”

浮生事,苦海舟,飄來蕩去不自由。

想起那艘小船上躺著的白蒼蒼,也不知有沒有被撈起帶走。

依蓮池而生的門人,許多都被叫做瘋子,又何嘗自由。

此時玉臺之上的坐席空懸。

宴席還要過幾日,許多客人還未到,不過待客之地顯然已經佈置完好。

花黎是屬於來的早的那一批,特殊的客人。

畢竟抄了近路。

花黎目光掃過,飲過酒後,她與石之軒二人雖然不語,但眼中便彷彿都有了微微的醉意。

這‘浮生事’,酒勁頗大。

且好像不能用真氣化解。

只能自行在體內流淌,穿過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時而帶起刺骨的寒意,時而又帶起暖流。

那素衣女子便又開口:“兩位遠道而來,想必也有些風塵疲累,不如便先去往歇息之處吧。”

“好。”

花黎輕聲應道。

兩人很快被帶往了這魔蓮宗玉虛峰上歇息之處。

兩人並未直接入睡,而是在安置的別院庭院之中下了一會兒棋。

離開棋局之前。

石之軒道:“那酒真是勁大,我竟有些想我的女兒青璇了。”

“也不知青璇和徐子陵那小子最後如何,她又……是不是還在恨我……”

花黎不語。

因為她也想起了一些故人。

數天一晃而過。

很快到了宴席正日。

花黎帶著花花出門之時,正好看見漫天夕陽。

殘紅如血。

從隔壁山頭行來的聖後聞心兒踏著那血色,看見了她,衝她微微點了點頭。

接著又看向另一方。

微微蹙著眉頭,面無表情頗為晦氣另一個方向移開目光,眼中還浮出了些許厭煩,花黎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恰好又見到一名女子的身影行來。

於是花黎親眼看到聞心兒變臉似的,臉上沒了半點笑容。

而對面行來的女子顯然顯然容貌皎好,氣質飄渺之人。

看著十分溫柔和煦,身後規矩的跟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一男一女,男子面如冠玉,女子清麗絕俗,皆極為年輕,不只是相貌上的年輕,還有氣質上的年輕。

而不管是聞心兒還是那女子,雖然容貌依然是年輕而又美麗的,但靠近這二人的皆不敢斷定,兩人內裡和外貌上會是同樣的年齡。

那女子走過來後見著聞心兒,立即對其一笑。趕在對方轉身離去之前,開口喚道:“心兒姐姐,怎麼看見小妹,招呼也不打一聲,立即就走了?”

花黎細細感知了一下,立刻不怎麼意外的發現,這位似乎與當日在蓮池時,到來的第三隻小船上所攜帶的氣息一樣。

而當時聞心兒向那處看了一眼,便轉過了身,率先先行離去。

看來是不合之人。

此時聞心兒已然重新轉過身,看向那女子,晦氣開口:“司馬閣主,許久未見了。”

隨後又望向對方身後的兩道年輕身影,淡淡開口:“新收的兩個徒兒?”

司馬閣主,女子。

逍遙閣的閣主司馬沁。

此時隔壁的石之軒也已經走出,看了一眼聞心兒與那女子所在的那個方向。

“看來這蝕月地與一線天,有些不合。”

顯然,他也一眼看出了聞心兒對面女子的身份,以及兩者之間那微妙的關係。

那邊的司馬沁已經回了聞心兒的話,似乎特意道:“是極,新收的兩個弟子,資質愚鈍,不堪大用,皆不如當年聖後坐下的秋月姑娘,好在還算聽話,使的順手,便讓他們陪我來了……”

那話中明顯有所玄機。

聞心兒面色明顯瞬間有所變化,她目光微深,幽幽看了她半晌,最後轉身,似乎不欲與之多言,想要直接離去,卻還是未忍住:“司馬沁,你還真是噁心,你是真心實意的認為當年之事,你有多佔理?”

“我不佔理嗎,啊,也是,小妹失言,秋月姑娘早已經背叛了蝕月地,害得聖後心傷,多年都未再收一個徒兒。可惜了,當年聖後護你那徒兒護得這麼緊,半分也不讓人動她,不然,妹妹還能為你討一口氣。”

“本座需要你為我討一口氣?”

聞心兒說罷又諷笑一聲:“說的可笑,你的那幾個徒兒,又有幾個是好東西?又有幾個得你幾分真心,不過是你手中擺弄棋子罷了,用一個丟一個。秋月確實背叛了我,但她殺你門中弟子,難道不是你門中弟子本事不足?以無用之人換我愛徒,你倒敢想。”

說罷,她又看了一眼對方身後的兩個徒兒,像是看著兩個早已變成傀儡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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